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新怪谈 | 狐妻青眉

2017-12-02 06:54

天黑透了,周围万籁俱寂,只能听到蛐蛐的叫声此起彼伏。皮匠肆里一灯如豆,竺十八凑在灯前,心无旁骛地缝着一只短靴,粉白的面庞上泛出几粒汗珠,衬得他姣好的面目更显出晶莹的效果。


竺十八在族中行十八,但年岁只有16,父母早亡,被兄嫂养大,12岁送到这个皮匠肆帮佣做学徒,指望着他学到一门手艺,未来能养活自己。来这个皮肆已经四年了,竺十八老实用心,师傅对他也信任,经常整晚甚至整天出去喝酒,留他一个人在皮肆中照应。这个晚上,师傅又出去了。不管师傅在不在,竺十八反正是无他事可做,他只会缝皮子,也只想缝皮子。


“笃,笃”,关着的门传来剥啄声。竺十八吓了一跳,这么晚了,谁会来呢?若是师傅回来,他会自己开门,若是取靴子的客人,一般白天过来。他顿了一下,颤声问:“谁?谁在外面?”


“是我呀。”门外一个细细的声音答。

“我们关门了,客人请明天再来吧。”竺十八回。

外面传来了轻笑声,“你不用害怕,我是隔壁家女儿,只想过来说两句话。”


原来是个女子,竺十八松了口气,他先扒在门缝上向外看了看,影影绰绰中看到一个纤细的身影,穿着淡绿色的纱裙,确实是个单身女子。他吱呀一声将门打开,女子一闪身,走了进来。


这女子十八九岁年纪,鹅蛋脸,弯月眉,长得极美,脸上挂着盈盈浅笑,一双眼睛往竺十八身上上下一扫,竺十八霎时脸红如烧,简直不敢看她。这女子是哪家的?怎么从没见过?不过自己每日出门都是低眉顺眼不敢看人,没见过也是正常。


“姐姐有事么?”竺十八沉默了片刻,期期艾艾地问。

“没事能不能过来呀?”女子揶揄他,一句话让竺十八不知如何回答是好。见竺十八窘迫,女子咯咯笑了,“我家就住附近,家里烛火灭了,又找不到火镰,特来乞个火。”


竺十八垂着眼睛,赶忙答应,跑去灶屋找了半根蜡烛,点着了,小心地给女子端了过来。女子从他手上将蜡烛接过去,看了竺十八一眼,竺十八慌乱地把头低得更深,陪在女子身后,将其送出了房门,看着她远去了。


回到台子边上,竺十八却再也做不下活计了。他的心乱了,手在皮子上胡乱摸索了一阵,想不起自己要干啥。脑海中一直出现小姐姐的身影,小姐姐的笑声,他心里慌慌的,好希望小姐姐再有什么事过来,一直等到天光发白,师傅醉醺醺地回来,也没等来。


第二天,他干活心猿意马,给错了客人鞋子,挨了师傅一顿骂,也没觉得沮丧。晚上他仍是守在灯旁做活,期待着师傅出去,但这天师傅没出门,小姐姐也没来。第三天他仍是如此,师傅出去了,但小姐姐还是没来。


时光过得又快又慢,快的是,昏昏噩噩中,一天天就消失了,想一想都想不起自己干了什么。慢的是,天总是很晚才黑,而等候的黑夜又是那么漫长。不知过了多久,一个晚上,小姐姐又来了。


“我家火镰子又找不着啦。”女子轻笑着,敲开了竺十八的门。竺十八给她取来了火,她倒不急着走,在屋里转了转,看到竺十八正缝的靴子。

“这是你做的吗?”女子拿起来在手里把玩着。

“嗯,刚做了一半,靴底还没上。”竺十八跟过来说。

“还真不错啊,看你这么年轻,应该也没学多久吧?”

