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政治局委员被拘 越南政坛前景扑朔迷离?

2017-12-18 03:50

2017年12月对于越南共产党来说是一个非同寻常的月份,用政治地震形容并不为过。

8日晚,越通社发布重要消息称,越南公安部调查警察局2017年12月8日对原越南国家油气集团(VNP)董事会董事长、第十四届国会代表、越共中央委员、中央经济部副部长丁罗升发出起诉拘留令。丁罗升今年5月刚被免除越共中央政治局委员、胡志明市市委书记的职务。由于越共取消了政治局常委层级,丁罗升的被拘可以被视为越共反腐首次进入了最高层。

越通社的消息称,越南公安部调查警察局2017年12月8日对丁罗升发出第522/C46号起诉书和第134/C46号拘留令,旨在弄清楚其与正在处于调查中的两起特大经济案件有何关联,并涉嫌贪污、滥用职权等罪名。

当天,越共中央政治、中央书记处书记、中央组织部部长范明正代表中央政治局签发关于停止越共中央委员、中央经济部副部长丁罗升参加党的组织生活的631号决定。与此同时,越南国会常委会以高票赞成表决通过了关于对第十四届国会代表丁罗升进行起诉拘留和搜查并暂时停止其国会代表的权限和任务的执行的第456号决议。

这一系列法律手续是根据当天越共中央政治局会议对丁罗升问题的决定做出的。越南官方的消息并没有报道政治局讨论与丁罗升相关的议题,但消息称,政治局会议向政治局、书记处5个检查团关于越共11届政治局关于到2020年及之后若干年领导干部规划、轮换工作的结论的实施检查结果报告提供意见。会上,越共中央总书记阮富仲强调,干部工作极为重要,干部的实践锻炼日益重要,是所有工作的根源。这显然是“意有所指”。

数天之后,越通社刊出了《反腐倡廉走向深入 巩固人民群众对党和国家的信任》的采访报道,宣称众多党员、干部、知识分子和人民群众对越南共产党中央委员会、政治局、书记处以及越共中央总书记阮富仲对反腐倡廉的决心和努力表示大力的支持和信任。由此可见,越共中央对丁罗升的一系列处理决定取得了党内高层认同之后,又得到了基层党员群众的“拥护”,合法性得到了“提升”,丁罗升的政治生命和东山再起的机会彻底终结。

早在今年5月,丁罗升就已受到组织处理,从国家领导人降至副部级。越共中央十二届五中全会的通报指,丁罗升同志虽然历经近35年工作后为越南国家油气集团以及他曾经担任领导职务的机关和单位作出了一定的贡献,但担任越共十届中央委员会委员、2009-2011年越南国家油气集团党委书记、董事长时,他在领导、指导和干部工作中作出非常严重的违规行为和缺陷,对党委、党组织及他本人的信誉产生了不良影响,引起干部、党员及人民的不满,导致要实施党纪处分。

当然,遭受处理的不仅只有丁罗升。当天,越南国会常委会表以高票赞成决通过了关于对第十四届国会代表阮国庆进行起诉拘留和搜查并暂时停止其国会代表的权限和任务的执行的第457号决议。阮国庆是原越南国家集油气团董事会董事长。由于丁罗升长期在石油系统任职,相当于周永康在中石油的角色,因此越共中央处理了丁罗升,越南的“石油帮”成员冯廷实、杜文厚、阮春山、阮国庆等原一众越南国家油气集团的高层也就都倒台了。这显然是一起越南国家油气集团的腐败窝案。其中原越南国家油气集团党委书记、集团成员理事会主席阮春山因滥用职权已经被拘捕,2017年9月被判刑。越共中央认为,越南油气集团党委常委会所犯下的错误和违法违规行为是十分严重,严重影响到党组织和有关个人的信誉。

值得注意的是,越南查处国家油气集团的腐败窝案已经历时数年。早在2015年7月,越南公安部已送达对阮春山的起诉决定书、拘留令和搜查令。2016年9月16日,越南警方对国家油气集团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的4名前高管实施逮捕,控告4人“故意违反国家经济管理规定”、同时“造成严重后果”。其中,国家油气公司高管、后任后江省人民委员会前副主席郑春成以治病为由出逃海外直至今年8月被从海外秘密抓捕归案。

