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美已成为美国对中国“新冷战”阵地

2021-04-25 07:34
放眼世界,拉丁美洲可以说是美国意欲对中国发动所谓“新冷战”最处心积虑的“阵地”,这其中有两个相互关联的原因:

首先,通过促进互利共赢的贸易和投资,中国与许多拉美国家建立了紧密的经济联系,从而增强了自身的实力。因此,美国试图挑起一场“新冷战”来破坏中国和拉美国家之间的良好关系,以便削弱中国。

第二,对拉美国家来说,与中国建立互利共赢的经济联系,有助于他们走向民族独立的道路,而不是局限于当“美国后院”。因此,美国在拉美挑拨“新冷战”,一方面是要通过破坏拉美国家与中国的联系来打击中国,另一方面是想要使这些国家更加屈从于美国,唯美国马首是瞻——从这个意义上,对拉美国家来说,“追求民族独立”和“与中国交好”两者是一致的。

最近一段时间,美国在拉美挑起的针对中国和拉美民族独立的“冷战”遭受重挫。在2020年10月举行的玻利维亚总统选举中,主张与中国交好的势力赢得选举——“争取社会主义运动”候选人路易斯·阿尔塞(Luis Arce)成功当选。从而玻利维亚加入阿根廷、委内瑞拉等明显倾向于与中国建立友好关系的拉美国家阵营。

今年,针对巴西前总统卢拉(Lula)的虚假法律指控被推翻,他现在2022年总统选举民意调查中占据领先地位。卢拉卸任前,巴西和中国之间的关系非常友好——卢拉还公开指责美国应对针对他的虚假法律指控负责。正如笔者和三大洲社会研究所研究员、巴西圣保罗大学心理学博士马可合著的《巴西特朗普”发推“感谢中国体恤”,疫苗政治中拉丁美洲正在起变化》分析所述,由于中国是巴西唯一可靠的疫苗及疫苗原料供应来源,“巴西应如何处理对华关系”已成为巴西公众讨论的热点话题。

4月11日,围绕与中国交好还是支持美国对华发动“新冷战”的另一场重要斗争结果,将在另一个拉美国家厄瓜多尔揭晓。在那一天,该国总统选举的第二轮选举将在安德烈斯·阿劳兹(Andrés Arauz)和吉列尔莫·拉索(Guillermo Lasso)之间进行,前者主张与中国交好,后者则主张与美国保持密切关系。厄瓜多尔最新民调显示,阿劳兹领先拉索7至17个百分点。在2月份的第一轮总统选举中,在其他候选人被淘汰之前,阿劳兹以32.7%对19.7%的优势领先拉索13个百分点。

安德烈斯·阿劳兹(图片来源:网络)

出于对这一政治形势的担忧,美国直接出手干预这次总统选举,向厄瓜多尔现执政的亲美政府提供了28亿美元的贷款——前提是厄瓜多尔要将这笔贷款用于偿还中国贷款,且与中国华为断绝关系!如此一来,对华政策已经成为左右厄瓜多尔选举的关键因素——选择加入美国的“新冷战”,沦为美国的附庸,还是和中国建立互利共赢的友好关系,将决定这个拉丁美洲国家未来的命运。

这种抉择目前在拉美国家绝不是个例,因此本文将着重分析厄瓜多尔形势与中国的密切关系。

作为“拉美粉红浪潮”的一部分,本世纪初,中国与从2007年执政至2017年的厄瓜多尔前总统拉斐尔·科雷亚(rafael correa)的关系非常友好。除了与中国保持友好的外交关系外,厄瓜多尔国内经济政策也与在政府投资政策刺激下一向保持较高投资水平的中国,有一些相似之处。

拉斐尔·科雷亚(图左)

科雷亚的经济和社会政策是成功的,在其执政期间厄瓜多尔经济得到增长,减贫工作取得重要进展。由于这一成功带来的人气,科雷亚所在政党的候选人列宁·莫雷诺于2017年当选总统——根据厄瓜多尔宪法,科雷亚不能有第三个任期。但莫雷诺上任后一改其竞选时的政策,向美国靠拢,与中国交恶。

莫雷诺政策转向的结果是厄瓜多尔经济陷入严重危机,其应对新冠疫情的表现堪称灾难。随着民意测验支持率降至不到10%,亲美的莫雷诺在政治上大失人心。因此,他不敢在2021年谋求连任。

今年2月举行的第一轮总统选举,有16名候选人参加角逐。如前所述,安德烈斯·阿劳兹以32.7%的得票率获得第一名。阿劳兹是科雷亚执政时期的前部长,在选举中得到了科雷亚的公开支持。排在第二位的是一位支持美国的候选人——吉列尔莫·拉索,得票率为19.7%。根据厄瓜多尔宪法,阿劳兹和拉索将因此成为4月11日第二轮总统选举的最后两名候选人。如前所述,民调显示阿劳兹领先优势明显。