“学四年了,12岁就开始跟着师傅学了。”

女子听得这话,看了竺十八一眼,“你16啦?我跟你差不多。”

竺十八不知道怎么回,“嗯”了一声,低下头去。

“我想看看你做活,行不行?我看看靴子是怎么做出来的。”


这下倒是戳中了竺十八的长处,说话不会,做鞋可是拿手。他兴奋地坐下来,拿过缝了一半的靴子,开始边缝,边给小姐姐讲,讲到兴处,眉飞色舞。


一只柔软的手忽然抓住了他正比划的手,盖在他的手上。竺十八没防备,一下子僵住了,小姐姐的脸离他越来越近,一双潭水一样的眼睛湿淋淋地盯住他,他感觉自己一下子就沉没了。竺十八的呼吸变得粗重,眼前直冒金星,他的心狂跳着,浑身僵直。正此时,小姐姐忽然把手抽开,若无其事地问:“你就住在这里吗?平时你睡哪儿?”


竺十八像从爆炸中恢复一样,感觉过了很久,小姐姐的话才传入耳中。他强作镇定,起身转了一下,想起了方向,带着小姐姐去看自己在柴房的草榻。


“你就睡这地方?”小姐姐吃了一惊。


竺十八倒没明白小姐姐的吃惊,他老老实实地回答:“嗯。有时候活太多,就在作坊台子旁睡。”


女子怜悯地看了他一会儿,突然说:“你休息吧,我明天再来。”


第二天黄昏,竺十八就盼着师傅走,然而今天师傅似乎不着急,磨蹭了很久。竺十八在台子旁敲敲打打,一直支棱着耳朵听,直到天黑透,师傅瓮声瓮气地冲竺十八喊了声:“我出去会朋友,你看好门啊!”竺十八忙回了声:“啊!”等门吱嘎一响,他就扔下活计,跑到门口向外张望。


夜深人静之后,竺十八等来了绿裙子的小姐姐,看她推开柴扉,走进院子,竺十八“哗”地一声拉开了房门,小姐姐停下脚步,与他对视了一眼,缓步走进门,把门反手从身后带上。两个人都没说话,静静看了一会儿,一下子抱在了一起……


一夜过去,竺十八变了,又好像没变。他从来没体会过这样的安心,早晨小姐姐离去,他没再有那种慌乱不安不知所措的感觉,踏实地开始了一天的工作,心情安定,充满力量。他敢于直视来订鞋子、取鞋子的客人,还敢微笑着和他们搭讪,这都是一天前他还做不到的。他像平日一样忙活着,里里外外张罗着,晚上师傅出去,他就等着,小姐姐会来找他,和他厮守;师傅要是不出去,他就干活,忙完了就睡觉,等着师傅出去的时候。他没想过问小姐姐叫什么,也不知道小姐姐住哪里,他就像一只小鸟,每天等着妈妈来哺育,从未怀疑过,这种日子会有终结的时候。


两个人的偷会就这样一天天地发展下去,一个晚上,欢愉之后,小姐姐躺在榻上问他:“咱俩就一辈子这样吗?”


竺十八被问懵了,他还没想过这个问题。小姐姐接着问:“你难道不想娶我,做真正的夫妻,过咱们自己的日子,不再这样躲躲藏藏的?”


“我想。”竺十八嗫嚅着,老实地回答,“但是……我现在学徒未成,一文不名,未来什么样子都不知道。而且我这么小,都是兄嫂做主,我……还不知道怎么跟他们说。”


“你不小了。”小姐姐伸出手,扳住竺十八的下巴,正视着他,“你听我说。你现在手艺已经学成,可以独立开业了。如果你下得了决心,咱们就一起逃出去,上天为证,结为夫妻。我有积蓄,够得上咱们到外地立业。你可愿意?”


