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伟大的故事,也终究敌不过糟糕的导演和编剧

2020-09-22 08:05

刚刚上映的这部抗疫主题剧我看了四集,亮点确实有、但很少;缺点也有、且尤其扎眼。。总体来讲,是一部充满偏见、充满臆想的脱离生活、脱离实际、脱离抗疫精神的作品。

 

其中最被诟病的一些情节,譬如说“报名的都是男同志,女同志也出一个”:



而事实上,有大量的女性司机主动、自愿地冲在抗疫第一线,她们的奉献就这样被抹杀了。你说你这个桥段是不是画蛇添足?一部反映客观现实的剧,不以客观现实为基础,难道是以你导演脑海中的偏见为基础吗?



再比如“你一女同志,旁边配合就好了”。我仔细咂摸了半天,你说这句话是黑女性抗疫人员业务能力不熟呢,还是黑男性抗疫人员是傲慢的大男子主义者呢?导演一句话把所有人都恶心到了,其恶臭功底可见一斑。



事实上,在支援武汉的一线抗疫人员中,有高达2/3的人是女性,妇女同志顶起了大半边天。


 

讲功劳的时候没有割裂男性女性,拍一个抗疫剧偏偏暗示女同志不行,我一个男的都看不下去了,埋汰谁呢?



《最美逆行者》的一些“魔幻”桥段,与其说让我感觉到愤怒,更不如说是悲哀与凄凉。伟大的抗疫战争仅仅过去了不到半年,全国人民十四亿双眼睛都是见证者,那些鲜活而蓬勃的故事依然历历在目,甚至每个人翻一翻几个月前的微博和朋友圈就能见证大量“历史”,甚至我们随便找几个疫情期间真实发生的故事、完全不需要艺术加工,就足以震撼人心。结果我们的文艺工作者对于全国瞩目的作品就交出这样一份答卷。我作为一个普通观众,我作为一个见证了伟大抗疫战争的人民,我不能接受。

 

说到底,这不仅仅是忽略女性、固化偏见的问题,更是间接否认基层工作,否认牺牲,否认奉献,否认抗疫中平凡人性的伟大与闪光。


 

我们抗疫中这么多生动感人的故事一个都不见,结果把一堆糟粕拿出来恶心全国人民,说明什么问题?说明主创们和制作方压根就没费工夫去做功课,根本就没去收集故事、发掘素材,根本就没想努力做出一点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匹配抗疫战士们伟大事迹的故事。没有实践、没有故事怎么办?就从自己脑海中匮乏的素材中选呗,就用自己最熟悉的“水”剧情来凑呗,结果就是我们就在这样一部抗疫剧中看到了大量婆媳矛盾的桥段。



这方面最具代表性的就是去年国庆献礼片中的一个单元《白昼流星》。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的牧民按照国家要求,让出草场支援酒泉卫星发射基地;四子王旗的牧民让出最好的草场给载人航天回收。这个背景素材你发掘一下、拓展一下,绝对能开发出一个好故事来,然而陈凯歌拍了一个什么故事出来?拍了一个宗教式的顿悟与救赎。

 

陈凯歌已经脱离普通劳动人民的生活太久了,他又不肯去安下心来实践、做功课、搜集素材,所以我们那么多值得一提的扶贫案例他拍不出来,所以他只能在核心情节中里完完全全复制《悲惨世界》里主教和冉阿让那一段故事!



这是最不能忍受的,他根本就不知道扶贫是怎么操作的,根本不知道有哪些故事可以用来发挥,于是只能像命题作文式的生搬硬套,并把“西北扶贫”与“载人航天”两个故事强行缝合在一起;更在我们的国庆献礼片中,复制粘贴了一段世界名著经典桥段。整个故事除了用无病呻吟的镜头和自我感动式的精神高潮吸引几个小布尔乔亚的好感之外,没有人会觉得《白昼流星》有任何的可取之处。

 

因为脱离生活、脱离现实、脱离劳动人民太久了,自己就不肯做功课,陈凯歌拍不出好的扶贫故事来;同理,郭靖宇也拍不出好的抗疫故事来。他们只能拿自己脑海中最熟悉的桥段去生拼硬凑。比如《白昼流星》中,脸盆吃饭、镜框后面藏钱、骑马赶路还有那如此破败的场景,不就是陈凯歌当年做知青下乡时候看到的场景么?于是他把还算富裕的、2016年的阿拉善盟拍成了60年代农村的样子。



