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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战斗民族俄罗斯人的千年群架史

facebook google+ twitter 微信 微博 更多 字体大小: 拾贝 发表于:2017-03-15 08:48

在俄罗斯,有一种有一定规则的群殴活动非常流行,它历史相当悠久,有着相当深厚的历史背景,至少可以追溯到一千多年前东斯拉夫人信仰多神教的时代庆祝春耕开犁的节日“谢肉节”……

负责任的讲,俄罗斯民族绝对是我们这个地球上最为矛盾和奇怪的人群之一。与俄罗斯联邦53.5%的人口接受过高等教育这一事实形成巨大反差的,是著名视频网站Youtube上数万个俄罗斯人的斗殴视频。在这些视频里,俄国人在田野里,马路上,地铁车厢里,池塘里以及你能想象到的任何地方以单挑、群殴、男男互殴和男女混战等多种多样的方式大打出手,这些精彩的视频也在中国网络上爆火,特别是一种几十上百人分成两拨赤手空拳堂堂正正群殴的活动,让人称奇,这种群殴视频除了巩固“战斗民族”这个绰号在中国网民的不可撼动的地位之外,也激发了国内网友对俄国人这一奇特风俗的好奇心。

在最近疯传的一个名为“战斗民族打群架空耳字幕版”的视频里,两伙人赤手空拳排成密集阵型,在开阔地上结伙群殴,国内网友给俄语发音配上了诸如 “吃我一剑,华夏第一剑”(其实是俄文是:力量和荣誉)的搞笑字幕,形成了非常奇葩和搞笑的的效果,也引发了国人的强烈疑问:

为啥要用这么傻的方式打!(为啥不是埋伏、偷袭、以多打少?为啥不是板砖、钢管、镐把子?)

一千年的传统

其实这种看起来有点逗的斗殴方式,是俄罗斯民族的一个传统项目,其背后的历史和文化背景更是有上千年之久,这也正是我们看这个视频的时候,一边对场面和字幕发笑,一边又对其严守规则(不持凶器、人数相等、不下黑手)和宗教般仪式感(喊口号)感到困惑的原因。

这种有一定规则的群殴活动历史相当悠久,至少可以追溯到一千多年前东斯拉夫人信仰多神教的时代庆祝春耕开犁的节日“谢肉节”,在俄罗斯民族接受来自拜占庭帝国的东正教信仰之后,这一异教节日并没有随之消亡,而是以其顽强的生命力和东正教信仰发生了重合,成为东正教大斋期(每年春季的一段时间里,东正教徒不吃荤腥,不饮用任何酒精制品,不进行任何娱乐活动)之前的一个重要节日。

因为过完了谢肉节就会进入长达40天不能吃肉喝酒唱歌跳舞的苦日子,因此俄罗斯人在谢肉节期间大吃大喝,尽情娱乐,以补偿即将开始的斋月里腹部的空虚和精神的无聊,俗话说吃饱撑的就要找刺激,除了暴饮暴食和烧稻草人之外,精力充沛的年轻人也格外喜欢拳斗这一娱乐项目。东正教僧侣涅斯托尔于公元11世纪第一次在《往年纪事—罗斯编年史》中描绘俄罗斯人的斗殴传统。

一般认为,拳斗这一娱乐项目,是统治者基辅罗斯人(北欧维京人的一支,后建立政权统治俄罗斯)从斯堪的纳维亚半岛带入俄罗斯的,年轻的小伙子们吃饱喝足后聚集在村子中央的空地上,或是市镇重心的小广场,互相以拳击殴打对方,这种拳斗最初是单挑性质的,两个年轻人看对眼了就可以来一场。这种打斗有一系列朴素的规则,例如彼此打斗时不能心怀仇恨(不能掏鸟、插眼什么的),不能持械,不能追打倒地者,一方认输或受伤后不能追打,打斗中发生的不可意料的伤亡互不追究,在谢肉节的最后一天(这一天所有人要互相原谅对方)之前,所有的恩怨都应当了结。

通常在小伙子们互相打斗时,都有长者围观,一方面评判拳手技术的高低,一方面也主持公道维护规则,姑娘们则在一旁边喝麦酒和蜜酒鼓劲加油,或者在最勇猛的拳手中寻找心上人,简直就像我们现代人看UFC一样开心愉快,有时候他们还焚烧一些稻草人助兴。

