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一讲早就想讲的中印边境冲突

2017-08-29 07:06

中印冲突刚起时,我就在博文中提到一句,说这次冲突很可能是印度外交部官员弄错了文件。现在中印都宣布印度撤军,区别在于中方只说印度撤军,印度则含混地说双方脱离军事接触。

从文宣上来说,中方对此次事件解决后的态度,有点学当年肯尼迪。1962年古巴导弹危机后,肯尼迪严禁官员羞辱苏联,同时,他也给苏联面子,在靠近苏联的部分欧洲地区撤除了潘兴导弹,作为协义的一部分。其实潘兴导弹是战术导弹,性质与苏联设在古巴的战略导弹并不同。这样,苏联可以说美国也撤了部署在欧洲的导弹,面子下得来。不过,中方这次比美国还要凶一点,一方面肯定在限制媒体大肆抄作,以免羞辱印度,一面还是通过国防部和新华社发新闻,要印度接受教训。

印度这次过界的严重性在于,他们政府将两国之间仅有的不存在争议的边界,弄成有争议,这是中国绝不会让步的,弄不好真的要打仗。印度一直要和中国搞,一方面两国之间存有边界争议,另一方面是印度人和中国一样,一心要成大国,但好的没学,学的都是西方霸权主义的坏东西,象吞并锡金云云,都是中国做不出来的事。 由于想和中国搞一下彰显自己的地位,他们一直找切入的角度,但这次越过印度自己肯定的边界线,我猜测不是莫迪或谁存心的,而是外交部什么官员弄错了文件,他们一直对中国在边界修路不满,这次找了一个离边境近的地方动手,却没搞清楚这个地方没争议。民主国家很容易出现这种情况,为政客服务的官员如果脑子不好,那民选政客很容易给他们害了。特别是原来不在统治精英集团里的人,一旦走运,靠选民支持,真的给选上来了,就容易出这种事(莫迪和特朗普都是这种人),他们那懂治国呀?政治是一个特别的东西,这么说吧:一个工程师造桥,边上的外行不敢乱批评,他们不懂。政治也一样,需要更加深厚经验和技术,但不一样的是,旁人即一点不懂,却也可以说三道四,所谓“政治是众人的事”嘛!现在印度和中国的分析家头头是道的评论文章,就是这类东西。他们大多外行,但主导公众意见,这是政治难搞的地方。

印度一直与中国有矛盾,中国人看不起印度,网上有许多侮辱性的话,但我的一位在美国与印度人同事的朋友则说,印度人也认为中国是低一级的人,因为他们被殖民过,会讲英语,于是认为自己与高级白人距离近一点,这一点不稀奇,是西方不自觉给他们洗脑的结果,中国也有这样的人,不是有知识分子要中国给西方殖民三百年嘛。

虽然这样,我一直同情和佩服印度挣扎发展的劲头和意愿,第三世界国家都不容易,他们的国家大多是西方人划定边界、制定统治规则,拿着这种二手货,天生就没什么机会,唯有印度和中国,印度是“民主奇迹”(我这次绝没有讽刺的意思,是真的),国家保持了相对稳定和统一,中国则不尿西方那一壶,所以都有希望。问题是不要让民意牵制,影响了两国经济发展这个主要议题。中国可以做到,印度是民主国家,政客难免有时需要煽动民意,这就需要整个社会有个理智的氛围了。不过印度终究是一个有理想有劲头的国家。

为了证明我从来没看不起印度,特将以前写的博文附上。该文发于2013年12月,在网上不知为什么已经找不到了

 

印度探火星与中国学西方

 

印度发射了一颗探测火星的装置,他们举国欢腾,以为他们和西方列强一样了,而且认为追上了中国。但不少西方人冷言冷语,有的说这个计划化费的钱比买一架飞机还少(7000多万美元),哪有质量?有人回忆2010年印度发射探测火星装置时不得不引爆火箭一事来煞风景,还有人说印度这么穷,为什么要发火箭。这些说法,与当年中国发射火箭和卫星时是一样的,所以我是完全同情印度,而不在乎她是不是真的与中国竞争。

一个国家象一个家,开门七件事,所谓油盐酱醋柴米面,一样不可缺,象印度这样的国家,和中国一样,人民生活要管,但积弱之下,也需要有技术手段、组织手段来维护和提升国家暴力机器的水平,用李光耀的话来说,让国家能够运行。这与让人民富裕是一致的,某种时候是首要的,发射火箭证明这个国家有足够的技术和组织手段来运行国家,也是学习现代化(也就是学西方)成效的检验,对提升人民信心政治上有好处,而且我看不出印度不搞火箭导弹人民怎么就会富裕?这些钱要分下去,行政经费就给吃掉一大半,但集中用在火箭和导弹上,对国家能力、威望和稳定的提升就效果大大不同,起码习近平、李克强要当他们是Somebody,美国人要笑脸相迎骗他们遏制中国,否则印度国际环境没这么好。

