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酸往事 | 海南为什么没有前途?

2020-06-05 09:42

海南自由贸易港的建设又是他亲自谋划、亲自部署、亲自推动的改革开放重大举措。一时间,颇有北雄安南琼岛之感。

1988年建省至今,这片热土换过10任省委书记,基本发展方针换了8次,在贸易窗口、新工业区、国际旅游岛、自贸区、自由港等概念间来回切换,海南每次拿到一手好牌,最终都打得稀烂。

1984年,给了海南进口汽车的特权,结果海南走私汽车泛滥成灾;

1988年建省后,海南提出了建立现代工业体系的口号,结果工业企业没来,两年内来了两万家房地产公司,20年才消化完这些泡沫;

2009年,海南获批为国际旅游岛。没想到人民依然只热衷两件事:买房子,骗补贴。许家印坐着私人飞机考察,定下了海花岛项目,说自己下半辈子就在这里了;

2018年,“海南深化改革”的规划出炉。几天后,海南成了中国唯一一个全省限购的地方。有些人似乎早早预料到这一点,摩根士丹利事前将持有清水湾项目的股权全部出售,大摩撤离不久,中央环保巡视组抵达海南,拆了一大批违建。

很多时候,看到一点风吹草动就激动的人,一次又一次地做了接盘侠。

改革闯将折戟洋浦

梁湘不仅是第一位建设深圳特区的市长,也是海南省建省后的首任省长,同时也是被撤职的海南省长。

1986年,王大胡子通知梁湘去海南做建省调研,梁湘很快提交了建立海南特区的报告。 这份5000多字报告,从政策到行政体系,从交通能源电信建设到因地制宜的开展种植加工,从总体规划到开发步骤,详细且确实,是今天研究海南经济特区发展的重要文件。

1988年4月,年逾古稀的梁湘出任海南省第一任省长,全面主持海南经济特区的开发,从深圳后又一次闯入一片是非之地。上任到落马,梁湘在海南的时间只有一年半左右,并没有建设深圳五年的那种波澜壮阔,却又同样跌宕起伏。

上任海南的梁湘,延续开发深圳的思路。所以当时海南提出大力吸引外资、土地出让或成片开发,位于海南省西北部的洋浦成为实施这一思路的首选之地。

孙中山在20世纪初写的《建国方略》里,就有开发洋浦港的想法。

洋浦经济开发区

1989年3月,正当梁湘准备以省长身份代表海南省政府,和日资背景的熊谷组(香港)有限公司的代表签订开发洋浦70年的意向书时,深圳大学的首任校长在当时的政协会议上,指出熊谷组的日资背景,批判梁湘卖国,是新的租界,引发了始料未及的政协委员联名上书国务院的“洋浦风波”。

在6月,放走了赵家的公子,7月,去北京汇报洋浦开发方案,翌晨就被隔离审查。以权谋私,省长职务被撤,一起下马的还有洋浦开发规划。

等风波过去,洋浦已错过了最黄金的窗口期。

天涯、海角、烂尾楼

“从海南出来的都活了,留在海南的反而都死了。现在伟大祖国CBD一半都是当年海南帮建设的”,冯仑曾经和王兵在一次对话节目中如是说到。

1988到1992年,短短几年,海南的房价就蹭蹭的上涨了3-4倍。总人数不过600万的海南岛上竟然出现了两万多家房地产公司,平均每300个人就围绕着一家房地产公司。 当时市面上流传着一句打油诗“要挣钱,到海南;要发财,炒楼花”。

泡沫越吹越大,终于被炽烈的阳光晒成一地鸡毛。海南房市一夜崩盘,从每平米近万元,一夜之间跌到200多元。

当时绝大部分的地产商在泡沫破裂之后都变成了银行的债务人,聪明的人把钱留给了自己,把房地产和图纸抵押给了银行,最后银行成了海南最大的开发商。

1993年,海南房地产泡沫破灭后,当时的一把手也降职回京,22个月没有安排工作。

风雨过后,彩虹未到,这次泡沫留给海南20年著名的天涯、海角、烂尾楼景观。

海南三大怪:乞丐住洋房

经历过泡沫年代的切肤之痛后,那批幸存下来的企业家们,几乎都成了保守派,一次次错过成为下一个碧桂园或者融创的机会。

“海南地产热那一段,几千万全赔了,人都回不来了。”2009年,吉利汽车董事长李书福提及当年的经历仍然心有余悸。“逃离”海南后,李书福去了燕山大学深造,并发誓从此不再涉足房地产。