在阿劳兹在第一轮总统选举中获胜后,厄瓜多尔的选举进程又遭到进一步干预——亲美势力,即现任政府成员,试图阻止第二轮总统选举的进行,因为他们认为阿劳兹有可能获胜。现任政府总检察长和总审计长,试图从全国选举委员会(CNE)获取选举系统“所有数字内容”。按照法律规定,全国选举委员会是一个独立的机构,总检察长和总审计长的这种干涉完全违反了厄瓜多尔的法律和宪法。因此,全国选举委员会对总检察长和总审计长这种干涉厄瓜多尔选举的企图表示强烈反对,拒绝了总检察长的要求。

非美势力这一回合的胜利确保了厄瓜多尔第二轮总统选举能于4月11日举行。尽管这是一次喜闻乐见的胜利,但仍要提防亲美政府在计票过程中的舞弊风险——他们极有可能通过计票舞弊抵消阿劳兹所获民意支持率的巨大领先优势。

从小范围来看,厄瓜多尔非美势力这一回合的胜利,与最近玻利维亚争取民族独立力量在“争取社会主义运动”的领导下取得胜利的进程,有一些相似之处。在这种情况下,玻利维亚于2019年10月20日举行总统选举,现任总统和“争取社会主义运动”的候选人埃沃·莫拉莱斯获胜。但一个由美国和拉美的亲美政府掌控的组织——美洲国家组织(Organization of American States)指控此次选举存在舞弊行为,而这一指控后来被证明是错误的。这些不实指控被用作发动政变的理由,同时导致莫拉莱斯的支持者被杀,合法当选的政府被推翻,珍妮·阿涅斯(Jeanine Anez)被任命为总统。

但随后玻利维亚发生了大规模的民众动员,新一届总统选举被迫在2020年10月18日举行。莫拉莱斯的公开支持者路易斯·阿尔塞以压倒性优势赢得了选举——阿尔塞拿下55%的选票,排在他之后的候选人获得29%的选票。换句话说,玻利维亚的大规模示威和社会动员挫败了亲美政变,厄瓜多尔民众带来的巨大压力则挫败其国内亲美势力取消总统选举的企图。

莫拉莱斯(资料图)

换言之,争取民族独立的斗争、大规模的民众动员以及对外政策如何在中美之间作出选择,这些均在玻利维亚和厄瓜多尔两个国家上演了。

随着政局的发展变化,1月14日一家美国政府机构决定偿还厄瓜多尔欠中国的部分债务,以便使这个拉美国家能够断绝与中国电信企业(尤其是华为)的关系。由美国政府出资的美国国际开发金融公司(DFC),向厄瓜多尔提供了28亿美元的贷款。DFC负责人亚当·博勒(Adam Boehler)称,这笔发放给厄瓜多尔的贷款是“为偿还中国施加给厄瓜多尔的掠夺性贷款”,并加强厄瓜多尔与美国的联盟关系。

DFC的这一举动与其说是关乎经济,不如说是关乎政治。对美国来说,厄瓜多尔发展与否是次要的。最主要的是,美国希望把中国和中国企业挤出拉美。接手了DFC的博勒是特朗普家族的密友,此后其在拉美推动了针对中国的强硬措施。DFC是在美国国会2018年通过的《有效利用投资引领发展法案》背景下成立的。

在这一法案通过和DFC成立之后,美国国务院启动了一个名为“美洲增长计划”(Growth in the Americas)的项目。此举的主要目的是利用美国政府的资金和美国私企的帮助,将中国挤出美洲半球。厄瓜多尔是美国这一政策的试验田。

图片来源:美国驻智利大使馆

在这种大背景下,发展中国家的债务危机在在新冠疫情期间更趋严重。发展中国家的外债总额估计为11万亿美元。厄瓜多尔的份额约为520亿美元。2020年中期,厄瓜多尔即将离任的总统列宁·莫雷诺试图通过多边机构和中国筹集资金,以170亿美元债务的利息,以及其他的大部分本金。但金融市场不愿购买厄瓜多尔债券,拒绝了莫雷诺的请求。无奈之下,莫雷诺提出回购一些债券以筹集资金。

油价暴跌导致石油补贴减少,以紧缩政策为代价换取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提供巨额贷款,以及抗疫不力,削弱了莫雷诺的政治合法性。如上文所述,在科雷亚的支持下,主张与中国交好的安德烈斯·阿劳兹,在随后进行的第一轮总统选举中获胜。

因此,美国特意在厄瓜多尔选举季节出价购买厄瓜多尔欠中国的部分债务,并要求厄瓜多尔取消购买中国科技产品。几乎可以肯定的是,莫雷诺的政治立场将被下届总统——特别是阿劳兹——推翻。鉴于此,厄瓜多尔与美国当局匆匆达成协议,试图锁定2021总统选举的胜者,逼迫其实行亲美反华的政策。这是对厄瓜多尔选举的直接干涉。