讲道理,就是六十年代的农村,穿成这样的也不多吧。大家只是穷、旧、破,但不是这样不体面。


类似的,郭靖宇脑海里也只有用婆媳剧的桥段,所以他把大量的婆媳矛盾情节加入抗疫剧中。这就造成了奇葩的喧宾夺主,抗疫成了辅助元素,婆媳之间“矛盾-和好”成为了主线。你说我把这个婆媳矛盾放在1937年的上海,租界内的婆婆和儿媳本来不和,但是看到八百壮士死守四行仓库,被这种大无畏的牺牲精神所感化,最终摒弃前嫌,是不是感觉特别舍本逐末不知所谓?这个壳子你随便套进《最美逆行之婆媳抗疫》还是《八佰之婆媳抗战》都没有任何违和感,足见导演和编剧脑海中故事之匮乏、脱离现实之严重、对待创作之敷衍。


 

模仿央视新闻自己说的话,我们同样认为:抗疫剧,首先应对历史足够尊重。



我之前吐槽过类似的问题,我们的国产剧,写医生是恋爱(《急诊室故事》),写律师是恋爱(《离婚律师》),写警察是恋爱(魏大勋的《青春警事》),写外交官是恋爱(杨幂的《亲爱的翻译官》),写创业还是恋爱(胡一天的《青春需早为》)。为什么我们的国产职业剧都变成了爱情剧,因为我们TM的编剧没有生活经历啊,你让他们实打实的写这些职业工作中、生活中遇到的种种事情,他们写不出来,只能用谈恋爱这种放之四海而皆准的“人类共情”来凑剧情。说白了就是菜。

 

最典型的就是去年国庆献礼片《攀登者》,把为国登顶这样一个宏大的剧情矮化成为一对情侣“见证爱情”。例如,吴京在最关键的情节处说过两次,“攀登珠穆朗玛峰是为了翻越我们两个人的心中这座山”章子怡也提过一次“你翻越了我们俩之间的这座山”完全把一个于国家于个人都有着宏大意义的行为,矮化为两个人感情的见证。导演把泰特尼克号开向了珠穆朗玛峰(音效)在登山最紧要的关头,吴京拿着步话机,奔跑在8600米的雪山上,吴京嘴含风雪,眼带热泪,我生怕他下一秒喊出一句,“YOU JUMPIJUMP”。



我们不是在说主旋律电影里不该有感情戏,就如《亮剑》所说,共产党人不是天兵天将,也有七情六欲。但是感情戏不能喧宾夺主,我们不说主旋律电影,用刚刚获得奥斯卡最佳纪录片的作品《徒手攀岩》来举例。这部戏中也有很多的感情戏份,但是攀岩归攀岩,谈恋爱归谈恋爱,片子从未把二者混为一谈,更不会说这种“攀岩是为了证明爱情”这种混账言论。在电影的最高潮,主人公攀登酋长岩的前夜,甚至要求女朋友提前几日离开,因为他觉得女友的存在会影响自己的备战工作,会让自己心神难以专注。


所以,专业归专业,谈恋爱归谈恋爱,你把谈恋爱放在专业的事情上,就显得很不专业。它不但矮化了我们在六七十年代,登顶珠峰国家民族层面的意义,更矮化了登山运动员的个人形象。仿佛他们挑战人类极限,攀登世界第三脊,就只是为了作为爱情的脚注。



在对于女性的偏见上,《最美逆行者》与《攀登者》有着共同的毛病:章子怡所饰演的女气象学家,在攀登途中发挥的主要作用是提出了存在额外的空窗期,增加了最后一次冲刺珠峰的机会。但是让我们仔细回想仔细回想,原定的空窗期为何失败?就是为了营救章子怡——由于这次营救吴京受伤,以至于更换了突击队长,因为队长经验不足最终导致原定的空窗期登峰失败,新突击队长也因此丧命——这不就是标准的“红颜祸水”的戏码吗?红颜祸水要怎么样才能不招人讨厌呢?那当然是再安排一段红颜薄命喽……



《攀登者》中的女二“黑牡丹”,为了吸引新队长的注意在训练中全程给新突击队长“添乱”——又自私地把自己个人感情凌驾于集体事业之上,是一个颇为令人讨厌的多余角色。


 

女性角色在《攀登者》中的主要作用就是当个花瓶,再时不时给万能的男主添点乱,以此推动剧情发展和表现男主的上天入地无所不能。这种还是主创的固有思维导致女性角色并不讨喜,而且立不住。其实是对于真正在攀登珠峰中做出巨大贡献的女性同胞的矮化。


历史上,黑牡丹的原型藏族人潘多,是世界上第一个从北坡登顶的女性。在一次登山事故中,潘多与时为政委的丈夫因攀登结缘,结为革命夫妻。在1970年,为响应国家号召,潘多不顾曾经的伤病和刚刚产后虚弱的身体,毅然参加珠峰训练营。夫妻二人把六个月大的儿子托付给姐姐后携手奔赴登珠峰之路,这是为什么?是因为俩夫妻也想雪山绝恋成为神仙伴侣? 


