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李净瑜女士能保持冷静

2017-04-11 02:31

 继台湾调查局以涉嫌在台刺探公务机密为由扣押在台陆生周泓旭后不久,大陆安全部门也以涉嫌危害国家安全为由,扣押了民进党前党工、长期在人权领域对大陆推广渗透的李明哲。

 基于“侦查不公开”原则,外界无从得知这两个案件之内在详情,也无人知道这两个案件之间有无内在联系。周泓旭和李明哲到底有无触犯对方法律,需由相应司法机关依据客观事实及相关法律条文裁定。在案件调查阶段,任何基于有罪或无罪的假设性前提对对方的指责,无论声音再大,都毫无意义,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因为两岸法律制度不同,对已经进入司法程序的案件,用一方已经习惯的法律程序,硬要另一方遵照实行,若不遵照施行就要骂对方专制或不讲人权,也不讲道理。

 两岸有不同的政治文化。在台湾,可能大家习惯于透过舆论施压迫使政府让步,但在大陆,这样根本无法达到目的。在两岸两个分治的政治实体间,这样的舆论施压,不仅起不了任何作用,反而会被政客利用,会因为民意的汹涌进入而恶化本已紧张的两岸关系。

 在跨境案件中,当一方愿意在法律允许范围内展现出一定弹性,已经很不容易,甚至可以说是善意。如何回应这种善意与弹性,需要当事人克服激动情绪,需要智慧和冷静。但往往,在不少个案处理上,当事人过于激动的情绪,要求全取全得的不妥协性,或者是政治上的其它考虑,会将事情推到无法回头的地步,反而断绝了一切沟通处理的可能性。

 很遗憾的是,李明哲案就在沿着这样的方向发展。

 我这里绝对没有对李净瑜女士的恶意,也不愿揣测她有无政治动机,说实话,我也同情作为家属的李净瑜女士,能理解她的焦虑和担心,就如我对周泓旭家人的同情,以及理解周泓旭家人的焦虑和担心一样。我只是结合两岸现实,以正常的人情世故的处理方式,来谈谈这个事情。

 心理学研究发现,每当有案件发生,家属基于亲情和对嫌疑人的片面认知,以及嫌疑人并不可能让家属知悉所有行为事实,家属往往会对嫌疑人做出无罪推断,甚至认为嫌疑人有被冤枉的成分,所以李净瑜女士为夫辩解的行为,属于正常。

 在两岸之间的结构性政治对立状态下,很多台湾人基于个人感情以及对大陆的负面认知,也会存在和李净瑜女士差不多的想法,会觉得大陆在用专制方式粗暴对待一个台湾公民,台湾媒体就有这样评论。这在民粹泛滥、两岸对立的今天,也可以理解。

 但问题是,一切要靠证据和法律说话,不止是台湾,人家老共也有自己的法律规定和流程。你不能说台湾可以以涉嫌刺探公务机密不明不白地扣留一个在台陆生,就不让大陆以涉嫌危害国家安全扣留一个长期对对岸进行人权渗透的党工。

 事实上,这件事到了今天,已经和“人权”什么的没有一毛钱关系,就是一个刑事案件,而且是非常敏感的国家安全案件,硬扯什么人权价值,独裁民主,都是在放屁。根据大陆《刑事诉讼法》规定,嫌犯在扣押期间,不能和家人见面。能递出书信,都已经是需要大陆公安机关依法特别批准才行。

 所以,李净瑜女士在记者会上用的“绑架集团”说法很不妥当,如果说“绑架”,那周泓旭在台湾是不是也算是被台湾官方“绑架”?如果是李明哲是大陆专制制度的牺牲品,那么周泓旭是不是可以说是台湾民主制度的牺牲品?这种上纲上线毫无意义!

 李净瑜女士不听中间人劝阻,也不愿意收下他丈夫书信的复印件,执意要前往北京告状,可敬,但不可取。因为在两岸官方交流停摆的现状下,就这么一个案子,硬要对岸以官方方式对接处理,极不现实。她其实是在用这种方式逼对岸注销了她的台胞证。

 李净瑜女士说,她如果今天妥协了,以后还会有类似事情发生,所以她不会妥协,要抗争到底。她这样做,很有审美,很了不起。但对不起,这样高度审美,在任何两个政治实体之间,都毫无意义,以后类似事情,在本质上还处于内战状态的两岸,该发生还会继续发生。

 至于将中间人李俊敏曝光的做法,就更难让人理解。这样的做法,实际上等于断绝了一切非官方沟通的可能性,将中间人至于到非常尴尬的境地,将事情推到了无可沟通的绝路。

 其实不止在两岸,在所有政治实体之间,真正要救人,都要低调进行。要炒作,才会高调。对中间人,既然人家愿意出来提供帮助,居中沟通,就应该保持感谢,即便是拒绝,也要讲究方式,不要曝光当事人。所以,李净瑜女士或许要问自己,这件事弄到现在这么热闹的程度,是不是达到了她的预期目的?她的初心,到底是不是要“救”她的丈夫?还是说要用他丈夫的牺牲来成就自己?

 因为两岸关系的敏感及现状,李明哲案很容易引起媒体和NGO关注。将整件事上升到政治和意识形态高度,更会遂了一些不乐见两岸关系好转的政党、政客的心愿。某种程度上,这些媒体或机构的介入可能有助于平复李净瑜女士的情绪,会让她在抱团取暖中觉得获得了坚持下去的勇气。但,这样做,对这件事的解决,能有什么积极意义?

 李净瑜女士的处理方式,不妥协的个性,非常具备大众审美感。媒体绝对喜欢她这样干,因为这样才有话题;NGO也喜欢她这样干,因为这样才能展示出NGO的更大意义;一些不乐见两岸关系好转的政党、政客更会喜欢她这样干,因为这样才能更破坏两岸关系。甚至是不少台湾人,出于对她的同情以及对大陆的反感,也会支持她这样做。

 但问题在于,这些媒体、NGO、政党政客、普通台湾人都是看客,他们的家人并没有在被扣押。而且他们在对她表示支持之余,恐怕在内心都会对她现在的这种做法打个问号,会觉得她是在把他的丈夫往绝路上推,会觉得这个人的情商有问题,会怀疑她是不是已经因为焦虑,而任性到了愚蠢的程度。

我知道,在这个时候劝李净瑜女士保持冷静完全是不识时务的行为,批评她任性到愚蠢更是在得罪台湾民意。因为大家都觉得她是女子,是在保护自己的家人,是在干一件被包装成一个女子和一个强势的对岸政权对抗的非常有大众审美的事。而且,媒体、NGO、政党和政客们,也都需要从这件事上挖取自己的利益,没有人真正在意当事人本身的利益。而李净瑜女士,也未必就能听进我这个劝告。

但我觉得还是有必要说说这个事情,希望李净瑜女士能冷静下来,不要进行情绪化的对立性炒作,在已经分治了近70年的、依旧处于政治对立状态的两岸格局下看这个案件,要认识到两岸政治文化和法律制度的差异,安静地等待对岸司法部门走完法律程序。 李明哲依法所具有的合法权益,完全可以得到保护,他的安全与健康,也没有任何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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