在2013年改选中,郑春成离开越南国家油气集团公司董事会,出任后江省人民委员会副主席。2016年6月,郑春成乘坐的超豪华车成为众矢之的:民众和媒体纷纷斥责,省级官员乘坐价值23万美元的豪车,纯属浪费公款。该事件曝光后,越南高层开始对他的“升迁路径”实施调查。郑春成等人的劣迹曝光后最终腐败的矛头直指丁罗升。

丁罗升此次被免职应该被视为对越南国家油气集团腐败窝案的最新动作,也是最高层级的处理。1960年出生的丁罗升长期在国有企业工作,2011年离开越南国家油气集团升任交通部长,2016年进入政治局并出任胡志明市市委书记,位高权重。如不出意外,将来很可能成为下一届总理强有力的竞争者。

对丁罗升的拘捕显示出越南反腐和政治斗争的新动向。长期以来,越南共产党的组织和领导弱化,派系明显,中央层面上维持着脆弱的平衡,总书记主抓意识形态来自北方,总理主管经济来自南方,国家主席或国会主席来自中部。前两任总书记黎可漂、农德孟性格温和、魄力不大,形成了弱势总书记和强势总理的格局。阮富仲当选越共总书记后,除了掌握意识形态和河内等传统范围外,还逐渐控制了中央检查委员会,与原越南政府总理阮晋勇形成了所谓的“南北之争”。

尽管越共十二大后打破了惯例,由北方人担任国家主席,总理来自中部,而国会主席来自南部,但中南部干部实力仍然非常强大。阮晋勇长期在政府和南部坚江省任职,在财经部门和南方各省根基很深,势力范围强大。他的儿子阮清谊和一批所谓的改革派成员在去年越共十二大后进入了中央委员会甚至政治局,这其中就包括丁罗升。

丁罗升被揭露的问题发生在2009—2011年,距今有六年之久。越南以反腐为名把国家油气集团作为突破口,将丁罗升从政治局踢走,从某种意义上说是阮富仲在旷日持久和艰难的权力平衡中取得了优势。丁罗升降职7个月后又将被逮捕起诉,显示了阮富仲在数月之久的斗争中取得突破性进展,掌握了其腐败的关键证据,对其对手给予致命一击。

越南反腐不仅仅限于石油领域。今年10月,越共中央检查委员会将原政治局常委、中央检查委员会主任阮文芝之子——越共中央委员、越南岘港市市委书记阮春英革职。越共中央检查委员会指出,阮春英执行公务时违反人事调派规定,学位文凭申报不符,还接受业者赠送汽车与住宅,违纪行为严重。现年41岁的阮春英于2015年10月当选岘港市市委书记,当时是越南地方最年轻的领导干部。

持续推进的反腐让不少干部人心惶惶,也让未来越南政局更加扑朔迷离。很显然,越南反腐进入深水区,牵涉的人事调整也会因为派系斗争而愈演愈烈。由于阮富仲已经年届73岁,在总书记的位置上可能不会干满五年一届,此次一役甚是艰难,但也非常漂亮,打破了阮晋勇原本的人事安排。然而,天有不测风云,可能的接班人书记处常务书记丁世兄(1953)却在关键时刻因病修养,职务从8月1日起由中央检查委员会主任陈国旺(1953)接任。

因此,越共十三大前,围绕未来权力平衡的内部政治斗争不会就此停歇。总体来说,北部干部年龄较大,内部梯队建设并不完善,却掌握宣教、检查等重要权力;中南部干部风头正劲,改革意识强,但主要集中在地方和财经领域。从中央委员的分布来看,阮晋勇派的年轻势力还有不少。除了上面提及被革职的阮春英,阮晋勇的儿子阮清谊才40出头,已任坚江省委书记。在渡过蛰伏期的阮晋勇(南派)势力会不会反扑,未来值得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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