竺十八慌乱了,他从小住在这里,每天的生活就是做活、听师傅话,从无他想。外面什么样子,他都不知道,离开师傅自己能不能活,他也不知道。平静的生活要骤然打破,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担,但要是离开小姐姐,他也绝不愿意。


看出他的犹豫,小姐姐终于说:“告诉你实情吧,我不是邻家女,我家住北山,是个狐女,名叫青眉。认识你之前,我在夜间的窗外偷窥过你很久,因为爱怜你的样子,冒险来找你。我喜欢你,你应该知道,现在你告诉我,你喜欢我不?愿意不愿意和我长相厮守?”


“狐女?狐狸不都是害人的吗?”竺十八有点害怕。

“那你觉得我害你了吗?”青眉直接地问他。

竺十八沉默了,他认真地回想起来,想着他们厮守的每一个晚上,想着青眉带给他的安定和力量。“我不能没有她”,他确定了。

“我喜欢你,我跟你走。”


青眉如释重负,她看着竺十八微笑起来,眼泪溢出了眼眶,她伸出双臂,紧紧抱住了竺十八。


第二天,竺十八按照青眉的吩咐,告诉师傅自己的嫂嫂病重,要回家去探望一阵。师傅感怜他孝娣,准了他的假,遣他赶紧出发,竺十八匆忙收拾了简单的行囊,出了村子,在北山脚下与青眉会合。


去哪儿呢?除了兄嫂那里,竺十八不知道别的地方。青眉倒是有主意,她拿了些散碎银子,雇了艘船,一路南下。


按照青眉的意思,走得越远越好,但竺十八不愿去乡太远,他们于是在常熟下船,租了个房子,住了下来。青眉当了一支金钗,给竺十八购置了些干活的家什,开铺子营业。虽然竺十八手艺尚嫌生疏,但接些活计自给不成问题,两人就这样安顿下来。


常熟是大地方,人多,热闹。竺十八手艺虽不出众,但俊俏的相貌让人看了印象深刻,不久就吸引了很多客人上门,活计实在忙不过来的时候,青眉也上阵帮他设计、打下手。一年过去,收入还算优裕。


安定下来之后的竺十八,慢慢不那么紧张了,也交了一些朋友,经常和他们一起出去游荡。朋友中颇有一些无所事事的浪荡子,青眉看着不喜,提醒过竺十八几次,竺十八稍有收敛,但很快朋友一拉,就又去了。青眉看得生气,干脆每天落了柜板后,就和竺十八守在一起,形影不离。竺十八不敢违拗青眉的意思,又心痒难搔,一天一个朋友趁铺子开门时跑来相邀,告诉他有个富家子晚上请大家去慈觉寺喝酒,特地来叫他,竺十八实在按捺不住,关门时就假称要去给一个客人上门送货,骗过青眉,溜了出来。


请客的富家子,就是奔着竺十八来的。早听说竺十八貌美,富家子一直垂涎,这日见得真人,当即动了龙阳之心。竺十八尚懵懂无知,席间被人嬉笑敬酒,很快就灌得半醉,直往桌下出溜,富家子忙招呼人,将其架到别室小憩。


竺十八在厢房沉沉睡去,不知睡了多久,忽然感觉到有人扯他耳朵。竺十八睁开眼睛,青眉的面庞出现在面前。他傻乎乎地笑起来:“娘子你怎么来了?你也喝酒啊?”青眉严肃地说:“你还傻乎乎地在这儿大睡,你知不知道你处在危险之中?!快跟我走。”竺十八挣扎着起身,却起不来。青眉四下望了一眼,从桌上花瓶中拔出花束,将剩水浇在竺十八脸上。竺十八一激灵,酒醒了一半,跌跌撞撞地被青眉拉起来,轻推开门户,隐没在黑暗中。


竺十八不记得怎么回的家,但到家后青眉的一番切责,他清醒地听到了:“我带着相公你离乡背井这么远,没指望你成龙成凤,只希望你自力更生,咱们一起过安定体面的日子。可这才刚安生几天,你就跟着这样一群人游荡,差一点就成了别人的玩物。如果不是我及时找到你,万一对方得逞,就算我不嫌弃你,你日后有何面目回乡面对亲人?!”竺十八一言不发,惭愧万分,青眉见他已有悔恨之色,软语安慰:“知道自己错了就好,以后不要再这样了。”


