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为和任正非的“红与黑”

2020-08-03 17:31
 
(前言)
 
每一个大公司甚至每一个人都有“红”与“黑”的两面性,但若说赞美之热烈与诋毁之激烈,莫过于华为公司了。有人赞美华为的自主研发能力;有人厌恶华为的“爱国捆绑”营销。有人说华为搞员工持股、不上市,是一家标准的“社会主义企业”;有人历数了华为奋斗者协议、“四大名著”、狼性精神、996/251的黑历史,说华为把资本主义剥削发挥到了极致……
同样,华为掌舵人任正非身上也充满了矛盾的争议。有人说他高瞻远瞩,华为甚至整个国家一百年内都能享受他战略规划的红利;有人说他好大喜功,在公司内部搞一言堂,是一个乱世枭雄、商业暴君。有人赞美任正非热爱毛主席,在公司管理过程中学习毛主席的制度设计,还经常主动宣传毛主席的语录和思想;有人指责任正非经常把毛主席挂在嘴上,但从来没学会毛主席热爱劳动人民、一心一意为无产阶级谋福利的伟大精神,剥削起自家员工毫不留情,调侃他是“逆练毛选”……
这些不能说完全正确,但也不能说完全错误。我们本身就处在一个复杂的社会中,每个人都是一个矛盾体,更何况偌大一个企业巨头。现在关于华为公司,网上鲜有冷静讨论,都是非黑即白的“粉圈思维”。要么把是它吹成民族唯一希望的“脑残粉”,要么把它贬低到一无是处的“无脑黑”。双方只有立场,没有观点,说两句就互相人身攻击,把“战狼”“恨国党”的帽子扣给对方,这是完全没有意义的讨论。中学政治课本就教过了——矛盾具有普遍性,所以我开头先把话写明白了,凡是没有辩证思维、非黑即白、二极管大脑的人赶紧关闭页面,这篇文章不是给你写的。
 
不过,无论是黑还是粉,唯一公认一点的是:华为公司牢牢的打上了任正非个人风格的烙印,我们读懂了任正非,也就读懂了华为。本文从任正非的个人性格与经历入手,力图客观公正、不吹不黑地还原一个真正的华为。
(一)76岁的任正非和33岁的华为
 
很少有人留意到,任正非1944年生人,今年已经76岁高龄了。对比当今的科技企业家:马化腾49岁,马云56岁,雷军51岁,刘强东47岁,张一鸣37岁……虽然华为公司经常与这些企业家的企业相提并论,但是“40后”的任正非明显与这些“70后”不是同一个时代的人。任正非看马云马化腾这一辈,其跨度相当于他们这一代“70后”企业家看现在的“00后”。纵使一个人再天纵英才,时代的烙印在他身上也是抹不掉的。这属于大自然的法则,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任正非在他那个时代来说,可以说是高瞻远瞩领先时代的先知;但是在一个新时代你确实不能指望一个古稀之年的老人再追随什么时代潮流了。这很正常无可厚非,我们老了之后还不一定被那时候的年轻人怎么看呢,都属于客观规律的一部分。而以此导致的事实就是,无论在华为还是任正非的身上,总能看到这种旧时代和新时代交织的“拧巴”。
 
 
譬如任正非非常注重集体主义理念,这跟他十数年的军旅生活与集体主义时代的烙印密不可分。华为最早的员工人人持股制度就不用说了,轮值CEO也反映了集体决策的理念,就连任正非第一次带华为团队出国谈生意,特意定了一个总统套房,但是所有人都在里面打地铺。但是任正非也有非常浓厚的家长式作风,习惯用旧时代家长制的权威解决一些棘手的问题,在华为集团内部任正非的形象也不是一个“集体主义一份子”,而是一个在“慈父”与“严父”之间不同切换的角色。这可能就是鲜明时代烙印的体现。
 