 

这才是不爱红装爱武装,这才是妇女能顶半边天。李仁港和郭靖宇,你们这辈子也想不明白。



我们的影视作品越来越脱离生活、脱离现实,是一个很严峻的问题,这其中文艺创作者们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编剧这个行业非常的封建化,少数几个大编剧垄断了行业资源,每个大编剧成立的工作室都会带很多“徒弟”——你听徒弟这个名字就很封建。大编剧只是凭借自己的垄断地位去“接活”,接过来的活让徒弟们去写,高兴了给他们挂个署名,不高兴了就剥削完剩余价值一脚踢开。

 

作为徒弟们也不得不屈从于这个行业潜规则,因为他们自己就没有资源,根本接不到活,只能靠代笔捉刀跪舔师父作为行业的敲门砖,以期待自己积攒资源成为“大编剧”之后再去剥削自己的“徒弟”,跟我们高校科研导师体系非常相似。所以这样的结果就变成了真正有情怀、有理想、有生活、有时间的文艺工作者们被“劣币驱逐良币”了,剩下的只是几个封建学阀式“门派”,以及众多被驯化了做着小布尔乔亚梦的码字民工。


有人说不应该让香港导演来拍我们的主旋律剧,因为他们理解不了当年那一场翻天覆地的巨变意味着什么。为什么香港导演理解不了?因为香港普遍的布尔乔亚化,就算没资格作布尔乔亚的,也要做精神上的布尔乔亚;同理我们内地布尔乔亚化的文艺工作者们,自然也不能理解伟大的宏观叙事、伟大的抗疫人民战争,只能从自己卑劣渺小的视角出发去解构这一切。所以这不是一个地域问题,而是一个阶层问题。

 

就比如“大军官”这个称谓,你说他们有生活有实践吗?还是他们莫名其妙从哪里弄到一些奇奇怪怪的实践就带入进剧里了?你让我们老百姓喊人民子弟兵一句“同志”会死吗?



当然,这里不是针对所有的文艺工作者,我们还是有很多反应真实社会、劳动人民、普通生活的优秀作品的,只不过这些作品大多小众,并不被资本青睐,也不会“推送”到大多数人的视野范围内。只能说越大制作的剧,就越要找大编剧、大工作室,于是就难免会演变为一个大布尔乔亚带领一堆小布尔乔尔“何不食肉糜”式的YY普通人的生活。最终在这样一部讲述伟大的抗疫战争的作品中暴露无遗。

 

我们的文艺工作者啊,不说来一次整风吧,真的要提高自己的姿势水平啊!总不能说我们医务工作者不拉胯,基层工作人员不拉胯,扶贫干部不拉胯,就你们拍的影视作品拉胯吧?



这次全球疫情美国肯定会拍一部《切尔诺贝利》式的作品:中国爆发了疫情,官员隐瞒了疫情,美国战胜了疫情……然后全世界人民都相信了中国游而不击,美国才是抗疫主力。我们怎么办?难不成我们要跟全世界人民说:大家不要相信美国人编的故事,来看看我们这部《娘道之最美逆行者》吧!越想越气。


 

这部戏压根就不能展示什么是“最美的逆行者”,反而现身说法了谁是“最拉胯的逆行者”——没错,就是那些导演、编剧、出品方与某些官僚,他们是与伟大的抗疫工作者逆行、是与全国人民逆行、是与客观现实逆行、是与审美与艺术逆行。抗疫战士们是最美丽的人,你们是最拉胯的人,你们要么提高一下业务水平,要么端正一下自身态度,不然求你们别去玷污那些最美丽的人们,我们全国人民不答应。



大家可以看一看,这个内容水平不比《最美逆行者》高出一万倍?所以说,我们不需要向过去一样,用读书识字的士大夫的视角来记叙我们的历史。感恩新中国,让95%的人口都读上了书、认识了字;感恩科技革命,让我们每个人都有手机、电脑、文字/视频软件——这是属于我们自己的生产工具。人民的历史让我们人民自己来记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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