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进党改造国民党 国民党的重生之路

2019-12-13 18:10

鸿海集团创办人郭台铭9月16日深夜宣布不参与2020联署总统选举,新创立的台湾民众党主席、台北市长柯文哲也放弃联署参选,反倒是前副总统吕秀莲被喜乐岛联盟党推举参与总统竞选联署,不过最终联署书未达标,被迫宣布退选。台湾整个2020选情诡谲多变,其实这也正是过去3年多来民进党改造国民党所带来的结果,本文将从阶级结构的角度进行分析,希望能深层的解构台湾的新政治。

国民党菁英政治的终结

首先来看郭台铭选择在联署登记前一晚宣布弃选的意涵,很明显的这正预示着国民党菁英政治的终结,这是否会改变整个台湾的菁英政治的结构,值得观察。

台湾从实现民主化以来,在蓝绿两党竞争之下,似乎出现了两党轮流执政的现象,这也让蓝绿两大党各自培养出一群体制菁英,凭借着相同的意识形态,在家族或党内派系庇荫下,他们利用权钱酬庸与社经文化优势,绑架多数民意、垄断政治利益。在体制菁英主导国家政策走向之下,草根庶民抓不到发言权,因而失去参政机会,长期被压抑在体制底层,草根民众只能跟政治人物摇旗吶喊或保持政治冷漠。

2016年蔡英文执政以后,首先针对国民党党产进行清算,让国民党从最富有的政党,变成连职工薪水都付不出来的政党,党内的政治菁英只能向同党的企业菁英进行捐输与借款,这种情况改变国民党政治菁英优于企业菁英的传统,所以郭台铭的出现,以及他霸气的对国民党与台湾政治弊病的批评,可以说是企业菁英“教训”政治菁英的第一次。

正如郭台铭在弃选声明中所说:“我参选总统的初衷,是希望能够带领台湾社会齐心拚经济,但投身选战以来,我看到的却是一些政治人物为了私利,挑起阶级、仇恨、对立等民粹”。这一句“政治人物为了私利,挑起阶级、仇恨、对立等民粹”的批评,表现出他对政治菁英的不耻,也是颠覆过去台湾许多大企业家“商而优则仕”的观念。

虽然郭台铭有企业经营成功的经验,以及他自认有优于政治菁英的治国理念,但是在国民党总统初选中,仍然无法超越标榜“庶民总统”的韩国瑜,可见民进党以“不当党产条例”清算国民党党产的后作力之强,这不仅摧毁了国民党传统的政治菁英结构,即使再有实力的企业家,也无法填补这个被破坏的菁英结构,这也是翻转国民党必须走向庶民政治的主因。

威权体制下的双元结构

事实上,台湾在威权体制时期,国民党一直是高居在庙堂之上掌握国家机器的政党,国家机器在国民党的掌控之下,它不仅是资本利益的促进者,也被当成是争夺政权利益的工具,一直是国民党化的国家,不是真正的“公共国家”。所以国民党与国家机器的连结,政治菁英形成一个专属的结构,跟社会菁英与企业菁英基本是脱节的状态,跟一般的草根群众更是处于一个是在天,一个是在地的双元结构关系。

在国民党占据国家机器的位置,并与社会脱节的“双元结构”下,民进党就利用“新社会运动”,带领台湾新崛起的新兴中产阶级,一再以新社会运动冲撞国民党的威权体制与国家结构。这种国家与社会的激荡,导致蒋经国过世前,终于解除戒严,并经过李登辉的国家改造,不仅彻底瓦解台湾的威权体制,也让台湾走出一条民主之路。

虽然台湾已经民主化,但是经过陈水扁与马英九两次的政党轮替之后,国民党的政治菁英结构仍然没有遭到破坏,特别是马英九8年的执政,仍然重用国民党旧式政治菁英,人民看到这批旧式官僚执政能力低下,以及应付太阳花学运等社会运动的无力感,让台湾人民已经对国民党的菁英政治感到幻灭。2016年国民党在总统大选中的溃败,正是人民对国民党菁英政治幻灭的结果。

