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鲜的旗帜——“先军政治”

2021-09-13 07:35

9月9日适逢朝鲜建国73周年,当日凌晨,朝鲜在首都平壤市中心金日成广场举行了盛大的阅兵式。但与其说是阅兵式,倒不如说这是对整个朝鲜社会的一次大检阅:除了作为主角的朝鲜人民军各方面力量,工农赤卫队、科研、卫生、建设、农业、企事业单位的主要代表们都纷纷列队走过,甚至连消防车都像坦克和摩托化部队那样列阵行进、颇为壮观。仅仅从一次阅兵式的风貌中也不难看出,军队作风乃是朝鲜整体社会风气的代表,高度的纪律性和组织性深刻体现在其国家各部分组成当中。

 

而若要问朝鲜社会的这种局面是如何形成的,答案便是朝鲜所实行的一项独特政策——“先军政治”,其作为从上世纪六十年代到今天朝鲜一直以来的主导政策,塑造了如今朝鲜极为独特的国家风貌。可以说,想要了解朝鲜,就一定要了解先军政治,不了解先军政治,便不能认清朝鲜的思维方式。但纵观今日的世界变局,先军政治又将扮演什么角色?在朝鲜面临选择之际,我们有必要从观察者的角度讨论一下这个问题。



首先,什么是“先军政治”?


先军政治作为一种政策、一套政治行为模式,包含四个方面的内容:突出军队地位、“先军领导”、保障军费和启迪军魂。也就是说,第一,在整个朝鲜,军队即朝鲜人民军无疑是全社会的排头兵、毋庸置疑的先进群体;第二,由领袖亲自严抓军队工作、倡导全国以军事方式统筹开展各项事务,即便是在朝鲜的经济领域,诸如“歼灭战”、“进攻战”等军事术语也可谓屡见不鲜;第三,国家财政大力向军队倾斜,扎紧裤腰带支援军队,对此,朝鲜已故领导人金正日曾采取这样的说法:“没有糖果可以活下去,没有子弹就不能生存。”;第四,注重整个军队的精神建设,培养军人的忠诚与血性,并用这种精神激发全社会的奋斗意志与奉献精神。



可见,先军政治即意味着朝鲜将整个国家生存发展的基础都押在了军队建设上,不论是物质方面还是精神方面,军队事务都毫无疑问是朝鲜国政的主心骨。而这种政策之所以出现,实际上有着复杂的历史原因:1953年板门店停战协定签署之时,实际的缔约方只有朝鲜、中国、美国三方,韩国方面并未在协定上签字,这就导致朝鲜战争虽然事实上终止,但朝韩两国却远未结束战争状态。


在冷战时期,美国在军事上明确地支持韩国,并在韩国有驻军,朝鲜方面却缺乏支持,面对南方逐渐膨胀的实力与敌意,朝鲜才产生了先军政治这种做法,将整个国家变成一个兵营,时刻保持备战状态。


当然,也有人说朝鲜的先军政治是其照搬苏联“斯大林模式”,搞政治经济高度集中的一种体现。但从实际上来看,朝鲜的这种“模仿”所产生的效果与当时斯大林模式对苏联的影响是完全不同的,且先军政治自身的朝鲜特色是非常明显的:这种不顾一切推进军事,一切以军事为中心的政策的主要目的并不是集中力量发展工业、提升经济,而是用严不透风的防御架势保卫朝鲜的社会主义政权。


客观上来看,先军政治尽管是冷战时期应对危机的产物,但也确实起到了其应有的效果——朝鲜成功保证了其国家与社会的稳定,在冷战时代求得了生存。



那么,借由先军政治发展至今的朝鲜人民军,实际战斗力又如何呢。从朝鲜公布的相关影视资料来看,这支军队的武器装备整体现代化水平还有所欠缺。然而,装备尽管不够先进,朝鲜在与韩国的武装冲突中却能做到不落下风,甚至数次压制、打退韩军,足见朝鲜人民军的实际战斗力绝不是仅仅能从武器装备的水平来评判的。可以说,得益于先军政治,朝鲜军队整体凝聚力相当强劲、士气也十分高昂,在作战中还往往能发挥不畏牺牲的精神,且人民军高层的战略制定水平也比韩国高出一截,仅以1999年的延坪海战为例,尽管朝军装备落后,其却能迅速抓住对方的弱点实施针对打击以取得优势。


反观韩军方面,不仅整个社会对军队认同度底下,军队内部丑闻不断,高层更是自恃有先进装备和美军撑腰便不把朝鲜放在眼里,结果却屡屡在战场上吃亏,实属贻笑大方。



要注意的是,先军政治虽然重视军事,但它与军国主义是有着本质上的区别的:后者发展军事的目的在于对外侵略与扩张,是对和平的赤裸裸的破坏,而朝鲜所实行的先军政治发展军事则是为了自保和对抗韩国,其不事侵略,具有强烈的内向性与指向性,是外部高度威胁下的特殊产物。


但凡事总有两面性,毫无疑问,先军政治的传统在塑造了朝鲜社会的高度纪律性和组织性的同时,其过度发展在新的时期也为朝鲜带来了新的问题,朝鲜核问题就是其一。不得不说,这个问题之所以出现,与朝鲜方面先军政治的一贯思维有很大关系。当朝鲜将发展核武器作为自身追求国家安全感的投射,东北亚乃至整个亚太地区的安全格局都为此受到了影响。



其二,先军政治固然可以将朝鲜打造为一个坚不可摧的堡垒,但它也同时隔绝了朝鲜与外部的交流。事实证明,仅凭半岛北部有限的资源,朝鲜的各项事务是很难取得长足的发展的,由此,朝鲜高层近年来也数度透露过改革的想法,只是这种开放必须建立在半岛南北和解和社会整体风气转向的基础上,目前先军政治深入骨髓的朝鲜想要改变无疑已有些积重难返。



无论如何,朝鲜作为国际政治舞台上的一朵奇葩,面临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已不能不做出自己的选择:是继续实行先军政治,保持铜墙铁壁的防御,还是对外开放,走出自己的一方狭小天地?可以说,朝鲜刚刚起步的改革面临的是先军政治那难以逾越的高山,要稳定地走进下一个时代,需要极大的勇气与战略智慧。


本文转载自微信公众号:一界oneworld

作者一界·普天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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