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商通吃的“红顶商人”,也难逃时代的命运

2021-09-08 11:41

人的命运一部分要靠自我奋斗,但很大程度上要看时代和时势。古语有云:“虽有智慧,不如乘势;虽有镃基,不如待时”。正所谓“时势造英雄,英雄待时势”。不仅是人的发展有赖于时势,企业的发展和命运同样也是如此。

评价中国的企业与时代的关系,民营企业是比国有企业更好的观察样本群体。国有企业(过去叫“官办企业”)虽然也是时代的产物,但由于它们与政府有着特殊关系,能得到政府的特殊支持,对于市场并不敏感,国企往往不能如民营企业那样准确反映时代的变化,反映政府和市场关系的调整。

每一个企业都是时代的产物,起落沉浮都与时代变化息息相关。晚清著名的民营企业家胡雪岩,颇具商业天才,通过结交官员、协办公务,做大自己的生意。他曾在上海为左宗棠办理采运、筹饷以及订购军火,代其向外国银行团借款,开中国政府商借外债之先例。此后,胡雪岩积功升迁至“布政使衔”的三品官阶,戴上二品红色顶戴,被称为“红顶商人”。由于官商通吃,胡雪岩的商业帝国从钱庄发迹,扩展至当铺、房地产、盐业、茶业、布业、丝织、航运、粮食买卖和中药行,甚至还涉及军火等,成为晚清富甲天下的一代巨贾。

即使是这样一个官商通吃的“红顶商人”,也难逃时代的命运。在洋务运动后期的兴产经商大潮中,胡雪岩成为晚清官场倾轧中的打击对象,李鸿章为排斥左宗棠,定下“排左必先除胡”的策略,抓住胡雪岩大量投机囤积生丝的失误,给了胡雪岩致命打击,甚至加剧了1883年中国的金融风潮。1884年,破产之后的胡雪岩在孤寂潦倒中离世。

中国民营企业最近一轮大发展是在改革开放之后。从上世纪七十年代末开始的改革开放,前所未有地改革了中国的生产关系,释放了中国人的巨大活力,四十多年来,中国诞生了一波又一波的民营企业,构建起中国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重要基础。国内常用“56789”来概括民营经济的贡献——贡献了中国经济50%以上的税收、60%以上的GDP、70%以上的技术创新成果、80%以上的城镇劳动就业,90%以上的企业数量。从实际贡献看,民营经济已占了中国经济的大半边天。

民营经济的贡献

国家决策层高度评价了改革开放的伟大成就。7月1日建党100周年的讲话表示,“改革开放是决定当代中国前途命运的关键一招,中国大踏步赶上了时代!”而推动改革开放,也实现了“新中国成立以来党的历史上具有深远意义的伟大转折”。

民营经济的发展和壮大,是改革开放结出的硕果之一。与此同时,中国从计划经济转向了拥抱市场经济,从封闭的自给自足体系转向了开放经济体系,尤其是加入WTO之后,中国经济得以更加深入地参与全球化,带来了中国经济增长黄金年代,GDP规模从10万亿增长到超过100万亿。

在此过程中,改革开放、鼓励一部分人先富起来、提高生活水平、追求财富、放手解放生产力,成为鲜明的时代特色。在此过程中,中国人的生活水平大幅提升,中国的超级富豪不断出现,成为美国之外产生亿万富翁最多的国家。中国的先富阶层还走向世界,在全世界配置他们的资产,投资展业。

随着逆全球化潮流的兴起,世界开始转向,全球化时代开始变化,世界对中国的态度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最大的时代变化还是来自地缘政治,正如安邦智库(ANBOUND)的研究人员多次强调的一个重要判断:时代已经发生了改变,今后是地缘政治的时代,金融和经济已经退居其次。在地缘政治主导的新时代,中美关系的全面恶化、中欧关系的复杂化、中国面临的科技限制和产业限制,成为新的时代特征。

世界的变化,也带来了中国国内的变化。中国决策层调整了发展战略,从过去以对外开放为主、高度依赖国际市场的“大进大出”模式,转向了以“国内大循环”为主、兼顾“国内国际双循环”的新发展格局。在国内社会发展中,在实现了“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的目标之后,近年中国开始转向努力实现共同富裕。中国在2020年完成了脱贫攻坚、实现全面小康的战略目标,下一步将会是「 实现共同富裕 」这一新的发展目标。

对于地缘政治时代的变化,国内企业家们是否有足够清醒的认识?从我们的观察来看,不少人可能还没有意识到时代的改变,他们对世界的观察和思考,可能还停留在过去的框架,没有意识到,企业发展的宏观背景、资源条件、环境要素、模式选择、约束条件、国家目标等,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他们可能还未意识到,随着时代的改变,企业家需要了解更多的信息、更多的知识,对知识的评价标准、领域,都需要重新定义和更新。

在新的时代,企业发展的框架和模式与过去会有所不同。比如,在新的时代,企业发展目标与国家发展目标是什么关系?在允许一部分人先富起来的时代,与实现共同富裕的时代,企业的发展思路有何不同?企业应该怎么干,才能既实现企业利益,又服务于国家利益?目前,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了新时代,新时代与此前的改革开放时代有何不同?再如,国内初创企业拿到国外风险投资、再到国外去上市,过去的这种标准模式,在新的地缘政治环境下可能就会面临问题。

在变化了的时代,企业需要始终保持“时代感”,不能再活在过去了。如果跟不上时代的变化,仍然停留在过去的模式之中,企业发展可能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问题。尤其是民营企业,需要意识到时代发生了变化,企业需要转换思考方式、更新决策模式、调整行动措施,与时代需求、国家需求更紧密地结合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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