再比如任正非是一个无可置疑的爱国者,他对国家的贡献是绝大多数人无可比拟的,他也不止一次表示“华为的就是国家的”。但是他也不止一次对外国表示“谄媚”发言,在女儿孟晚舟被加拿大无礼扣押之后,任正非接受加拿大媒体《环球邮报》采访时还对加拿大“致歉”:“加拿大夹在美国和华为中间受害,我心中的是抱有歉意的。”
 
 
这“拧巴”感也很好理解,华为虽然是民族企业,但是既然要做生意,就注定是世界经济体系的一部分,不可能与帝国主义切割。所以说没有人和企业是非黑即白的,大家都是矛盾体。任正非身上既有民族企业家的情怀与愿景,还有必须要向“资本无国界”的现实妥协,也有着那个年代的人“美国无敌”式的“思想钢印”。
 
所以写到这里我再次强调一下,凡是非黑即白搞粉圈思维的认知障碍者们,赶紧关闭页面——你爱华为爱得撕心裂肺,无法从本文找到认同感;你恨华为恨得牙根痒痒,也无法从本文找到共鸣。这篇文章不是给你们看的。
 
既然想全面的评价一个人或事,那么矛盾的两个方面就都要谈。在华为公司身上,同样可以看到任正非式的“拧巴”。下面我们就来分别仔细讲一讲,作为民族科技自主研发龙头企业的华为,和作为资本巨头大托拉斯企业的华为。
 
 
(二)“员工持股”陷阱
 
首先我们讨论一下关于企业性质的争议。网络上有一种说法,认为华为员工持股,所以是“公有制”企业,那么真的是这样么?说来很巧,这正好是我的专业范畴。我硕士专业叫corporation governance,咱们这边没有特别明确的翻译,叫公司管治/公司治理的比较多,主要是研究大集团、家族企业的董事会和股权结构构成。
 
因为香港经济环境比较特殊,企业是以家族小公司为主体,然后经常传了三四代,股权结构非常复杂,一个家族可能有几十个公司层层套娃,子公司控股分公司,分公司下面有设孙公司……我们学这个专业学出来一般都是去咨询公司或者做董秘,最主要就是为这些公司服务,如何股权结构保证这些家族对家族企业的掌控力。当然像我们教授这种级别,就是给大托拉斯集团设计架构了,我们至少得有个二三十年的工作经验才能奢望这种级别的工作。
 
 
我们这门课主要学习三个方面的知识。第一是管理学,重点是董事会结构和股权结构,首先是公司章程怎么设计,其次是如何层层套娃股权能够保证创始人/家族对公司的掌控力。第二是财务学,比初级会计财务更深入一些,譬如同样一笔账,做在子公司或母公司目的有什么不同、怎么避税。有很多创业公司甚至上市公司,看着连亏损多少年,其实它层层套娃下面有某家孙公司是盈利的,这个公司往往是创始人/家族独家控股的,为的就是不给路人股东分红,把钱转几次手导进真正权力者的手里。第三是法律,必须熟知当地法律法规,才能让自己层层套娃的企业集团设计合法,才能“合法”避税,“合法”套娃。
 
其中我们有两门专业课:Ownership Structure和Board Structure,华为公司都是作为经典的案例分析之一。这两门课研究的就是家族企业和大托拉斯集团是如何通过层层套娃来让公司结构和治理更加合理的。其实说着挺玄乎,根本没有超过初中数学的范畴,就是反复计算持股比例,再考虑到公司章程和本地法律,保证创始人/家族对公司的掌控。
 
难到没有多难,就是一个辛苦活,稍不注意就会把比率算错。当年上学每每做案例的时候,脑海中都会回荡起赵丽蓉老师的歌声:“生活就像一团乱麻,有多少解不开的小疙瘩……”
 
