大宋朋友圈|在欧阳修眼中,大宋最有学问的人是谁?

2021-12-01 08:10

吕夷简虽然位极人臣,但同样是打工人,北宋的打工一族尤其是高级打工人起的比鸡早,吃的比猪好,干的没驴多,睡的比狗晚。因为部级以上的高级打工人需要紧跟皇帝的节奏,每天分班分时段和皇帝一起君臣同心共商大计。反倒是基层京官是按照规定的时间隔三差五到朝堂点点卯,在上司和有关部门安排下参加部门轮对给皇帝汇报自己分管的工作。

庆历二年的一天,工作了四十余年的吕夷简早上醒来特别不想起床,勉强起身按照流程洗漱完毕,强打精神来到皇宫。他像一块三明治夹心站在宋仁宗和身后大臣中间,肉眼可见的疲惫。吕夷简率领百官给宋仁宗行礼的时候脚下一软摔倒在地。殿前失仪是大不敬,但是宋仁宗不但没有治吕夷简的罪,还给卧病在家的吕夷简加官升职,让他在能行动的时候到单位转一圈。听说皇帝的胡子是药引,能够治高血压,宋仁宗果断剪下胡子,让小黄门快递到相府,立马煎药安排上。

可是无论大宋多么需要,宋仁宗用得多么趁手,老吕像一头老驴再也不能给宋仁宗拉套了。吕夷简去世的消息传到宫里,宋仁宗正在和同事商量工作,听闻吕夷简去世顿时心如刀割:你莫走,你走之后我还能指望谁维持国际国内和平安宁的良好势态?宋仁宗化悲痛为行动,换上素服下诏赐吕夷简谥号“文靖”,全国停止工作三日,停止一切娱乐活动,红事缓办,白事正常办,就当和老吕家同悲。

宋仁宗是吕夷简治丧委员会主任,他召开联席会心情沉重问谁来给吕夷简写答谢词和墓志铭。张安道说让我来。吕夷简生平以及在宋真宗领导下兢兢业业勤勤恳恳无私奉献的前半生写得顺风顺水,写到宋真宗驾崩,吕夷简正确处理刘太后和宋仁宗暗流涌动的两宫关系时,张安道采访宋仁宗希望能写出更加真实生动的细节,宋仁宗面色一沉:爱卿你看,月亮的脸偷偷在改变。都说女孩的心思难猜,真正难测的是圣意。皇帝的心海底针,心眼比针鼻还小。

吕夷简离去了,痛定思痛的是亲人。更深夜半,吕公著在书房深情缅怀父亲。我很看好你哦。父亲的鼓励言犹在耳,斯人已去。因为是父母最看好最看重的孩子,吕公著严于律己,处处按照宰相的标准要求自己,他首先向颜回学习,一箪食一瓢饮,艰苦朴素不骄不躁,尊老爱幼讲礼仪。参加科考初试通过之后,按照大宋规定,吕公著穿着破衣服到指定的考务中心(书铺),递交个人资料,制作试卷。彬彬有礼有条不紊,完成了所有规定动作。离开考务中心他向考务中心主任和店员以及其他考生道别。他走之后张三向李四和王五八卦:你们知道他是谁吗?当今宰相吕夷简的公子。真的吗?看人家,明明可以靠脸吃饭,有那么一个和盖茨比一样了不起的爸爸,还非要和我们过五关斩六将。这样的人要不当宰相,也真是天理难容。

吕公著明明可以免试当公务员,他偏要和众生一起挤一不小心就会落水就会落榜落草落发的独木桥,明明考中了进士,却拒绝政府安排工作继续深造,因为他感觉自己的学问才装了四辆车子,等到装满五辆大车学富五车的时候,他才接受到颍州当一名司法干事的安排,开始领工资。他的上级是文坛大佬欧阳修。修已知道吕,吕更仰慕修,相见本已恨晚,离别就在眼前,他们只能把彼此留在心间。

