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史上“坑爹”第一人袁克定

2020-01-20 16:33

袁世凯自小站练兵起家,历来视军队如命根。但自他当总统后,已没有更多时间全神贯注于军队,北洋军人多是陆军总长段祺瑞的学生和部属,下级军官几乎全是段所培植。 这自然引起袁世凯的警惕。1914年5月8日,袁世凯下令撤销总统府军事处,成立陆海军大元帅统率办事处, 一切军事要政均由袁亲自裁决,以此削弱段祺瑞的军权。段祺瑞觉察到袁世凯的意图,因此开始消极对待,经常借口不参加统率办事处的会议,对陆军部的事务也交给次长徐树铮处理。

袁世凯意识到要想“家天下”,还必须要有一支由袁氏家族所能绝对控制的军队,而“太子”袁克定在北洋军中毫无根基,如不在自己有生之年为其在军队中培养羽翼,自己“晏驾”之后,天下就非袁氏所有了。

正当袁世凯忧心之际,保定军官学校校长蒋方震送来关于练兵雪耻的条陈。蒋方震洞察日本对华野心,深以为患,于是向袁世凯提出,完全采用德国的军事教育方法,创办中国的士官学校,并编练新军。这一条陈正中袁世凯父子下怀。

袁世凯长子袁克定(1878年-1958年),狂热鼓吹帝制,野心极大,在袁世凯称帝前便俨然以“太子”自居。袁世凯的许多帝制策略就出自袁克定与其谋士之手。在大元帅统率办事处成立以前,袁克定经常与德国丁克满少校、法国白礼苏中校等讨论军事学和训练新军的问题。袁克定对段祺瑞把持军权极为不满,并挑拨段与袁世凯之间的关系。他急欲插手军事事务,正苦于入道无门。袁氏父子一合计,对蒋方震的建议均十分欣赏,认为既可籍此改造北洋军,又是一个培植袁家势力的绝好契机,可谓一举两得。

袁克定进一步向袁世凯建议,在统率办事处直接领导下成立“模范军”,由大元帅兼任军长。以削弱北洋旧将的兵权,实现中央军事集权。袁世凯考虑到“模范军”目标太大,为了避免引起北洋旧将的反感,初步决定改为模范团。袁世凯以北洋军“暮气沉沉”为理由,最终确立了练兵计划。

模范团是一个类似于军官教导团式的组织,在这个组织的基础上逐步发展而为模范军。袁世凯派王士珍为模范团筹备处处长,直隶于统率办事处。王士珍是北方人,又是北洋宿将,让他来筹备组建模范团,可见袁世凯力图避免引起北洋旧人的反感。

1914年10月23日,在袁克定的奔走下,北洋军模范团正式宣布成立,直属于陆海军大元帅统率办事处。团本部设在北海,并在西城旃檀寺成立办公处。 

袁世凯提出以袁克定任第一期模范团团长,遭到段祺瑞的坚决反对。双方争执不下,最后袁世凯只得自己兼任团长,以陈光远为团副,王士珍、袁克定、张敬尧、陈光远均为办事员。

模范团军官的来源与旧北洋体系也迥然不同。以前北洋军的军官多来自天津北洋武备学堂,而模范团的军官主要来自保定军官学校和陆军速成学校。模范团的下级军官从北洋军各师的中级军官中抽调,士兵则从各师下级军官中精选。如驻上海的第4师就被抽调了490人。士兵年龄在22岁至26岁之间,要求为人忠诚,身强体壮,且有过实战经历。 

袁世凯对模范团极为重视,哪怕再忙,每周一定要骑马前往观操一次,召集军官训话一次。被挑选到受训的官兵必须举行效忠宣誓。誓词共有8条:“服从命令,尽忠报国,诚意卫民,尊敬长上,不惜性命,言行信实,习勤耐劳,不入党会,誓愿八条,甘心遵守,违反其一,天诛法谴” 。袁世凯命令模范团供奉关羽、岳飞为“武圣”,处处强调“尽忠”。1915年1月13日,第1期全体团员均到关岳庙宣誓,袁世凯特派陆军上将荫昌监誓,陈光远领誓。

模范团的训练计划是由蒋方震草拟的,完全采用德国训练方式。设有步、炮、骑、工、辎5科。学员的伙食津贴高于其他军人;衣着也不同于一般军人,着蓝呢制服。为了让学员知恩图报,学员的毕业文凭皆以大总统的名义颁发。毕业时成绩特别优秀者,袁世凯亲写命令,授以侍从武官军衔。模范团毕业的各级军官升级时,必须到总统府向袁叩头谢恩。

袁世凯建立模范团时,初步计划是该团分5期训练,每期训练半年,可产生4个旅的军官,5期合计可训练10个师的军官。

模范团第1期结业后,袁世凯就公开设立“新建陆军督练处”,并以“拱卫军”的名称代替了“模范军”,成立拱卫军步兵4旅,炮兵1团,骑兵1团,机关枪营1营,辎重营1营。全部军火都由德国购买。

模范团第2期成立时,段祺瑞已遭受打击,被迫避居西山“养病”。袁世凯也就不再征求段祺瑞的意见了,直接任命袁克定为团长,以陆锦为团副。袁克定自作聪明,挑选一批中学以上学生与各师下级军官配合训练,因程度参差不齐,所以第2期模范团结业后,只能成立拱卫军两个旅。

第2期模范团结业不久,袁世凯就垮台了,袁克定亦被逐出中南海,模范团因此停办。拱卫军的名称也从此消失,已编练成的军队被段祺瑞改编成北洋军。第一期的步兵4个旅被编为北洋陆军第11、12师,分别以李奎元、陈光远为师长;第2期的两个旅编为北洋军第9师,以陆锦为师长。拱卫军残部被编为北洋军第13师。

袁世凯父子一向崇拜德国的军事,模范团的建立,表明袁世凯有意仿效德皇的办法,为自己的儿子在陆军中树立权威,为家天下做准备。因而,这是袁世凯称帝、建立袁氏王朝的前奏。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模范团又是袁世凯与北洋旧将段祺瑞等人矛盾的产物。袁世凯想以此另起炉灶,培植嫡系骨干,建立一支不同于北洋系统的军队。但对军事一窍不通的袁克定,突然插足军队,反而进一步激化了北洋派内部的矛盾,北洋将领多为之寒心,与袁世凯日渐离心离德。这也一定程度造成了日后护国战争中袁世凯众叛亲离而迅速垮台的局面。

 

张国淦:《北洋述闻》,上海书店出版社1998年版,第81页。

《陆海军大元帅统率办事处组织令》,《政府公报》1914年5月9日。

《张国淦文集》,北京燕山出版社2000年版,第150页。

陶菊隐:《北洋军阀统治时期史话》第2册,第8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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