富家子却没放过竺十八。发现到手的肥肉溜掉,富家子气恨万分,第二天以竺十八施展妖术窃走他的财物为名,向官府告状。府官对其言将信将疑,差人将竺十八带到府衙,见他还满脸的稚气未脱,顿觉荒唐,当场就将他放了。青眉觉得事情不会就这么过去,此处已非安全之地,马上收拾了东西,趁夜带竺十八离开了常熟,一路北上,在瓜步一带赁茅屋而居,住了下来。


吸取了常熟的教训,青眉觉得是常熟的日子过得太丰裕,让竺十八有了享乐之心,于是她没再为竺十八置肆,让他自己挑着担子走街串巷接活,自己在家纺线贴补家用,二人的收入仅够糊口。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竺十八渐感艰辛难耐,在街上无意参与了几次赌博,竟小有收益,从此爱上了这玩意。


一天,青眉出巷子挑水,被同巷的一个无赖看到,一时惊为天人,心中立即起了歹意。他尾随青眉至家,又候到竺十八回来,摸清了夫妻俩的状况。此后便故意结交竺十八,很快被不谙世事的竺十八当成了朋友。他找人做好了局,常带竺十八去赌,竺十八总是赢,越发爱上赌博。他趁此劝竺十八说:“你整天靠走街串巷做这点小买卖,想养活你们两口子,也太辛苦了,哪有赌一把来钱快?我看你技术也不错,不如赌几把大的,一下多赚一点。”竺十八正为自己不断的胜利洋洋得意,也深表同意,感叹说:“你说得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惜本钱太少,赌不起啊。”无赖见其中计,慷慨地说:“我有个有钱的朋友,大方讲义气,你愿意的话,我去帮你说说,让他借给你,你赢回来再还他。”竺十八喜出望外,当即答应。


傍晚,无赖的“朋友”携借券前来,一万钱放下,只要竺十八签了借券即可拿走。竺十八并不识字,竟一点也未怀疑,当下按了手印,拿了钱就去赌起来。起先他小胜了几把,还没等他高兴多会儿,他的好运气就像被风吹走了一般,接连输钱,越是输,他越想翻本,钱越来越多地扔下去,赌至天亮,血本无归。


赌客逐渐散去了,竺十八垂头丧气,臊眉耷眼地回到家中,倒头便睡,青眉看着他的样子,叹了口气,一肚子问话终于没有出口。


之后的一段时间,竺十八勤奋起来,他每天鸡鸣即起,挑着担子出去,直忙到天黑才回家,累得吃口饭就倒下睡去。持续了一个月,当债主带着一群人上门时,竺十八捧出攒了一个月的钱,要还上一部分。


债主轻蔑地看了一眼,接都没接:“就这点儿?零头都不够!本钱加上一个月的利滚利,你现在欠的是十万钱不止。今天要是还不上,我们下次来,就是百万钱了。”


竺十八大惊,“我什么时候欠你这么多钱?”


“你想抵赖?利息都好好地写在借券上的,有你手印为证。你敢不承认,马上拖你去见官!”说罢,拿出一张白纸黑字的借券,上面清晰的一个红手印。竺十八不认得那些字,但认得自己的手印,他明白过来——自己被坑了。他恼羞成怒,要跟来人理论,一群人早就做好了准备,一拥而上,将竺十八殴倒外地,拳脚相加,一会儿就将竺十八打了个半死,威胁说再过几天还来,还不上钱就拿竺十八老婆来抵,之后扬长而去。青眉将几近半死的竺十八扶回家中,敷药按摩,看着悔恨欲绝的他,依然是没有说话。


