硅谷大佬们砸钱鼓吹的那套个性化学习为啥破产了?

2018-02-10 03:37

个性化学校Altschool 创办之初便名声大噪。2013年 Google+成员文迪拉在硅谷创立这所学校, 旨在为学生提供以科技设备为载体,因材施教为理念的个性化教育。

  1亿美元投资人名单上包括扎克伯格、知名风投人安德森·霍洛维茨和乔布斯遗孀劳伦娜·鲍威尔·乔布斯。

  然而经过几年运营,这所原本野心勃勃的学校竟于2017 年11月宣布关闭加州校区,并决定未来逐渐转型为销售线上教育产品的技术公司。

  这一消息对冒险选择了Altschool的几百个家庭来说无异于噩耗,也让教育界无数原本期待的声音不由叹息,更不免关心:昔日的明日之星究竟为何会马失前蹄?这场教育革新究竟败在哪里?时至今日,

  一位Altschool的前员工终于通过博客抒发了心声。

  博客主Paul Emerich

  是芝加哥地区知名教育家及专栏作家,在诸多知名教育刊物如EdSurge,ASCD的“Educational Leadership”和国际扫盲协会的“Literacy Today”上都刊载着他对教育的思考。

  Paul Emerich在Altschool成立之初就义无反顾地加入了教师队伍,陪伴着Altschool走过了由盛而衰的这三年,最后却黯然离开。作为一线教师,他对传统教育以及Altschool的新型教育都有深入的感触。以下为Paul Emerich博客原文。

  五年前的今天,我开通了这个博客。真是不敢相信,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为了这番事业,我从芝加哥一路辗转至旧金山,兜兜转转,最后又回到起点。然而,在你们陪伴我走过的这五年中,我竟逐渐迷失了初心。

  一切源自我教书第五年接近尾声的时候,也是个性化教育起步第一年和成立硅谷私立学校尾声的时候。

  当年,我怀揣着满腔热情开启新一学年,为着成立一所全新的微学校、且能用科技帮助学生个性化学习而激动不已。一切都是那么令人振奋:

  我能和一群真正的工程师协作,负责教室所用的电子平台。这项工作使我有权向孩子的任务清单发送任务卡片。任务卡片包含了为每一个孩子量身定制的活动,从而使孩子理论上能根据自身的节奏和水平来学习。听上去这简直是史上最棒的教学方法。

  Paul Emerich和孩子们

  但不久之后,个性化教育的困难就接踵而至。

  

  我们面临着一般新成立的独立学校会面临的一切问题,不仅如此,针对每一个孩子的个性化教育无前车可鉴的局面更给我们添了一重难题。

  我为孩子们度身打造着适合他们的任务卡片,看似是在向着最初的目标奋斗,超负荷的工作量却使我难以为继,也实在觉得效率低下。各自为政的氛围,使孩子们互相孤立;孩子们通过“可汗学院”的网络课程来学基础数学,课堂里毫无人情味可言;一台电脑成了我和学生之间的传话器,一切是那么散漫而空泛。

  现如今,大量资源都唾手可得了——而我是多希望几年前的自己也能获得这些资源啊。当我开始在硅谷工作时,个性化教育还是个全新的概念,没有人真正懂得它的含义。于是这使得我们对在教学中真正能获得的结果产生了不切实的期望,也不够了解什么对孩子来说是最好的。

  

  不久前,纽约大学教育学研究教授Diane Ravitch写了篇文章,探讨了校内滥用电子产品的五个风险,其中一个风险就是个性化教学日益增长的威胁。另外,EdSurge高等教育的助理编辑Syndey Johnson也曾写道,促进朝个性化的个性学习方法实际上会对学生学习产生负面影响。

  

  有趣的是,我早在获取各种资源前,在学校工作的第一年就注意到这点了。

  我意识到我们并没有足够的数据支撑我们的进展;更意识到我在第一年得到的各种结论并不比我在公立学校得到的高明多少,在某些情况下,甚至更糟。同样地,我也意识到这一年里我是前所未有地精疲力尽——而班级人数却只有我以前的班级的一半。

  冒风险意味着失败,我觉得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可以接受的。当第一学年终于结束时,我几乎已认不出自己,也认不出这间一年来朝夕相处的教室。