言归正传,关于华为企业性质问题我们可以直接说结论:在不同时间、企业不同发展阶段,华为公司也呈现出不同的主要性质。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华为具有鲜明的集体所有制特点:一方面华为公司真正做到了全体员工控股,另一方面华为的决策制度也体现显着鲜明的民主集中制特征。任正非设计的华为管理制度,相当大程度参考了毛泽东三湾改编后为红军设计的制度:支部建在连上、军事民主。任正非一直强调:要让听见枪声的人参与决策。颇有我军军事民主的色彩。
 
 
但是,在现阶段,华为毫无疑问是一家私有民营企业,曾经的“全员持股”现在看来更多的只是一些象征意义。原因有三:第一,企业发展过于迅速,曾经员工股权被巨量稀释。第二,普通员工很难参与决策,华为逐渐演变成一种以HR体系为神经网络的公司控制系统。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集体所有制企业的特征为“生产资料和劳动成果归部分劳动群众集体共同占有的一种公有制形式”,同时“在集体所有制内部劳动者共同占有生产资料,在所有权面前是完全平等的”。
 
集体决策、集体分配劳动成果、完全平等才是集体主义的重要特征,显然目前华为公司做不到这一点。并不是因为全体员工都有股份,其性质就是集体所有制企业了,还要看公司治理权在哪里。要这样说的话上市公司那些股票最后终究是落到每一个个体股民手中,那这全都是公有制了,我们早就跑步进入共产主义了?
现代企业中,公司股权和公司治理权高度分化——我这个专业就是研究这个的,如何在股权高度稀释的前提下保证核心利益集团对公司的治理权。譬如马云个人只占阿里巴巴股份6%多,刘强东在京东持股15%,但是他们依然都掌握着企业的绝对控制权,这不冲突。
 
必须要承认的是,集体主义所有制企业在全球化竞争中,已经越来越缺乏竞争力了。因为全球都是资本主义,全球都市场竞争,全球企业都是“奋斗逼”,你再跟不上节奏,你就被“劣币驱逐良币”了。上世纪九十年代,华为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聘请了IBM高层设计了华为的供应链体系和研发架构,聘请知名咨询公司怡安翰威特(Aon Hewitt)设计了组织架构和人力资源管理体系——完全按照西方最有竞争力的那一套来。在我看来这是华为从一个集体所有制企业向私有制企业转型的标志。无论是深圳、东莞还是广东政府的宣传与文件中,华为都是作为民营私有企业的代表,所以说在企业性质上是没有什么争议的。
 
当然,一切都不是非黑即白、划分那么清晰的。当今社会,资本主义国家和社会主义国家的特征都傻傻分不清了,更何况一家公司。在我看来,现在的华为更像是“贵族共和制”或者“寡头体制”,上层还保持着集体决策的优良传统,轮值CEO就是这种体现之一,但是跟普通员工没有什么关系了。
 
 
所以还是辩证法,对于华为来说,我们既要一分为二,又要审视特殊的历史背景。在上世纪八十年代的私有化浪潮中,在上上下下都疯狂甩卖优质国有资产的风气中,华为公司能够逆势而行,坚持全员持股,这是非常非常难能可贵的,是值得我们赞美的。同时,在那一个造不如买、买不如租的时代浪潮下,华为公司能够坚持自主研发道路,积累了一批先进技术,成为了我国科技企业在世界范围内的龙头,也是值得我们不吝赞美之词的。
 
但从另一方面来讲,现在华为明显不是一个集体所有制企业,同时在近几年来也做出了许多漠视员工权利的行为,最有名的譬如《奋斗者协议》、“四大名著”、“251”事件等等,都是我们必须批判的。
(三)从“四大名著”到“251”
 
一直以来,员工福利待遇问题是华为被诟病的焦点。现在的年轻人们不要被大厂的福利所蒙蔽,他们现在的待遇确实很不错,但是待遇的改善有很大部分也是外界舆论压力逆向推动的。我帮忘性比较大的网友们回顾一下华为的争议事件。
 