尽管有这么一套野蛮但合理的规矩,然而拳脚无眼,年复一年的谢肉节拳斗活动还是造成了不可避免的伤亡,东正教会从一开始就强烈反对这一带有异教色彩的庆祝仪式,从公元十一世纪开始,东正教会就不断威胁要把参加拳斗者开除出教会,并且拒绝在拳斗活动中不幸牺牲的倒霉蛋葬入教会墓地(这意味着死者得不到上帝的宽恕,无法上天堂)。

这些严酷的压迫和惩罚吓不倒勇敢的俄罗斯人民,正如毛泽东主席所说的那样:“人民,只有人民,才是创造世界历史的根本动力”,俄罗斯人民以大无畏的英雄主义气概顶住了教会的封建压迫,坚持把拳斗这一群众喜闻乐见的体育运动开展了下去,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从以前简单的男子单打发展出了男子双打和男子团体等新的项目,其中男团项目尤其受欢迎,因为群殴比起单挑对打斗者的要求更高,不但讲究勇猛,更讲究同一团队成员之间的相互配合的默契程度,以及阵形和策略,这比单挑有意思多了,也更具有观赏性,因此最晚在蒙古入侵之前,谢肉节的保留节目就从单挑转换为群殴,并且在莫斯科公国统治区域及周边相当流行了。

蒙古人的礼物

蒙古人的入侵和征服对俄罗斯的群殴传统造成了相当大的影响,一方面蒙古入侵削弱了东正教会的实力,使他们对拳斗活动施加的阻力减小了,另外一方面蒙古派驻俄罗斯各公国的最高长官八思哈对这一传统并无防备之心,各公国的俄罗斯统治者也鼓励并纵容这种打斗,认为这种群殴对锻炼俄罗斯的战斗技巧和勇气有利,特别是群殴中的一些阵形和战术和步兵集团作战的技巧很像,可以作为一种潜在的军事训练方式(和元朝汉人的一些行为很像)。

紧随中国人民反蒙元斗争的胜利,俄罗斯人民经过长期的准备,于1380年在库利科沃战役中一举动摇了金帐汗国的殖民统治,此后俄罗斯人通过一系列战役,终于在15世纪初彻底赢得了民族独立。俄罗斯虽然赶走了蒙古人,然而蒙古人长达一个多世纪的统治却给俄罗斯民族留下了深深的烙印,其中之一就是农奴制。

从1497年确立到1861年取消,农奴制在俄国施行了350多年,在农奴制的剥削之下,赤贫的农民不能再像以往那样用大麦和蜂蜜酿造传统的酒精度数较低的啤酒、麦酒和蜜酒,转而以相对廉价的黑麦和土豆酿造度数很高的蒸馏酒,这也就是伏特加的前身,它的价格相对低廉,酿造和贮藏不受季节的影响,因此以前只能在节日期间喝到的酒精饮料,现在一年四季都能喝到。沙皇更是没有放过这一有利可图的行业,于1555年开始指派全权代理在俄罗斯全国开设“沙皇酒馆”,使得伏特加风靡了整个俄罗斯。

伏特加的助力

伏特加的流行极大的促进了斗殴运动的发展,一方面高度数酒精刺激人的大脑,使人更容易丧失理性,更富有攻击性,更倾向于参加斗殴活动。另一方面参加拳斗的哥们都倾向于痛饮一番再上阵,既能鼓舞士气,还可以麻痹打斗造成的伤痛,更重要的一点是他能为新手壮胆,消除他们上阵前的恐惧和无法遏制的发抖。也正是因为一年四季都可以喝上伏特加,但一年只有一次谢肉节,斗殴运动也开始逐渐不再完全依托谢肉节,发展称为一种一年四季皆可进行的喜闻乐见的群众活动。可以说,伏特加一出现在俄国大地上,就迅速和俄国人的斗殴传统纠缠在一起,互为诱因推动彼此的发展。

伏特加和斗殴之间的奇特关系其实并不难理解,在农奴制的重压之下,酒精成为了人类麻痹自己,暂时忘记苦闷的灵丹妙药,而斗殴则成为了人们发泄愤懑的为数不多的途径中最简单的一种。正如俄罗斯诗人捏克拉索夫在诗中写的那样:

“俄罗斯人喝酒没有数,——我们干活有没有数? 谁又计算过我们的苦? 酒把庄稼汉醉倒,——难道苦命不把他压倒?”