民进党如何改造国民党

从1990年代李登辉实行民主化的过程中,他首先推动的是国家改造运动,原本是希望纳入更多的本土菁英,为国民党的菁英结构重新换血。但是,李登辉的国家改造运动采取的是一面拉拢民进党打击国民党的非主流的菁英势力;一面为了维持国民党的政权,而与地方上的黑金势力结合,让台湾出现一段怪异的“黑金体制”时期,以致国民党政权并未因为国家改造而脱胎换骨。

但也因李登辉国家改造运动的过程是拉拢民进党势力共同进行,改革的手段也逐步跟民进党的理念结合,变成一个“新国家运动”,也就是民进党利用李登辉的国家改造以期达到台湾独立的目的,这也是以后民进党会把李登辉视为“台独教父”的缘故。

其实,国民党的结构关系在中央是士族政治与家族政治的结合,在地方则是派系政治与家族政治盘根错节,所以国民党想要“自改革”并不容易,2016年民进党第二次执政以后,蔡政府推动两项政策,才意外的以外部势力帮国民党进行改造。

第一项政策当然还是前面所提到的民进党推动“不当党产条例”,冻结国民党的党产与“附随组织”。这是改造国民党菁英结构的起点,也让国民党有一个起死回生的契机;第二项政策则是推动退休军公教人员的“年金改革”。这是改造国民党的群众基础,让国民党与支持民众不再有天壤之别。

在第一项政策不当党产的清算之后,国民党的资产无法动用,只能靠借贷过日子。原有支撑国民党菁英结构的经济基础不再,国民党的菁英其实已经空洞化,沦落为社会底层的庶民阶级,这也是去年九合一选举台湾会出现“韩流”的缘故。

但是国民党旧式菁英却没有看到这种现象的转变,以为自己还是一个菁英政党,所以在总统初选的结果,有政治菁英属性的朱立伦、周锡玮,甚至有经济菁英属性的郭台铭,都不敌韩国瑜所喊出的“庶民总统”,以及他所代表的庶民阶级。

这就是杭廷顿(Samuel Phillips Huntington)在1960年代所提出的“俚人政治”(Pratorian politics)改造的原形。“俚人政治”的意义是指,当西方殖民主义者削弱或摧毁当地原有的政治组织与制度之后,这就动摇了原有传统政治菁英的合法性基础,一些旧有的非政治菁英就会起来带领群众反对殖民主义。让大量的群众能够卷入政治动员中,透过政治动员所凝聚的力量,就成了瓦解殖民主义的社会动力。

可惜的是,2018年九合一选举国民党的大胜,让一些国民党的旧式菁英重启希望,他们看不清国民党在地方胜选的原因,以为是民进党执政失败所造成的后果,忘掉了是民进党帮国民党改造所带来的外溢效应,而一反常态的纷纷参与党内总统初选,希望能获得提名。

从2019年4月开始的初选提名之战,到7月15日公布结果,期间的纷纷扰扰,又重回过去菁英政治“内斗内行”的情形,相互的攻讦、恶意的人身攻击等,让支持者开始离心离德。

尤其是在韩国瑜获得初选胜利之后,延续到9月中旬的郭台铭、王金平是否结合外部势力参选,更是揪住蓝营支持者的心,这不仅抵销了韩国瑜当仁不让的气势,也造成蔡英文声望的一再上升。那个“讨厌的蔡英文”早已变成“辣台妹”,去年大家都“讨厌的民进党”也销声匿迹,反而“韩流”的气势一再被削弱,这正是国民党菁英自己打自己的结果。