潘石屹2009年就在招拍挂现场喊北京楼市有泡沫了,不管怎么看,他们都觉得中国楼市发生的一切,看起来和当年的海南太像了。

环境是海南的生命线,海航是海南的事业线

2002年,王书记受命到海南处理金融和房地产泡沫后遗症。

没几天他就去了海口东寨港暗访,看到中国最大的红树林景区被水产养殖商们糟蹋得不成样子。回来以后他在会上大动肝火,撂下句狠话:“谁乱砍树我就跟他玩命。”

四天后,海南省民政厅门口那棵珍贵的花梨木就在夜里被人盗伐,案子至今没破。 2014年的两会,已经回京的王书记碰到海南代表团,还在惦记这事儿。

海口演丰红树林

海南省的领导几乎都说过类似的话,但海南的环境并没有很大改观。环境是海南的生命线,唯独不是提高GDP最有效的手段。

王书记是最没有GDP包袱的,他的发展思路甚至被认为“没有显赫的政绩,但对海南来说是非常重要的”,只是他到海南几个月,就被叫回北京应对非典了。

王书记走了,海航却越来越大。 回顾海航集团过去十余年中的多轮并购扩张,除了早期为了生存而被迫收购地方航空公司之外,2004年之后的海航似乎被套上了一双安徒生童话中的“红舞鞋”,在越滚越大的负债与不断爆发的危机中不停奔跑。

海航神话会不会破灭,不在于海航有没有乾坤大挪移的本事。

2015年元月,他登上东山,自诩不虚此行,只是他再也没有机会给海南风景大力宣传了。

现在,海南全省都不用再背着GDP的指标了,背着也没用了,大部分房地产交易被叫停了,现在已经是“把海南的生态环境保护好就是最大的政绩”这样的标准了。

国际旅游岛演变成“宰客圣地”

岛上想开个免税店,业务都已被中字集团垄断了,国际旅游岛的政策没有给全岛,而是给了一家公司。

海南距离世界一流旅游胜地越来越远。

2010年,三亚某酒店建了一个三千平米的Casino Bar,从设计、规划到设施,连发牌的荷官都来自澳门。 除了不能赌钱,这里的一切和澳门的赌场一样。一切准备做好,只等政策的东风放开。

只是没想到等来的却是媒体和警察,案子一审便是4年,历经多次判决、抗诉和重审,法院终审认定酒店没有违法,被无罪释放。

中国的改革一直是摸着石头过河,小岗村的农民摸着了石头,成了斗士;有些人则没摸着石头,倒在了河中央。

海南日报在2018年刊发刘书记的讲话。他提到,“网上有的议论要开赌场、搞博彩、放开跑马,或照搬资本主义那一套、搞全盘私有制,这些都是脱离国情和实际的,是决不允许的。”

1992年,海南政府就已规划建设赛马场。2002年,荒废已久的马厩被河南人租下,改成猪圈。2018年这些猪圈因污染环境,被拆掉了。

海南会比肩香港吗?

海南,北以琼州海峡,西临北部湾区。占天时,四季常处湿热。得地利,扼守南海之地。

从东北入关的四野在1950年解放了海南岛,经过多年奋斗,海南终于成了东北唯一一个经济还看得过去的地方。

北有雄安,南有琼岛,这是很多人给予海南的期待。

海口世纪大桥

自由贸易港的目标是货物、人员和资金的自由流通,而完成这一目标的保障是司法。 虽然《方案》提出“建立以海南自由贸易港法为基础,以地方性法规和商事纠纷解决机制为重要组成的自由贸易港法治体系”,但是香港作为自由贸易港的法律十分成熟,且司法独立,更被外资认可和接受。

如何让海南的发展借着政策的红利顺应剧变的历史潮流大步前进,而同时能够作出调整以避免负面的反馈和不好的连锁效应,是值得肉食者深思的课题。

海南人大代表邢增平曾提议海南省换个简称,因为“琼”与“穷”同音,不改会影响脱贫大计,真是祈雨式的朴素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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