这一时期的俄式群殴活动发生了很多变化,首先随着时间不再限定于谢肉节期间,群殴的频度开始剧增,节日狂欢的色彩淡化,宣泄痛苦和仇恨的动因开始增加,整体向着黑暗化的方向在发展。其次是随着西欧的决斗风俗传入俄国上层社会,俄国贵族逐渐接受了西欧(特别是法国)的文化,越来越倾向于用剑(后来是手枪)解决彼此之间的纠纷。底层老百姓不会用剑,就把这种有规则的斗殴发展成一种矛盾解决终端机制,用来解决生活中和生意上的纠纷,总的来说,这一时代的斗殴活动依然恪守着古代传下来的规则,但也不乏在手套里缝铅块的阴险之徒。高尔基等作家关于19世纪末俄国生活的作品中有大量篇幅描绘底层人民沉溺于酗酒和斗殴的悲惨生活,可以让我们一窥当时的社会风气。

到20世纪初,随着伏特加在俄国人的酒精饮料结构中占到了93%以上的比重,斗殴的风气也达到了一个顶峰,一句俄罗斯谚语说道:

俄罗斯的母亲在教会孩子走路之前,俄罗斯的父亲已经教会了他们挥拳!

苏维埃的温床

不过随之而来的第一次世界大战、苏俄内战和苏波战争、苏芬战争以及第二次世界大战让爱打架的俄罗斯人真刀真枪打了个够,也让俄罗斯流尽了血。不过二战刚一结束,群殴传统就迅速在苏联复兴起来。

苏联的建立和工业化进程彻底改变了俄罗斯社会的结构,也为俄罗斯的斗殴,特别是大规模群殴传统提供了最好的温床和一个黄金时代。

苏联的计划经济体制和工业化道路造就了一批超大的厂矿和军工企业,这些国有厂矿和军工企业巨无霸的内部,是一个个封闭的小社会,幼儿园、学校、医院、商店一应俱全,在这些封闭小社会内部共同出生、成长、工作和生活的人们有着共同的记忆和生活经历,也自然有着高度的认同感和向心力。他们从小就是伙伴、同学、工友,长大了也自然而然的结伙出去打架,打斗的对象当然是另外一个同样封闭的小社会—另一个企业的子弟,这几乎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另一方面,苏联法律黑色幽默般的条款也客观促进了群殴运动的发展,《俄罗斯联邦刑法典》第58条第10款规定,“进行其内容旨在号召推翻、破坏和削弱苏维埃政权或者完成某种反革命活动(本法典58-2——58-9条款)的宣传鼓动,以及散布、制作和保留同样内容的材料和书籍的人员,将被追究本法典第58-2条款中规定的社会治安措施。这就是大名鼎鼎的“第58条”,酒后狂言,或者讲个政治段子,朝斯大林像吐口痰,都可能被这条法律送进古拉格劳改营脱三层皮。

与苏联对政治犯的残酷相比,苏联对暴力犯罪的处罚堪称温柔,不但在司法操作中法官常常以俄罗斯传统为由处罚从轻,即使暴力犯进了监狱,也可以随意虐待和奴役政治犯。出去打群架的后果居然比在自己家撩闲话还要轻微,这种吊诡的法律之下,苏联年轻人的暴力行为之普遍,也就不难理解了。

在计划经济体制的大院温床和苏联对暴力犯罪的宽松环境下,俄罗斯的传统群殴项目进入了黄金发展期,我们看到的现代俄式群殴的规则,大部分都是苏联时代奠定的。根据我的俄罗斯伙伴总结,目前俄罗斯称的上普世价值的不成文规矩主要有这么几条:

一、斗殴双方人数要完全一致,双方要有明显的标志区别互相区别(为了避免误伤,通常采取一方赤膊,一方穿白色背心),在人数上耍诈的一方会彻底失去荣誉,从而在这个街区甚至整个城市颜面扫地。

二、徒手原则,这一点很重要,双方打手必须完全赤手空拳进行群殴,允许一些讲究的打手会带上MMA手套来保护手指,会有专门的人检查他们的手套,防止其中有猫腻(牛逼,赶上UFC了),打斗中如果出现持械甚至动刀子的情况则群殴中止,双方一起殴打持械人(可能会打死)。