其实这是学西方的重要一步,就是要有“马克沁机关枪(见我以前的博客)。一般认为,西方是先进国,你既然成功的学会了造机关枪,接着一样一样学就行了,比如民主啊、分权啊、法制啊等等,这是用工业化和机械化的观点看问题,其实接下去学麻烦才开始多了。因为社会是一个有机体,它对外来物是有排异的,因此一样东西引入后,有好有坏,一面要用它的功能,一面是要吃排异药,整个社会要作许多调整,有些要保留、有些要继承,有些要融合,有些要割掉,有的要强行接受。中国在学西方(无论是马列主义还是民主科学)过程中就面临许多问题,好在中国现在不是民主国家,就象当年美国当年并非民主一样,美国当年是用资本家的卡宾枪当排异药来塑造工业化初期的工人,而中国用一党执政来当作排异药。

工业化、科学等等,本质上就与中国或印度的传统社会不一样,植入有一定困难,要不就是引起反抗,象印度人一样,造条公路也困难重重,要么恨不得明天就要搞成,搞不成就造反,弄到社会崩溃,就象中国人一样。现在想来,在搞垮清朝立宪和民国初期民主初探这些事上,人民以及号称代表他们的知识分子都起到了重要的破坏作用,他们对统治者要平衡各方利益的难处完全没有体谅,一味用西方的标准来衡量,而且明天就要达到目的,好象上海马路上两个人开汽车,不小心碰擦了一下,不肯等警察来好好处理,非要在马路上先吵起来,然后打一架,一起进警局。我一直对这种现象很迷惘,直到读一位美国教授的文章,称:民主与资本主义是不能同时在落后国家推进的,我才搞明白,学西方不能这样一路有样学样走下去的,也不能只学他们现在而不知他们的过去,只懂他们现在的理念不懂他们走过来的道路,幸好美国资本主义初期没这么民主,而中国推动工业化也是在邓小平两手抓的笼子里进行,这样才在剧烈社会变革下使国家幸存下来。

印度现在就是这样,还没搞好资本主义就开始搞民主了,也许对他们国家发展有很大不利,只靠发火箭解决不了。中国也有中国的问题,全学西方(而且学的全是激动的,急于救中国的学者们歪曲的西方理论)可能象清末民初一样搞不下去,一搞民主就乱,不搞民主群众不答应,最要命的是一些知识分子又象清末民初一样,觉得他们先知先觉起来,要启蒙了,根据法国大革命的教训,这是要坏事的。好在中国还有保守派知识分子,而更好的是中国没有法国路易十六这么个“好”的皇帝,所以国家还有机会走下去。现在大家等待十八届三中全会了。

我一直在文章中不引用中国保守派知识分子的论点,只引用西方知识分子的言论。因为我觉得中国这些保守派处境不佳,象我这种极左分子多引用他们的言论对他们不利。他们通常比自由派学者要有学问,但却不容易生存,首先他们要保持独立性,少与官方一起玩,而且尽管他们的观点客观上对官方是有利的,但没文化的官僚一般看不懂他们在讨论什么。而在另一方面,比较有实力的,掌握媒体的自由派学者深惧他们理论功底的威力,采取不争辩不传播的方针。因此保守派学者是两边吃瘪。还好反对自由派的人士也属于急吼吼没文化一类,不见充分利用他们的言论。不过今天忍不住还是想引用一位在学界也算是鼎鼎大名的保守派先生甘阳的话:

“不太夸张地说:近些年来中国人之阅读西方,有一种病态心理,因为这种阅读方式首先将中国当作病灶,而把西方则当作药铺,阅读西方因此成了到西方去收罗专治中国病的药方药丸,“留学”号称是要到西方去寻找真理来批判中国的错误。以这种病夫心态和病夫头脑去看西方,首先造就的是中国的病态知识分子,其次形成的是中国的种种病态言论和病态学术,其特点是一方面不断把西方学术浅薄化、工具化、万金油化,而另一方面则又不断把中国文明简单化、歪曲化、妖魔化。这种病态阅读西方的习性,方是现在中国种种问题的真正病灶之一。……西方如有药方,首先医治的是西方本身的病,例如柏拉图哲学要治的是古希腊民主的病,奥古斯丁神学要治的是古罗马公民的病,而马基雅维里史学要治的是基督教的病,罗尔斯的正义论要治的是英美功利主义的病…唯有按照这种西方本身的脉络去阅读西方,方能真正了解西方思想学术所为何事。”

再引用一下“汉奸”胡兰成的话(大家都知道我没价值观),他其实是很有文化的,他写信给学者唐君毅说:“记得吾兄文中有一处说及治学不可慑于西洋的富国强兵,然而学界至今未免也。因慑于西洋的富国强兵,则并其思想、文艺、政治经济制度,而亦不敢撄其锋。民国今已五十一年矣,始有吾兄等以批评的态度对待西洋之哲学,然而对于西洋的文艺,仍未有人敢平等视之,至于民主政治,则上下同声,完全无批评无条件的引之为经典。试想想,哲学、文艺、政治,是连带关系的,岂有西洋的哲学不足为经典,而其文艺或政治足为经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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