  这时我明白,我是失败了。我尽力安慰自己,充分了解了自己一年来冒过的风险,并且向上级分析权衡了从失败中吸取的经验教训。

  毕竟,我们告诉过自己的学生失败并不可怕,哪怕失败的滋味是那么糟糕。

  而我笔下的这次失败,对我来说是糟糕透顶。

  我本该都预料到的,我自忖。

  Altschool总部

  随着时间流逝,我原谅了自己,同时试着从失误中学习。我改变了超个性化教学和产业化个性教学的路线,开始布置以班级为单位的练习,

  深入研究了学习小组模式,并试着打磨自己的评价方式,从而能通过小组活动和系统反馈有机地满足每个学习者的需要。

  尽管我感觉自己好像已经吸取了教训,逐渐远离了超个性化教育而转向了以学生为中心的人性化课堂,有了成型的反馈机制,以及全员参与、基于课题的学习方法,我的公司却依然在走一步看一步,抱着原先的浪漫理论不放:个性化学习就是超个人化,大数据加上学生的任务清单就能搞定一切了。

  

  现在回想起来,我真希望当时自己能明说得多一点,更直言不讳一些。但我也知道自己当时已经是多么坦诚,说出了那么多问题。我日复一日地表达自己的经历和感受,几乎都成了办公室里的白噪音:这直白的噪音是我的上级不愿意听到的。

  说实话,我很受伤。

  一开始,我被公司激励得踌躇满志,满心欢喜地以为自己加入了一所真正把教师视作21世纪知识工作者的私立机构。

  但每一个月过去,我的天真幻想都在自证无知。我加入的公司不过如此——只是一家公司而已。并且,他们的私心并不在于儿童教育:他们的私心在于推广他们的科技用品。

  他们的私人持股者只是会给这种产业投钱的投资人罢了,并非真心关心教育。

  我现在离开旧金山超过一年半了,而我在硅谷工作的记忆也已式微。因此你可能会好奇,我写这篇博文的用意何在。

  我写下这篇文章,是因为尽管一切已经过去,我想说的这些话依然十分重要。

  我今年秋天在芝加哥开始了一份新工作。我刚一到岗,我“做个性化教育”的名声就已经传开了。大家都知道我的履历,我相关的工作,我的博客,还有其他社交平台。我发现这一点之后,恐惧流遍了全身。我十分担心自己又会背上相同的期望——要我为21个人打造21门私人课程。

  幸运的是,我的团队和上级赞同了我对个性化学习的看法——即认为它并非随人跟风的潮流而是关注学生能力,致力于打造让所有学习者都有机会成功的学习环境的体系。

  依照着这条准线,我在学校的第一周和家人分享了自己关于个性化学习的感受和所得。

  我现在在网上公开分享自己的经历是希望我们的教师们明白,硅谷鼓吹的那一套个性化学习并不有效。

  我们一次又一次地证明了这一点。超个性化教育的效果正像研究表明的那样,甚至更糟:

  它使孩子互相孤立,助长竞争氛围,以孩子能完全独立自主学习为前提,使教育环境去人性化,把学习体验粗暴简化成机械过程,使孩子成为了学习的客体,而非教育经历的主体。

  不仅如此,我如今分享这些更是因为我不希望看见教师背负这样的压力——尤其是那些本心善良,兢兢业业,本就已为自己的学生焦头烂额的老师。看见这样的老师的处境雪上加霜,我的心都碎了。更让我心碎的是,我居然曾经也是力促个性化教育品牌推广的一员。

  但是现在我已经可以说出三年半前我本该明白的道理了。

  我们要远离这种以超个性化为卖点的个性化教育;我们要拒绝这种,奉简化论为圭臬,认为教育只靠个性化任务卡或是孤立的学习体验就能成功的态度;我们更要摈弃这种认为高科技产品能使课堂更个性化和人性化的想法,因为真正能让课堂充满人情味的并非炫酷的科技或大数据,而是真正地了解孩子。

  

  我在硅谷的最后一年里,我和一名工程师聊了聊他的看法。他为人工智能参与个性化教育的概念着迷不已。

  我当时立刻缩了回去,心里清楚这位工程师和可能会跟我保证,人工智能已经可以代替老师的一些职能了。当然后来他也确实这么说了。他告诉我,终有一天,“未来的Paul France”会回过头来,发现人工智能可以代替我的某些职责。

  我相信他。我见识过在硅谷一切皆有可能,我也毫不怀疑人类为达成畅想要经历的坎坷。即便如此,我也绝不希望自己被电脑替代。我的工作需要好奇心、热情和真心,更需要不断奋进的上进心。

  

  我很清楚熟知人工智能的工程师会告诉你,让电脑模拟好奇心和热情在理论上都是可能的。我也知道确实是这样。

  然而,技术专家们知道,先进的技术知识是为了解决人类目前无法解决的难题。好奇心,热情,以及对学习的热望是科技早已诠释过的需求,是不需要用科技去取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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