谜一样的澡堂,除了洗澡,还能做些什么?

2017-03-08 08:24

澡堂子,永远是南方人心中关于北方人生活习惯的一大迷思。

  对北方人而言,澡堂子时刻雾气氤氲、温润如春,简直一泡解千愁;然而当南方人初入澡堂,却如同慌不择路的行人猛地撞进了肉铺子。

  如果说真理是赤裸裸的,那么澡堂子绝对是知识的圣殿。

  


  话从民国初年的清朝镶黄旗弟子王双奎开始说起,他的名头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但那时却只能在北京南苑骑毛驴给人拉黄土谋生。拉黄土又脏又累,泡澡成了王双奎最大的愿望。加之南苑在当时兵荒马乱的背景下自发形成了集市,不论是军官还是小贩都得洗澡。商机主动扑进怀里,于是王双奎决定开始经营澡堂子!

  现如今,王双奎创办的“双兴堂”成为北京最老的澡堂。大多数澡友来双兴堂洗的已不是澡了,是情怀。

  


  腰里围条白浴巾,赤裸裸露着几斤便便大腹肉——双兴堂里的大爷们下棋、修脚,兴致起了就嚎上几嗓子。伙计噼噼啪啪给人搓着背,当后背的肉色逐渐转变成淡红再加深,就可以沾点炸酱拌着吃了。如果幸运一点,说不定能遇到受东方超级神术洗礼过的大哥。

  


  一块毛巾、一池清水、市井百态,是具有中国味道的澡堂子。

  澡堂子的鼻祖“大浴池”(The Great Bath)最早现身于印度河流域,在如今巴基斯坦境内发掘,被称为“古代世界最大的水箱”。这位祖先仿佛有预言能力,长得比较像今天的游泳池:深两米多、南北各有阶梯、底部甚至有排水的洞口。

  


  之后,洗澡这个优良传统被罗马人所继承。洗澡被视为一件重要的事情,据说罗马人一生中一半的时间都是在浴池度过的。毕竟干了一周体力活背负的臭汗只有靠洗澡才能解脱。罗马人的浴池里不分性别,澡堂子仿佛成了主要的社交场合。这与现代人的觥筹交错比起来,二者也只是有没有穿衣服的区别而已。

  渐渐地,罗马浴场(Roman baths)发展成一个“有点像水上乐园与主题公园的综合体”——除了水池外,还附加了游戏室、花园,甚至配备了图书馆和剧场(视频)——瞬间华丽转身为优雅的“肉铺子”。

  当东罗马拜占庭帝国被土耳其夺去,罗马浴便成了土耳其浴(hammams)。也许是由于信奉伊斯兰教的原因,土耳其人认为净化身体就是净化灵魂。虽也是社交与放松的场合,但土耳其浴场并没有开放到如同罗马人那样“男女共浴”。

  


  澡友在进入土耳其浴室时会被分到毛巾、拖鞋以及一块用来搓澡的“菜瓜布”(ke?e)。用热水打湿身子,躺在浴场中央加热的大理石上。土耳其伙计先用薄毛巾将身上的污垢搓出,再用刷子蘸上薄荷与樟脑制成的泡沫涂抹全身。冲掉泡沫,还可继续躺在加热的大理石上让蒸汽滋润全身。肉体上的每个毛孔都张开着、吮吸着湿润的水汽,身子轻盈了许多,马上就能够放飞自我了——不知道砧板上洗净的里脊肉在入锅前是否也有这种感觉。

  


  除了清洁身体,土耳其浴场还发挥着一个强大的社会功能,就是帮操碎了心的婆婆选媳妇。土耳其姑娘在外包的严严实实,但在澡堂子里婆婆就能一览无余地看清未来媳妇的身材种种。比起魔都人民公园的相亲角,人家才真正做到了坦诚相见。

  除此之外,土耳其人不论是结婚或是降生都会有隆重的沐浴仪式。

  将目光从西亚转向东亚,还记得《千与千寻》里汤婆婆经营的“油屋”吗?从其中就可多少看出日本澡堂子的模样。

  


  因为交了钱才能洗澡,于是日本人把他们的澡堂子称做钱汤(Sentō 銭湯)。尽管现代日本的公共浴室数量在不断减少,但“三步一小汤,五步一大汤”仍反映出日本人对泡汤的喜爱。进入钱汤前先脱掉鞋袜是必需的礼仪。除了毛巾与香皂,人们通常会带上尼龙搓澡布(nylon scrubbing cloth)。然而泡汤是有规矩的,泡澡前要先清洁身体、不得把肥皂带入泡澡池中或者打闹嬉戏。带有明显的纹身也是汤屋的禁忌之一。

  想想中国澡堂子里的喧嚣,甚至不见到几个带花纹龙的大哥都会觉得奇怪。不过这只是文化差异,有人喜欢闹中取乐,有人热爱平静中的愉悦。日本人将泡汤当成一种近似神圣的乐趣,因此经常听见他们在泡澡时喃喃自语“gokuraku, gokuraku”(这里简直是天堂)。

  


  如果说霓虹人民的泡澡方式温文尔雅,那么战斗民族真是洗个澡也简单粗暴。

  


  不过俄罗斯(专题)浴(Russian banya)一开始的出场方式就十分与众不同,这个名字相传出现在奥尔加公主(Princess Olga)为夫报仇的故事中。奥尔加将仇人引诱进浴室,然后密封浴室后点火将其活活烧死。除此之外,在斯拉夫神话中,浴室的凳子下藏有浴神班尼克(Bannik),如果不好好洗澡就会往你身上洒开水、丢灼热的石头。

  正式开始俄罗斯桑拿前,你以为脱个精光就行了吗?还得先戴上特征的毡帽,否则木屋里高达93摄氏度的温度可能会把你烫成火云邪神。桑拿蒸到一定温度后,人们开始鞭打自己或互相鞭打——工具以白桦树枝、橡树枝为主,将叶子烫软后鞭打更佳。从头到脚、反复抽打。这种“酷刑”一般的方式被认为有促进血液循环的功效。

  搓澡巾算什么,互相鞭打呀。

  


  不走寻常路一定要坚持到底。隆冬时节,走出93度的小木屋,俄罗斯澡友通常赤条条滚入雪地中,或者直接冰上凿个洞把自己泡进去。这样的民族,难怪浴神要藏在凳子下。

  不论黑肉、白肉、黄肉,洗澡总是要的。人类从追求洁净,到渐渐把洗澡玩出花来,于是各种各样澡堂子应运而生:除了上述,还有韩国(专题)的“三温暖”、芬兰的桑拿、美国原始的蒸汗小屋(sweat lodge)等等。

  为什么泡澡是那么美好的一件事呢?也许,泡澡时那种翩然欲仙的境界,就是天堂的样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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