就个人意见而言,DFC首席执行官博勒不太可能被拜登政府要求留任。博勒在工作上几乎没有出彩之处。拜登很可能将指派民主党内部人士接替他的工作。

美国政府攻击中国的部分借口,是“中国提供给厄瓜多尔的贷款带有掠夺性”。美国官员称,这些贷款制造了一个“债务陷阱”;博勒则称,这些贷款让厄瓜多尔任由“一个独裁国家”摆布。

无论是“债务陷阱”,还是中国对厄瓜多尔施加“影响”的证据,都不存在。事实上,在2020年的最后六个月里,中资银行就表示愿意将贷款偿还期限推迟到2022年(这包括推迟偿还中国进出口银行提供的4.74亿美元贷款和中国国家开发银行提供的4.17亿美元贷款)。厄瓜多尔财政部称,目前计划从2022年3月开始还款,到2029年结束还款。莫雷诺在推特上宣布了这一消息。事实上,这两家银行以及任何其他中国金融实体,一直都未采取咄咄逼人的姿态。

厄瓜多尔从中资银行那里获得了价值约50亿美元的债务,为包括水电大坝建设在内的几个重大基础设施项目筹集资金。这些项目始于油价高企之时。科雷亚总统利用石油收入帮助厄瓜多尔能源结构从化石燃料过渡到可再生能源。但油价暴跌、石油巨头(特别是雪佛龙)施压以及厄瓜多尔政局混乱,削弱了该国推进这些项目的能力。但在这段时间里,厄瓜多尔政府所面临的债务融资难题在中资银行的帮助下有所缓解。

美国政府则借此针对中国在厄瓜多尔的影响力再次说三道四。值得一提的是,中国只持有厄瓜多尔外债总额的10%,但正是这笔债务一直成为人们关注的焦点。它使得美国有借口对中国发难,同时掩盖厄瓜多尔债务的大头——IMF贷款和西方银行贷款。IMF和西方银行在提供贷款给厄瓜多尔时,可没有中资银行那么仁慈,不附带任何政治条件。

中资银行提供给厄瓜多尔贷款用于建设项目。这些资金没有附带任何经济政策条件。但相较之下,美国政府提供给厄瓜多尔政府的贷款却附带诸多要求。比如,基多不得不与华盛顿签署“清洁网络”协议,这是美国国务院的一个项目,旨在迫使各国在没有中国电信供应商参与的情况下建设电信网络。这尤其适用于5G网络。厄瓜多尔于2020年11月主动加入“清洁网络”计划,为DFC向厄瓜多尔提供贷款打开了大门。

DFC与厄瓜多尔的协议并不被视为一次性交易。博勒称,这种“新颖的模式”可以被其他国家用来将中国“挤出”美洲半球。如果阿劳兹成为厄瓜多尔下一任总统,他将面临美国强加的“对抗中国”的挑战,这是厄瓜多尔重新开始的首要障碍之一。因此,莫雷诺总统和美国前总统特朗普才会想方设法阻挠阿劳兹解决眼前急待解决的民生问题的可能性。

综上所述,就厄瓜多尔自身而言,围绕4月11日总统选举的斗争至关重要。但这也反映了拉美发展大势——那里主张民族独立和希望与中国交好的势力在不断增强。在玻利维亚和厄瓜多尔,这种局面表现为大规模民众动员或来自民众的压力。如果阿劳兹如民调所示赢得选举,将又向前迈进一步。此后,它将为整个拉美更进一步的斗争——2022年巴西总统选举——开辟道路。

一个多世纪以来,大多数拉美国家都被美国视为自家“后院”。在20世纪,只有1959年取得革命胜利后的古巴是唯一能够始终如一地保持民族独立,并为之进行长期而艰苦的斗争的拉美国家。有鉴于此,拉丁美洲的发展一直以来与中国的联系不够紧密。拉美国家摆脱美国控制,追求民族独立的情绪日渐高涨。这促使这些国家反对美国对华发动“冷战”和其他反华政策,寻求与中国建立互利共赢的关系。

由于亲美势力和支持民族独立的势力目前在拉美各自都有大批的支持者,因此两者之间的斗争牵涉甚广且将长期存在,并将持续很长一段时间。事实上,拉美与欧洲将是决定世界上支持“冷战”和反对“冷战”的力量之间斗争结果的主战场——在世界大多数地区,支持冷战和反对冷战的力量胜负已定。在这种情况下,中国对拉美发展大势高度关注非常重要。厄瓜多尔4月11日举行的总统选举,将是下一轮重要且“旷日持久”的斗争的前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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