欧阳修奉命出使辽国,欧阳修和辽国外事人员闲聊,对方问大宋最有学问的人是谁?如果欧阳修不是胸怀像大海一样宽广,一定会说最有学问的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看清楚了,是我。可是人家欧阳修是文坛领袖,他回答辽国人,我们大宋政府每一位工作人员都具备深厚的文化内涵,但学问最好内涵最丰富的人是吕公著。朋友的使用手册其中有一条就是,彼此抬举。之所以有塑料花姐妹,必定是那些才华无法撑起野心,剩下的只有争,争锋争宠争气争面子。

吕公著不争,和谁都不争。静水深流,沉默是金。他以翰林院学士助理的身份到宾馆接待辽国使团,使团里有个特别饶舌的家伙听说吕公著学问了得,缠着吕公著却不问学问,而是问一些不便回答的敏感问题。吕公著充耳不闻,打死不说。对方却厚着脸皮继续十万个敏感为什么?吕公著一看这厮没完没了灵机一动反问契丹人:看我给你当三陪的份上,你能不能给我交个底,你们契丹到底在我们的边境线上布置了多少兵力?数字尽可能精确到三点一四一六。契丹人被吕公著的硬核反击吓尿了。

沉默是金,无论何时无论何地吕公著一以贯之把这块金子揣在怀里,当了宰相之后,揣的更紧。休息日他和门客喝茶,门客甲说吕嘉文因为工作被整个家族讨伐,太不值得了。吕公著看了他一眼,继续喝茶。门客甲陷在尴尬的坑里,爬出来灰头灰脸讪讪告辞。门客乙面露得意之色望着门客甲的背影对吕公著说:这个人好无聊?不知道大人不喜欢说长道短吗?吕公著看了他一眼,继续喝茶。门客乙脸上挂不住,讪讪告辞。孩子们围过来问爸爸刚才门客甲和门客乙说话,你为什么不搭理人家?吕公著看了他们一眼,继续喝茶。

盛名之下,有许多人希望能得到宰相吕公著的青睐。吕宰相请客不到,金银财宝土特产一概不要,针扎不进水泼不进刀枪不入。可是,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有几个聪明的读书人先后把书桌搬到寺院,换上僧服,每天坐在窗下读书,吃斋饭,和僧人坐而论道,貌似十分投入。这些读书人转山转水转佛塔,不为修来世,只为吕公著宰相每个周末都要来寺院参禅。还真有人偶遇吕大人,谈佛弹出交情平步青云。后人把这种钻营模式定义为“禅钻”。

揣着金子身在相位,吕公著越发金贵,生活越发有格调。吕府待客的茶罗子分为金、银、棕榈三个等级,亲戚朋友来了银罗子筛查伺候,宫里来人则用金罗子待客,王公大臣用的是棕榈罗子,原因是告诉那些有竞争力的同事吕府生活节俭。客人来了之后,吕府的下人和小破孩喜欢悄悄躲在屏风后面,看吕大人取什么茶具招待客人,从此判断客人的身份。

比起吕公著的持重,吕夫人就没有那么淡定。东风夜放花千树,大宋皇宫的夜宴刚刚开场,吕夫人被命妇们推举为代表,代表她们给皇帝和皇后敬酒。美酒飘香我心忐忑,众目睽睽灯如白昼,皇帝目如闪电,吕夫人被闪电击中,溃不成军。她站在台阶上举着酒杯心里十五只吊桶打水,惴惴不安给皇帝和皇后敬了一轮酒。按照程序,皇帝和皇后移驾楼台,吕夫人需要率领命妇在露台上一字排开参拜,拜过之后继续敬酒。这次因为和皇帝面对面,吕夫人彻底吓坏了,浑身如筛糠一般战栗。皇后善解人意,连忙让两位女史上去扶持吕夫人,且柔声安慰:咱两同岁,不必拘礼。虽如此,吕夫人仍然战战兢兢。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但宰相后面的冒号和逗号并没有喷气式的道行,整个上升的过程也是压力山大。

 

来源:时拾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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