第一,奋斗者协议。华为员工入职时都必须“自愿”签署《奋斗者协议》,成为一名光荣的“奋斗者”。而作为奋斗者之一,则必须“自愿”放弃自己的年假,“自愿”为公司加班,“自愿”放弃非指令性加班费。有一说一,入职公司就让“自愿”签这个,在资本主义国家都能告到它破产。因为《奋斗者协议》被诟病太多,先后修改过几个版本,而且据说这两年入职员工不强制要求他们“自愿”签署了。
 
不过诚实来讲,华为加班费发的还是挺勤快的——你每天晚走的加班不算钱(因为这叫非指令性加班),但是节假日如果有任务还是按两倍三倍给加班费。我身边先后有两位数的朋友在华为工作过,对华为的压抑氛围都有吐槽过,但是没有人吐槽过华为抠门。用我其中一位朋友的话讲是:我本来不想996的,但是他们给的加班费实在太多了。
 
 
第二,“四大名著”。所谓华为的“四大名著”分别是《火车头传》、《告研发员工书》、《原生家庭论》、《字字珠玑案例集》,大家可以去搜搜原文,这里不再赘述了,看完之后你会对“血汗工厂”四个大字有着深入的了解。正是这四篇臭名昭著的文章,让华为一度成为了剥削与吃人的代名词。我想说的是,历史肯定向前发展,劳动者的权利和地位肯定会逐渐提高,一些大公司在全民的督促下也会吃相越来越好看,但不代表曾经这些“吃人”的价值观就不应该受到批判了。
第三,老员工待遇问题。华为为了规避《劳动合同法》中规定的:“劳动者在一家公司连续工作满十年,需要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规定员工每四年重签劳动合同(有的是三年),每八年就离职再重新入职。一方面对于不想签约的老员工,可以直接省下一笔解约赔偿;另一方面就算是强行节约,公司赔偿的“N+1”年限也大为减少。
 
华为这一规定是从2007年开始实施的,第一波员工在2015年重新离职再入职,并在2019年面临重签合同的局面,而公司此时不重签合同就意味着被动离职。去年整整一年在微博和知乎等平台,持续都有未能成功续约的华为员工在吐槽自己被“软性裁员”,并咨询如何维护自己合法权益的。
 
几年前网络曾经有一个传言:华为开始清退34岁以上的员工——这当然是某一些媒体捕风捉影的标题党。但是后续是任正非在接受采访时,面对这一问题并没有直接否认,而是大谈了一番“年轻化”的好处。这就比较麻烦了,因为这就相当于半公开的肯定了“华为不需要三十五岁以上员工”这一概念。领导没有否认,那就是肯定,这不是一个正常人能够接受的逻辑,但这确确实实是一个职场/官场的潜规则。
第四,HR问题。我在华为的许多朋友都反映,很多到了这年龄门槛的员工,都会或多或少的遭到HR的刁难。我们可以说这是HR部门“揣摩上意”,但这就是一个不能明说的默契——既然领导层没有否认,又赞成年轻化,那我们怎么工作岂不是很明显了?我在以前的文章里也说过,HR这类工作的性质非常尴尬,它是一种去人格化的工作,做得好的HR说好听点叫“公司意志的完美代表”,说难听点就是“领导的狗腿子”。而华为的HR们用什么工具来完成他们“揣摩上意”的任务呢?绩效考核。
 
去年年中,华为HR胡玲实名在华为内部论坛发帖,内容直指部分HR领导、绩效考核政策以及华为的企业文化。其中一些言论发人深省:“奉劝各位兄弟,不要相信HR,他们没有诚信”“激励原则讲不清楚、绩效原则讲不清、退出原则讲不清,一切都是暗箱操作”“有谁对HR体系进行监督?有谁对HR的专业性进行评估?在绩效评价中HR说谁平庸谁就平庸?”。这位胡玲同志明显是一位好人,但她做不了一名“好”HR,这不怪她,这确确实实是某种“体制问题”。
 