民进党“新阶级”的出现

虽然如此,但是民进党也有民进党的问题。2016年蔡英文执政以后,由于蔡政府缺乏执政人才,不得不依靠党内在南部长期执政的地方诸侯,而这些地方诸侯却是以新潮流系为主,所以整个蔡政府几乎被新系人马所把持,打破了民进党过去派系共治、鸡兔同笼的传统,这也造成民进党内部坚持“中华民国台湾”的“华独派”与坚持台湾共和国的“台独派”进行分化。

特别是蔡英文广泛任用新系人马,而这批民进党的新秀多于老臣,他们大部份是从年轻时代就以政治为职业,极少与基层民众共事过,其中尤以参与新社会运动起家的一代,所接触的都是不满现状的群众,而不是基层兢兢业业工作的草根民众,所以蔡英文政府的官僚体制逐渐形成一个“社运派”与地方诸侯培养出来的“体制派”相结合,他们变成一个“新阶级”。

说明白一点就是一个不知民间疾苦,也不知道台湾的年轻人每月只能在2、3万元的低薪下痛苦挣扎过生活的惨况,从民间社会起家的民进党,结果在掌握国家机器以后,反而越来越像威权体制时期的国民党,民进党的结构属性开始与国民党转换,这是造成民进党越来越露出威权属性,动辄立法限制两岸交流的自由之因。

所以,2020年台湾的总统大选,将呈现一个民进党的“新阶级”与国民党的“庶民阶级”之战,从阶级的属性来看,国民党没有失败的理由,除非国民党的菁英政治继续阴魂不散,想要操控整个大选,以及抢占胜选后的官位,让人民继续看到那个“讨厌的国民党”重新回魂,所以国民党阴魂不散的菁英政治,才是蔡英文最佳的助选员。

大批“新贫阶级”的出现

民进党对国民党的第二项改造运动,则是推动退休军公教人员的年金改革政策。 2016年民进党第二次执政初期,在还未与民兴利,却急着剥夺人民的财产。3年多下来台湾便形成一个掠夺者与被剥夺者两个阶层。民进党以年金快要破产为由,大砍退休军公教人员的年金,使得台湾多出许多“新贫阶级”。

退休军公教人员的年金改革表面上是影响着一、二十万的当事人,但是一个被剥夺年金的人,其实是影响着一个家族的三代,也就是祖父母、父母与子女三代,以台湾的人口结构偏重老年化现象,老年人口快速增多,韩国瑜会受到较多40岁以上的中、老年人口支持,就是年金改革所造成的结果。

所以,蔡英文虽然受到较多的年轻人支持,但从人口结构来看,在少子化的现象下,中、老年人口已经多于年轻人口,这是对蔡英文最不利之处。尤其是老年人口投票的积极性要高过年轻人口,这才是对韩国瑜最有利的地方。

除此之外,由于退休军公教人员的年金改革制造一批“新贫阶级”,他们过去是民生消费最大的主力,但因为年金减少,只能节衣缩食,影响所及包括社会底层一般大众的食衣住行育乐都受到牵连,消费不振,许多中下层的营商也受到影响,这又扩大了“新贫阶级”的人口,更造成都市的成长变成停滞状态,这也是过去韩国瑜会喊出高雄“又老又穷”的原因。

因此,蔡英文执政3年多的结果,就是造成民进党的当朝“新贵阶级”不断增加,而民间的“新贫阶级”也逐渐的扩大,新贵阶级与新贫阶级形成两个掠夺者与被剥夺者的对应关系。当被剥夺者产生越来越强烈的被剥夺感,这就是人民反叛的前奏。

这可能是因为蔡英文取得政权的过程太顺利了,使得绿朝的新贵对于台湾底层社会的复杂性认识不足,对自身感觉又过于良好,所以执行政策就特别的简单粗暴,这也就激起了台湾人民的普遍不满。所以,明年的总统大选其实就是一场典型的新阶级与庶民阶级之战,谁能取得多数庶民阶级的支持,谁就是赢家。

(本文首发于《多维CN》第52期名家栏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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