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功 | 暴雨过后未来城市的启示

2021-08-04 10:59

台风“烟花”给长三角多地带来强降水,诸多城市面临暴雨挑战。此外,自7月17日以来,河南多地出现持续性强降水天气,特别是20日的大雨致郑州引发城市内涝,情况极为严峻。人口密度、物资密度,决定了城市内涝对人类社会的影响,要比其发生在乡村更加严重。

陈功指出,城市不是越大越好,因为城市大到一定程度,就无法管理。他提出了“模块化的城市”的概念,指出应该“把大城市变成小城市”,“把小城市集合为大城市”,并在此基础上构建、形成真正的多核心城市,从而更好地应对风险。


图 | 安邦智库(ANBOUND)创始人,陈功

星期四(2021年7月22日)的美国波士顿,下班的车流塞满了90号和95号高速公路。无数的车辆缓缓而行,他们行进在回家的路上。城市的街道上,永无止尽的工程,到处都是,阻碍着车流,也让人们变得越来越焦虑。世界上所有的大城市,恐怕无一不是如此,都存在这样,或者那样的问题和缺陷。

现在的世界上哪个城市的设计可以称得上优秀?可能一个没有。的确,我们的世界拥有大量的城市领域的研究权威、专家、学者,他们云集在大学和设计所,如果再把政府部门的特权设计和规划机构算在内,那么这一定是一个惊人规模的产业。

问题是,他们的产品,他们的服务,他们的成果,也就是他们所设计的城市,糟糕得一塌糊涂,无时无刻都在证明,世界上根本没有所谓杰出而有效的城市理论和方案,也正是因为如此,现在城市的一切,才会显得如此的荒唐、可笑和陈旧过时。

几乎所有的城市都有停车场短缺、堵车等问题。人们驾驶着高性能的车辆,享受现代工业产品的乐趣,但车辆里面呆若木鸡的驾驶者,同时,也在咒骂路上所消耗的大量时间。CBD的大楼高高耸立,争相指向天空。不过,每到夜晚,整个区域寂静无人,流浪汉迅速填补了白昼之后的空缺,使得CBD成为了危险的空间。

随着城市越来越大,问题也愈发严重。从一个地方到另外一个地方,所用掉的时间越来越长,时间变得越来越不够用了,人的生命似乎在迅速地相对萎缩。而且,看上去,城市的膨胀和扩大,并没有提供给人们解决问题的更大空间。相反,缺陷所导致的问题和麻烦却在不断放大。更麻烦的是,成本和金钱。

城市的确提供了产业繁荣的基础,但人们不太清醒地认识到,似乎任何商业、产品和服务,花在路途上的金钱越来越多,成本越来越高。这种物流成本的快速增长,被各种学术大师和著作,轻易地抹去或者采取了视而不见的态度,而归咎于其他因素,如人力成本的快速成长。他们无视的一个问题是,人需要走的路是因空间而变得越来越长。

现代城市空间,是如何成为麻烦和问题的根源?


事实上,回答这个问题是一件很复杂的工作。现代城市空间当然有问题,而且似乎已经逐渐演变成为了不治之症。这样的城市缺陷的原因和问题究竟在哪里?一个最重要的缺陷和问题在于,现在人们据以设计城市的理论已经完全陈旧过时了。

错误的理论以及根据错误理论指导城市设计实践的大师、学者和专家们,他们的错误并非是偶然的,而是因为他们始终走在陈旧过时的思想轨道上,这不是可以把责任推卸给历史或是其他什么东西所能解释和推托的。

那么,新的、现代的城市设计理论有吗?当然有,一个存在希望的理论,就是「模块化城市理论 」。

模块化城市理论


模块化的城市理论是将城市的空间,设定为模块的集合。每一个城市模块实际都是一个小城,每一个城市模块都存在有一个核心,形成以核心空间布局的大小城市模块。这些模块的组合对城市整体空间的影响被降低到了最低限度,因为每个模块核心空间的存在和影响,相当一个家庭所拥有的客厅(living room),它起到了“家庭”中心的作用,也就是凝聚城市模块的关键作用。这样的城市模块,充满了弹性,即便扩大城市空间,也不会产生大规模的交互需求,城市模块的相对独立性,得到了满足。

正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模块化的城市设计,实际是把大城市变成了小城市,由小城市组合成为大城市,形成结构性的双向空间弹性,并在此基础上构建、形成真正的多核心城市。

很多人过去都在谈论多核心城市,但多核心城市实际很难实现。要么小的核心会变得过大,要么核心实际已经大到不靠谱的程度。与之形成对照的是模块化城市理论,在这样的城市空间结构当中,人们的生活和工作,依附于核心模块,每个核心模块的空间规模以及城市模块的大小,形成一定的理性比例关系。人们的生活和工作,都在附近,交互需求的距离相对较短,城市空间为人们面对面的交流活动,创造了丰富的可能性。这样的模块化城市,彻底改变了城市空间内部的等级制,改变了僵硬而不切实际的空间分区,真正赋予城市模块空间以性格和活力,使之能够相对独立地存在。

城市的核心空间应如何构造?

这是模块化城市理论的关键,它应该由现在以及未来人类生活的关键元素所组成。这可能包括繁荣的商业街,允许人们散步的步行街道,教育和医疗设施,休闲场所,能够提供观赏和交流的广场,以及若干合理的商业楼宇。


模块城市的核心空间,最重要的是提供未来日益呈现高度稀缺的东西(城市属性),即面对面的交流,这其中包括生活方式和工作方式。毫无疑问,这是一个需要创意的空间,要求建筑师、企业家和政府官员付出努力去加以实现。

模块化的城市,从城市的空间布局而言,是建立在系统论基础上的新空间理论。当然,“模块”一词早已被到处滥用,但在这里明确指的是城市空间的设计,而不是其他。不是建筑和施工技术,不是建筑结构,不是社区与围合、封闭的房地产项目,而是为了解决主要“城市病”的城市空间结构布局。

实际上,模块化的城市,源自于很久以前的几个理论基础之上,建立在“小的就是美”的基础之上,根源性理论并非是新的。人们也早已认识到,城市过大,绝不是好事,只是人们找不到实现“小”的路径和方法。所以,年复一年,几乎所有的城市都在持续在扩大。只要城市化在继续,这样的趋势恐怕在将来也会持续,难以避免。除非人类能够找到一种,既能适应现代生活,又能解决城市无序膨胀的方法。

很显然,模块化的城市设计理论,为城市更新的实现和创造,提供并且打开了一个光明的出口,为消费性和服务业为主的大城市空间结构修正,给予了一种可能的光明前景,更为新城建设创造了一种独特而良性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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