 
我这些在华为工作的朋友们都有一个共同的担忧:未来。因为华为的淘汰机制非常严苛,很多跟不上高强度工作的老员工都被“绩效打分”卡住了,这个卡是真金白银的减少你收入,严重的一年70%的收入就泡汤了。而老员工正是成家立业养孩子还房贷的档口,这就相当于软性逼你离职。
 
实事求是的讲,华为这几年对于员工待遇也有所改观。毕竟面临着市场竞争,华为那么多人才腾讯、阿里巴巴都眼巴巴地望着呢,怎么可能不再提高待遇。这几家互联的大厂最终也展现出了一个基本稳定态的模式:辛苦是真辛苦,累是真累,钱给的也确实多。
 
我有一位朋友在华为的“诺亚”部门。听这个名字就能感觉出来,这是最核心最前沿面向未来的研发部门。这个部门的员工好多都是斯坦福、伯克利这些名校的博士,那待遇就不是跟腾讯阿里对标了,而是跟硅谷那些互联网巨头对标了。我这朋友在“诺亚”部门过得还挺滋润,虽然也日常加班吧,但是没有那种死线式的业务指标,去年发了十九个月的年终奖,相当于干一年挣了两年半工资,他老婆朋友圈里都在赞美任正非。
 
 
但是还是必须要说,华为公司虽然开始注重员工待遇了,但是依然产生了很多不良的影响,这是它们历史的负债。比如有些小公司天天追捧华为的“狼性精神”,但是华为的工作量学来了,华为的待遇又给不到,没有华为的命,得了华为的病。再比如,对年龄较大的劳动者一脚踢开这种事,过于恶劣,也被阿里巴巴这些企业学去了。这就明摆着你有剩余价值的时候剥削你,当你年龄大了剩余价值没那么“鲜嫩可口”之后就把你一脚踢开,这不当代周扒皮么。
 
同时,还必须注意到的是,华为凭借其产业链的地位优势,把很多负担转嫁在供应商身上,这是我发明的一个名词叫做“转移剥削”,相当于一个小范围版的剪刀差价。可以看到最近几年过劳死的案例,好多都出自华为供应商,这也是一个值得注意的现象。
(四)自主研发的意义
 
我在有的文章里夸过华为,有的文章里批评过华为,这并不是精分,而是具体问题具体分析。我从一个无产阶级劳动者的角度出发,批评华为的员工待遇问题;我站在国家和产业的角度,夸华为自主研发能力,这二者并不冲突。
 
所以要全面客观的评价华为,其自主研发路线必须要分析。就像我上文所说:在上世纪八十年代的私有化浪潮中,在上上下下都疯狂甩卖优质国有资产的风气中,华为公司能够逆势而行,坚持全员持股,这是非常非常难能可贵的,是值得我们赞美的。同时,在那一个造不如买、买不如租的时代浪潮下,华为公司能够坚持自主研发道路,积累了一批先进技术,成为了我国科技企业在世界范围内的龙头,也是值得我们不吝赞美之词的。
 
 
“造不如买,买不如租”成为了一代企业的通病。车企就是典型的代表,汽车产业四十多年贯彻“造不如买,买不如租”,结果核心技术在人家手里,国内车企发展举步维艰,市场全部被国外汽车品牌占领,所谓的合资企业全都变成了买办企业,这是值得我们反思的。
再比如联想公司,当年柳传志以“贸工技”路线战胜倪光南院士的“技工贸”路线,把贸易放在第一,加工放在第二,技术放在第三,短时间内确实能见到收益,但这也是为什么现在联想背上了“美帝良心”的骂名。没有技术的核心竞争力就是矮人一头。
 
