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时期 蒋介石与日本的秘密接触

2019-10-18 04:08

1937年12月13日南京沦陷之后,日本军国主义的侵华气焰愈益嚣张。侵华日军一面加紧炮制傀儡政权,一面进一步加强军事进攻。1938年1月16日,日本首相近卫文麿发表“不以国民政府为对手”的声明,表示期望真正能与日本合作的中国新政权的建立和发展,2天后,日本又发表补充声明,再次强调,不以国民政府为对手比否认该政府更为强硬,将中日之间和谈的大门关闭。 然而在此后的2年时间内,中日之间的秘密接触从未停止。除在正面战场上的热战之外,外交战场和情报战场,中日双方也展开了激烈角逐。

抗日战争进入相持阶段后,中日之间秘密接触是双方之间的现实需要。对于日本而言,日本国内对于近卫的声明存在不同看法,认为该政策脱离中国现实,将会使日本付出巨大努力和代价,要求修改此项政策。1938年5月26日,主张对华强硬的陆相杉山元和外相广田弘毅离开内阁,被视为温和派的宇垣一成出任外相。宇垣一成在出任外相之前,向近卫提出四个条件:一是强化内阁,以求统一;二是外交一元化;三是开始与中国政府和平交涉,四比要时取消“不以国民政府为对手”的声明。 近卫答应了宇垣一成所提的这四个条件。在出任外相后的第一次外国记者见面会上,宇垣一成暗示中日之间仍有讨论议和条件的可能。当被记者问及日本是否愿意由第三国出面调停时,宇垣并未拒绝。

对中国而言,国民政府在战和之间徘徊不定,有意与日本进行一定程度的谈判,希望和谈,但又担心日本索价太高,超出中国承受的极限。蒋介石在3月22日的日记中写到:世人只知战时痛苦,妄想速和,殊不知和后之痛苦,更甚于战时,而况为屈服不能得到平等之和平乎。 1938年4月,中国国民党临时全国代表大会发表宣言,表明了这一立场:“吾人之本愿在和平,吾人最终希望仍在和平”,但又强调“吾人所谓和平,乃合于正义之和平”。  在向日本表明中国仍愿和谈的同时,表明自身的让步将是有限的。 

在中日双方都有意恢复接触的情形下,中日之间的秘密接触通过多种渠道暗中展开了。既有官方性质的接触,也有具有官方背景的民间人士的接触。其中主要有三条路线:乔辅三--中村路线、贾存德--萱野路线、萧振瀛--和知路线。

乔辅三--中村路线的实际操控者是孔祥熙和宇垣一成。中村丰一时任日本驻香港总领事,他与乔辅三的会谈也是从香港开始进行的。该路线的谈判从1938年6月下旬一直持续到9月初。在谈判中,日本方面并未实际放弃以蒋介石下野为和谈条件。日本外务省在接到中村的询问后,由宇垣一成亲自起草复函,他对有关人员说:“最后的态度,是不以蒋介石下野为条件的,但鉴于日本国内的反蒋感情,不宜在开始就露出底牌”。 关于和平条件,日本坚持1937年12月陶德曼调停所提出的第二次条件即:一、承认满洲独立;二、华北、蒙疆作为特殊地带;三、偿付赔款;四、双方进行经济合作,共同开发资源;五、日本在某些地区驻扎军队;六、中国接受日本顾问或其他指导者。

由于日军正在向武汉方向发动进攻,国民政府军事压力很大,对于立时停战颇感兴趣。乔辅三向中村表示,孔祥熙等中国高层希望和平,特别希望马上中止战争行动,或者两军在协定成立时就地停战。为了获得日本的同意,乔辅三还保证,中国不会利用停战进行军用品的输送和购买,也不会在日本占领区进行游击队活动。由于日本进攻汉口正紧,乔表示希望在汉口沦陷前达成协议,并强调“如果汉口沦陷,讲和就困难了”。 日本并不接受中方的要求。

双方还在赔款、承认“满洲国”和华北特殊化问题上进行了讨论,虽然中方愿意做出让步,但日本条件苛刻,无法达成协议。为了推动和谈进展,双方议定由孔祥熙与宇垣一成直接面谈。出于保持和谈的秘密性的需要,孔祥熙希望由日本军舰将其接至会谈地点台湾或日本长崎,日本方面亦同意了孔的要求。

由孔祥熙控制的另一条路线也在同时进行,即贾存德--萱野长知路线。这条路线不同于之处在于,他是由具有官方背景的民间人士来执行的。萱野长知曾是孙中山的友人,参加过同盟会,出任过孙中山的副官长。1938年初,萱野长知的助手松本藏治在上海与孔祥熙的亲信贾存德开始联系。1938年5月,萱野委托贾存德带信给孔祥熙,表示如果孔愿意出面解决中日战争,他本人愿意出面斡旋。孔祥熙亦曾寄望于此条和谈路线。他在复萱野的信函中开列了和谈条件。由于担心此路线为外界所知,孔曾警告贾存德,一旦泄密,他将遭受通缉“你回去后和这些人来往要特别谨慎,若不小心,一旦泄露秘密,我不但要否认你,还要通缉你”。 孔祥熙的另一亲信马伯援于1938年9月加入谈判。日方对此条路线反应冷淡。孔祥熙深知蒋介石绝不会同意以其下野为条件达成和谈,为了达到目的,曾表示愿意以辞去行政院长为条件,代替蒋介石下野。

第三条主要路线是萧振瀛--和知路线,该路线实际由何应钦控制。此路线亦不了了之。 

由于日本国内强硬派坚持以蒋介石下野为谈判前提,因此宇垣一成试图回避蒋下野为条件的谈判未能有所结果。日本内阁中支持宇垣一成的意见只是少数。9月29日,宇垣一成提出辞呈,计划中的孔祥熙--宇垣一成会谈随之结束。中日之间的秘密接触也暂告一段落。然而,随着战争局势的变化,新的秘密会谈正在中日之间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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