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小平的改革与历史变迁

2017-09-07 05:45

改革开放以前,中国经历了社会主义改造、大跃进和人民公社化运动,以及十年文化大革命等长期的极左思想主导的社会形态,使得中国社会中对平等的诉求占据了绝对的上风。这种思想过分地强调社会关系对社会生产力的影响,脱离现实社会经济基础,在所有制上实行公有制,在分配上实行平均分配,似乎公有制的程度越高、分配越平均越是平等,越是社会主义。

因此,在这种激进的平等主义的激进意识形态下,国有企业、集体企业占据国民经济的绝大多数,私有制和商品经济受到极大的压缩,乃至消灭,导致否定任何形式的私有制,连“按劳分配”的个人所得都被列为个人私有制的形式而受到反对。分配上实行绝对的平均主义大锅饭,社会积极性受到极大的打压,社会经济发展遭到破坏,经济“效率”成为最大的短板。

1978年,在邓小平的授意下,中国掀起一场关于“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的思想解放运动,主张真理的标准不能根据某些传统理论的思想教条,而只能依靠社会实践来检验。在此基础上,邓提出“摸着石头过河”,在实践的过程中摸索改革。因此,很多改革措施多表现出一种过渡性质,需要被更优化的改革扬弃。

这表现在国企改革为代表的市场化改革中,就是破除国有企业的大锅饭,在生产和分配领域引入“效率优先”的原则,激发企业和员工的生产积极性。

中国的计划经济体制是一种国家本位的经济,国企是根据国家指令进行生产的生产部门,并不是一个严格的独立经济实体,具有对行政系统的依附性,对于社会需求的日益增长难以进行灵活的调整,生产效率低下成为国家经济中最大的问题。

这突出表现在国有企业在80年代大量亏损,经营困难,没有活力。继续固守旧的体制,不仅国有资产会不断萎缩,大量员工坐吃山空,最终成为靠国家财政供养的僵尸。

从1978年底开始,国企开始探索改革出路。改革可以分两个阶段,一个是1978年到1992年,主要是放权让利,激发企业活力,探索所有权和经营权分离。第二个阶段是1993年到现在,主要目标是建立现代企业制度,深化公司制股份制改革。

第一阶段主导的改革是承包制。1987年,为提高企业效率,中国在全国推行国企承包经营责任制,实现所有权与经营权分离,但因为该机制对承包者缺乏约束,造成“内部人控制”,导致一轮轮的国有资产流失。承包制被实践证明是个不成功的改革,不但不能使企业间进行平等竞争,无法彻底地释放经济效益,而且监管者自盗也极大地违背了社会公平。

此后进入第二个阶段,主张国有企业建立现代企业制度成为了主流的观点。

1993年11月,中共十四届三中全会第一次在正式文件中明确提出,国有企业的改革方向是建立现代企业制度。自此,国企改革的方向才明确下来。产权清晰、权责明确、政企分开、管理科学,成为今后国企改革的目标。

根据这一设想,90年代后期,国企改革才正式起航,其中产权改革的意义最为重大,通过管理层收购(MBO)使产权明晰化,让企业成为真正的市场主体。这使得中国经济在之后的十几年快速起飞,从一个落后的农业国,飞速发展为世界第二的经济大国。

但九十年代后期的国企改革也遗留很大的问题。一个是2004年,由郎咸平掀起的质疑MBO导致国有资产流失的问题,使得人们对国企改制中的“公平”问题加以重视。因为,国企改革虽然提高了企业的效率,但是国企私有化的方式导致了全民难以公平地享有国企改革的红利,国企改革的程序性正义问题,被提到台前。

改革中的程序正义问题,中国的学者秦晖早在九十年代就指出来,他指出中国和前社会主义国家苏联一样,改革好比分家,从公有转向私有,关键问题在于如何保证分家的公平,这个问题就是程序正义问题,因此,公平问题是效率发展的前提。前苏联的改制就是没有保证改革的公平问题,导致大量寡头私有制的出现,使得俄罗斯的经济发展走向畸形。中国也面临同样的问题。

另一个问题是国企改革的不彻底性,主要表现在旧体制造成的非市场化。比如国企的垄断的出现。经过国企改革,抓大放小,一些垄断行业成为国企改革的难点。它们的特权似的存在,违背了市场经济的公平、开放的竞争原则,导致经济一无公平,二没效率。

目前中国存在三种类型的垄断:一是行政垄断。政府部门利用权力强制交易,二是行业垄断,一些垄断企业比如电力行业对可以进行市场竞争的领域限制竞争,设置行业进入壁垒。三是经济垄断,企业之间搞价格同盟,垄断市场。2008年中国实施《反垄断法》,反对垄断、保护竞争,但仅有此还远远不够,如何破除非自然垄断形成的行政垄断、行业垄断和地区封锁,对垄断行业的国企进行改革,是目前最艰难、最紧迫的问题。

自中共十八届三中全会以来,重新牵起了改革的号角。中共提出国企改革的方向是混合所有制改革,并着重在电信、铁路、电力、军工等十几个垄断行业进行改制。因此,回顾改革历史,以史明鉴,把握好改革的大方向,同时避免改革中的社会公正问题,在公正的基础上,讨论效率,才能行之久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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