三、公平战场,战场一边选在郊外的空旷田野,公园空地或是别的平整开阔的地方,总之,要对交战双方完全公平,确保任何一方都无法拥有地形优势。

四、人道原则,这一点和古代俄罗斯人是基本一样的,不追打倒地和失去意识的人(其实倒地后通常会打几下),不追打主动逃出战场的人(这个人以后别想在这个街区呆了),被打倒的人应该双手抱头蹲在或躺在地上表示退出战斗,不可以休息一会起身再战。踢裆、挖眼,掏鸟这些下三滥的技术一律禁止。

五、后果自负原则,无论参加群殴的双方造成了何种后果(受伤、死亡),只要没有违反规则,则双方均不可追究彼此责任。此外禁止个人寻仇。

六、中间人原则,整个群殴过程中,都有中立的第三方监督整个过程,并维持群殴的秩序。

如果你根据这些原则,误以为俄罗斯人在斗殴中都是富有骑士精神的谦谦君子,那就大错特错了,这只是俄罗斯人内部互相彼此群殴时遵守的规则,在与苏联其他少数民族的冲突中,俄罗斯人也是无所不用其极的,在2010年著名的莫斯科火车站乱斗事件中,俄罗斯民族主义者和高加索人约定在莫斯科火车站决一死战,警方制止了这次群殴并逮捕了超过1300人,缴获的致命性武器有匕首、武士刀、手枪、冲锋枪等多达数百件,也说明俄罗斯人的群殴法则只在他们内部有效,在“对外战争”中他们一点也不像中国网友以为的那么“傻”。

正如文化大革命中红卫兵杀小混蛋一样(《阳光灿烂的日子》中有演绎,但与史实有出入),规矩,始终是某个圈子内部的规矩,这个圈子在苏联是民族,在中国是阶级。

俄罗斯的俄国

苏联解体带来的迷惘和阵痛把更多的年轻人送进了酒馆也送上了街头,这种群殴传统也在国家的萧条和动荡中顽固的遗传给了新生的俄罗斯联邦,苏联遗留下的民族问题也逐渐发酵,在俄罗斯形成了少数族裔犯罪问题,根据俄罗斯内务部的数据,2001年在俄罗斯的100个种族团伙中阿塞拜疆有20个,格鲁吉亚8个,乌兹别克18个,塔吉克斯坦18个,亚美尼亚25个,达吉斯坦8个。” “2004年前三个季度共查明2000多个族裔犯罪团伙(集团)。共审理1000起由这些犯罪团伙(集团)实施的犯罪,占犯罪总数的64%。去年5月15日,来自中亚国家的移民和高加索人在莫斯科公墓进行了一场数百人的械斗,其中有人开枪,造成了3死26伤的严重后果,这些事件加深了本身就缺乏安全感的俄罗斯人的不安。

泛滥的少数族裔犯罪问题刺激了俄罗斯人将自己的群殴传统发展成为一种自我保护机制,他们把群殴项目作为一种自我保护技能的练习,一方面在自己人的“内战”中互相切磋提高水平,一方面在各种“对外战役”把训练成果用在异族和外国人头上,前文提到的中文本幕版俄式群殴真正的名字其实叫:“俄罗斯人在群殴中爆干高加索人”,虽然群殴是以标准的传统方式开始的,但视频中的俄罗斯人并未完全遵守群殴的规则,持续暴打倒地者的现象很普遍,“干死他们”的喊声不绝于耳,其中的种族主义意味不言自明。

此外,虽然苏联时代作为群殴温床和纽带的国有企业和大院没有了,但互联网的兴起为俄罗斯人的群殴活动提供了更大的空间和新的桥梁,以及更便捷的约架平台。去年的欧洲杯上,俄罗斯足球流氓通过建立在互联网上的球迷组织平台串联起来,奔赴法国与著名的英国足球流氓一较高下,在欧洲恶名昭著的几十年的英国足球流氓果然抵不过俄国人一千年的群殴传统,纷纷败下阵来,为俄国人千年群殴的荣光史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距离公元十一世纪俄罗斯的斗殴传统第一次正式出现在历史文献中,时间已经足足过去了一千年,俄罗斯民族这场打了一千年的架,是不是还要继续再打一千年?

本文摘自微信公众号“不良牧师”;原题:《俄国群殴史:打了一千年,居然还是节日传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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