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美自贸协定:特朗普怎么又说“不玩了”

2017-08-30 05:55

主题词:美国总统特朗普(Donald Trump)一周内两次威胁退出刚举行了一轮的北美自由贸易协定(NAFTA)重启谈判,并声称和加拿大、墨西哥谈判“太困难”

一次演讲和一个推特

814-21日,美国、加拿大和墨西哥三国在华盛顿举行了重启的NAFTA第一轮谈判,尽管谈判并不顺利,甚至例行联合声明中都很难看见多少可供夸耀的共识,但谈判被意外“提速”却仍让许多担心这项已实施23年自贸协定前途的人感到安慰。

然而折冲樽俎言犹在耳,曾信誓旦旦“只要小修小补”的特朗普再一次语惊四座:我们不想玩了。

先是22日(即第一轮谈判闭幕仅1天),亚利桑那州凤凰城一次公开政治集会上,特朗普宣称,自己将在某个时刻“或许大概其最终终止”NAFTA;接着,27日下午,他又祭起自己最出名的政治法宝——“推特外交”,发表了一篇照例惊世骇俗的推文。

在这篇推文中,他照例大骂NAFTA是“最糟糕的贸易条约”,再次威胁“我们不玩了”,更大声抱怨“加拿大和墨西哥太矫情、和他们谈判太困难”。

再过不到一周,91日,重启的NAFTA第二轮谈判就将在墨西哥城举行——肌肤讽刺意义的是,这个“重启谈判”原本正是特朗普强行要求举行的,如果按照加墨两国的意愿,重启根本就没有任何必要:一个已良好运行23年之久的成约,凭什么好端端要重来一遍?

玩真的么?

在凤凰城“放炮”翌日,加拿大联邦外长方慧兰(Chrystia Freeland)和墨西哥外长维德加里(Luis Videgaray)均作出了被媒体称为“吹口哨”的冷淡反应:方慧兰不动声色地称“激烈言辞是贸易谈判中司空见惯的”(27日特朗普“推特放炮”后她又表示“我的官员对这个推特没什么特别反应)”;维德加里则称,特朗普“正用自己特殊的风格进行谈判”。

两位外长、尤其加拿大外长的态度,以及上周加拿大股指的波澜不兴,反映了加拿大人对一而再、再而三翻脸复变脸的特朗普,开始采取一种“他说任他说”的态度,认为特朗普并非真打算废除NAFTA,即便打算,也未必有这个能力。

如魁北克省长库亚尔(Philippe Couillard)就认为,曾经和自己会过面的特朗普“给人的印象并非打算废除NAFTA”,如今的姿态不过是一种“个性化谈判技巧”;多伦多怀雅逊大学特德罗杰斯管理学院讲师隋随(Sui Sui)也认为,谈判很艰难,各方面都意在争取本方利益最大化,特朗普采取一些技巧并不出人意料。

一些加拿大经济学家(如多伦多大学教授、加拿大高级研究所高级研究员特累弗雷尔Dan Trefler)等则认为,特朗普不过在“进行一场只有一个名叫选民的观众的表演”,意在争取观众的青睐,他的激烈言辞不过是逢场作戏,不太可能真的付诸行动,即便真想如此,他是否有权绕过国会推翻早已生效的贸易协定也大有疑问。

并非仅有加拿大人这样认为:前美国副贸易谈判代表霍利曼(Robert Holleyman)就表示,特朗普“铁票仓”中已出现越来越强烈质疑“退出NAFTA对美国真的有利吗”声音,中南部从事农业生产的农户,密歇根、威斯康辛等州从事制造业的人士都是如此,“把我的话记下来——特朗普不敢退”。

真的么?

假作真时真亦假

照常理分析,上述意见当然都是符合逻辑的,特朗普是商人,又不止一次表现出“漫天要价、坐地还钱”的个性,NAFTA公认最大受益国不是别国,恰是美国,于情于理,他的做法都理应被分析为“抢占谈判制高点”,而非“把局搅黄”。

但倘若特朗普是个按照常理行事的人,NAFTA会重启谈判么?

如果是在正常态势下,意在任满一届后连选连任的特朗普当然会在NAFTA这一实际上木已成舟、不折腾也不会有太大问题的重大话题上不为已甚,以谋求美国和自己利益最大化为首要目标。但如今他内外交困,动受掣肘,在这种情况下,他是否仍然有信心和耐心,去“下一盘大棋”?如果没有,他有没有可能“破罐子破摔”?毕竟破坏远比建设容易得多,而这样做毕竟还有望拉住一部分“铁杆死忠”。

近日的政治动荡让特朗普的帷幄风起云涌,“影子总统”班农(Steven Bannon)的离去固然会削弱“孤立主义派”的声势,但两个由企业高管组成的总统顾问班子被解散,同样会令支持自由市场、全球化的声音进一步暗淡下去。

此时此刻,曾信誓旦旦“我与特朗普总统有私交”、“NAFTA不会大动干戈只会小修小补,特朗普亲口答应过我”的加拿大联邦总理杜鲁多(JustinTrudeau),继续着他那令人费解的“顾左右而言他”做派,对这一悠关加拿大命运的重大话题几乎不置一词。

墨西哥不去说,在特朗普时代美国各大贸易伙伴中,加拿大绝对是“和美国最好说话”的一个,倘特朗普连加拿大都觉得“谈着费劲”,大约真的是“不谈也罢”了。

唐太宗有云“取法于上,仅得为中,取法于中,故为其下”,如果加拿大、墨西哥两国政府真的非常想得到一个理想的谈判结果,想为NAFTA重新奠定一个稳固、久远的良好基础,那么恐怕必须在特朗普面前摆出一副“不谈就不谈”的坚定面容——否则即便谈成了,又能如何?二十三年成约,不也是说撕就撕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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