过了几天,那群人果然又来了,竺十八的伤还都没好,爬不起身来去回应。一群人在屋内污言秽语地谩骂着,把屋里仅有的东西砸了个稀烂,夫妇俩忍气吞声地看着,到他们再要冲着竺十八过来时,青眉站起身,挡在了他们面前。


“你们想要的是债,不是他的命吧?我答应你们,可以以身抵债,只求给我们一晚时间,我安顿了夫君,明日自会亲身到府上。”

听得这话,一群人安静了下来,债主干笑了一声:“好,痛快。明天我在家等着,你要是说话不算,别怪我亲自来请。”说罢一声招呼,带着人散去。


讨债的走后,青眉收拾了被砸坏的家什,出去借了些柴米,下厨做饭。晚上,她摆出一桌菜,斟了酒,与竺十八道别:“不知不觉,咱俩在一起也三年了,当初是我拉着你跑出来,让你和亲人相隔,还经历了这么多坎坷。对你,我也算过意不去。豪强所图,无非是我而已,只要我去了,他就不会再为难于你。明天我去了,你要是真的为我好,就带好东西回归故里,找你的兄嫂相聚,好好过日子,报他们教养之恩,也就不枉我以身代偿。”


竺十八追悔莫及,放声大哭,他自己酿成大错,却害了一直容忍自己的娘子,此时此刻,他就算付出性命,也无法挽回。他不愿意接受这个结果,却也想不出别的办法,与娘子哭至半夜,终于还是接受了青眉的安排。


第二天天亮,青眉为竺十八收拾好行装,将他送上了归途,一路叮嘱:“赶紧走,不要停留。”竺十八哭着上了路,连走了几天,估算着豪强不会再追来,才停驻在一个旅店,等着青眉的消息。


五天后,有瓜步商人行路至此,竺十八忙向他打探青眉的消息。商人问清了来龙去脉,恍然大悟:“你就是那个拿妻子抵债的负心人啊!你还好意思问你妻子的消息?你妻子已在豪强家自缢而死了,你倒是躲得快活啊!”


竺十八如雷轰顶,他喷出一口血,一下子晕厥在地上。商人和旅店伙计赶忙一通忙活,将他抢救过来,醒来后,竺十八就病倒了。他时而痛哭,时而昏睡,悔得只恨自己不能速死。


竺十八在旅店病卧数日,一天半梦半醒中,他感到有人抚摸他的额头,睁开眼看,竟是青眉。“你是鬼吗?是来索我命的吧?我对不起你啊,快拿去我的命吧……”竺十八哭着说。


“快别傻了,”青眉温柔地笑了,“你都这么大了,不再是小孩子了,别再哭哭啼啼了。你忘了我是狐女了吗?我怎么会那么容易就死了呢?我是骗他们的。”


竺十八不信,他抓住青眉的手,抚摸青眉的脸,一遍又一遍,终于确定她是真的站在自己的面前,不是鬼,也不是梦。他欣喜若狂,病立刻好了大半。青眉嘱他不要声张,此处离瓜步尚不远,自己还不能现身,会在前面几站等他。竺十八马上就要起身,被青眉按下,让他养好身子再说。


“咱们以后去哪里?”竺十八问。

“该回乡了。出来这一大圈,才知哪里也没有家长安宁。咱们回去吧,回去见你兄嫂师傅,好好生活吧。”


竺十八和青眉回家了,兄嫂找了他好几年,与他师傅都有了嫌隙,见他回家,才前嫌冰释。竺十八回去谢了师恩,在不远处开了自己的皮肆,与青眉在兄嫂家边安了家。经历了几年漂泊在外的荒唐,竺十八真正长大了,他再没有被随便什么人勾着就去尝试诱惑,也不会再因为贫穷丧失本分,他终于成了一个丈夫。

 

原故事来自《莹窗异草》

 

注:本文是真正的翻译了,没有改编。因为这个故事的原文就非常完整,非常精彩

转载自公众号时拾史事(ID:historytalking) 作者:宋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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