 
而早在八十年代华为就坚定了自主研发的路线。在任正非和华为集体决策下,投入公司所有人力财力all in进当时的新技术“千门交换机”,这一产品的开发让华为赚到了第一桶金。随后又把千门交换机的全部获利all in 投入进“万门交换机”的研发中,再一次获得成功。从此形成了良性循环,确立的华为的技术优势与核心竞争力。
在当今全球电信设备市场上,华为也是当之无愧的头把交椅,占据了27%的市场份额。占据第二、第三的分别是诺基亚的17%和爱立信的14%。同时华为在to c端的智能手机市场开疆扩土,把诺基亚和爱立信这两个通讯领域的老对手远远甩在身后。
 
彼时华为的成功与任正非的远见和全员持股集体决策的动力是密不可分的。跟任正非一比,柳传志明显就走的是机会主义路线。联想可以凭借国内低廉的人力成本占领世界,可以收购IBM的电脑部门,但终究也只能做“美帝良心”,因为上游核心技术都在人家手里。华为就不一样了,是正儿八经的核心竞争力,美国实体清单企业认证——敌人最害怕的,那就是我们最价值的。
华为比那些“内卷式”企业就好在这里。什么是“内卷式”企业?就比如百度,明明起点很高,国家也抬了一手赶走竞品,结果自甘堕落,别的大公司顶多想着怎么薅老百姓羊毛,百度是天天想着怎么吃人血馒头。从假药广告到莆田医院,多少“魏则西”们都是百度欠下的血债。华为好在哪?它确实是一匹狼,会伤人,但是也确实能从外面叼回肉来。
 
作为一个普通劳动者、消费者,想跟大企业喊句话:你们这些托拉斯垄断巨头,别总想着内卷,别总想着薅国内消费者、劳动者的羊毛,有点理想有点远见,漂洋过海、翻山入关,也从帝国主义那搞点肉来。这几年来,我过批评百度的人血馒头、阿里巴巴的钉钉、阅文集团的霸王合同、腾讯/爱奇艺的VVIP事件、滴滴的安全问题、美团饿了么压榨外卖小哥、华为“四大名著”251等等等等,这一切的出发点只有一个——别把你们的獠牙对准我们老百姓。你要是真有本事,从国外刁几块肉回来,你自己吃的饱饱的,我们老百姓也沾点油花,你看我们夸不夸你?华为之所以能在普通民众里有稍微好那么一点的口碑,还不是因为它真去外面叼肉了,大家看在眼里。
 
话糙理不糙,天地之间有杆秤,那秤砣是老百姓。我也认识很多大公司的PR、公关,他们总是抱怨无论做什么事都无法赢得群众的满意,群众就是不明事理的“刁民”。就比如我写文章批评钉钉,阿里巴巴举报投诉过我好几次,但是他们不会承认——因为承认这一点等于承认他们公关工作毫无价值白领工资——大公司的口碑归根结底取决于你们自己做了什么。
 
 
文章的最后,希望那些非黑即白搞粉圈思维的杠精已经早早关闭文章了。我们每个人,甚至于每家公司、每个国家,都是一个矛盾体。对于华为来说,它既是一家民族企业,也是一家托拉斯巨头;对于任正非来说,他既是爱国企业家,也是跨国资本家。作为一名消费者,我希望华为能够生产出更廉价更优质的产品;作为一名劳动者,我希望以华为为代表的大公司能够尊重劳动者基本权益。这些都是对立统一的。
 
所谓形而上学的或庸俗进化论的宇宙观,就是用孤立的、静止的和片面的观点去看世界。这种宇宙观把世界一切事物,一切事物的形态和种类,都看成是永远彼此孤立和永远不变化的。如果说有变化,也只是数量的增减和场所的变更。
唯物辩证法的宇宙观主张从事物的内部、从一事物对他事物的关系去研究事物的发展,即把事物的发展看做是事物内部的必然的自己的运动,而每一事物的运动都和它的周围其它事物互相联系着和互相影响着。事物发展的根本原因,不是在事物的外部而是在事物的内部,在于事物内部的矛盾性。任何事物内部都有这种矛盾性,因此引起了事物的运动和发展。——毛泽东《矛盾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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