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成都百名家长聚众抗议 群体事件爆发绝非偶然

2019-03-14 20:13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对于异常重视繁衍后代的中国人来讲,如果有人胆敢伤害到他们的后代,他们很可能不惜以极端的方式讨回来。

近日上百名成都家长堵路并和警方发生冲突的群体性事件备受热议。成都市公安局官方微博称,3月13日成都七中实验学校上百名家长 “前往光华大道凤凰北大街路口实施堵路行为”,从而“阻断交通,严重扰乱正常社会秩序”。因为“部分人员阻挠民警执法,对民警进行殴打辱骂”。所以在警告无效后将12人强制带离,“过程中,对个别严重阻挠执法的人员依法最低限度使用了警用催泪喷射器”。

愤怒的家长造成交通拥堵的光华大道凤凰北大街路段,正是成都七中实验学校附近的地段。他们以声势浩大的场面出现在这所学校,只是为了自己的孩子。根据综合上游新闻、中新网等媒体报道,事发前一天3月12日晚,多名家长在微博上发帖表示成都七中实验学校小学部食堂,疑似使用过期变质的食物进行加工。家长此番言论的依据是:自家孩子出现了长期拉肚子、便血等症状;还有家长们提供的图片显示,部分食物出现了疑似霉变等情况,食堂一角使用大量食品添加剂、卫生条件不堪入目。

在有图有案例的情况下,翌日百余位家长才相约去涉事学校抗议,造成现场警民冲突的混乱场面。事件曝光后在网络引起大批网友的愤怒挞伐,不过也有部分网友指责这些家长被愤怒冲昏了头,用堵路闹事这样的非法行为来维权,让无辜路人遭殃。家长聚众闹事行为可能是被偶然的愤怒所点燃,但整个事件之所以会发生绝非偶然,有其必然的客观铺垫。

首先,民办学校的营利性总是不自觉地将学生当做摇钱树,一不小心就会做出突破底线的事情。此案例中的成都七中实验学校,就是由四川冠城集团与有着“国家级示范性普通高中样板学校”头衔的名校成都七中合作兴办的一所大型民办学校,由于每年的利润接近亿元,曾经引起多家上市公司竞相争夺的对象,它们曾试图进行收购,并与学校管理公司签订业绩对赌协议。对此,成都七中负责人曾表示“七中实验从创办之初,便规定是民办非营利性学校,但这样一个对赌利润、计划融资上市的学校,还能是非营利性机构吗?”

而负责学生身体健康的学校食堂本应该是非营利的,但可惜该校食堂并非由学校经营,而是外包给四川德羽后勤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运营,这家公司还同时服务20余所学校、10万学生。如此在利益的驱动下,难免误入歧途。事实也证明近两年被曝出有食品安全隐患的学校,多是收费较高的民办学校。例如2018年上海市民办中芯学校就被爆存在蔬菜发霉、食物加工日期造假、厨房环境脏乱差等问题。

其次,即便民办学校在逐利动机的驱动下难免吃相丑陋,但如果食品安全监管能及时遏制,也不至此,可惜的是,以往的食品安全监管总是暴露出一个普遍问题。即食品安全监管部门过去一贯的行事风格是“重审批、轻监管”,把整治食品安全的主要精力投入到事前行政许可上,或者通过专项整治等运动式执法方式将像街边小摊、黑作坊、外卖等小规模、分散化经营的无证餐饮予以清理。这种整治方式对于打击食品安全隐患立下了一定的汗马功劳,但也使得一些监管人员对已持有餐饮资格的食品生产者失去了警惕,乃至不仅是无证的小餐饮业频出问题,连一些已持证经营的正规厂家,比如三鹿、双汇等大型企业也深陷食品安全隐患漩涡。

所以这次群体事件中激怒家长的另一个点正在于此:这家让很多孩子出现长期拉肚子,便血便秘,肠胃功能紊乱等情况的问题食堂曾经被评为“省级示范食堂”,更讽刺的是:群体事件爆发的前几天当地市场监管局部分工作人员还进入该校食堂“参观学习”并未发现问题。所以爆料家长气愤表示“这些主管部门到成都七中实验学校走过场的检查6号才搞了,然而昨天(被爆出食品问题),啪啪打脸吗?这就是食品安全问题的现状。”

再者,当地政府对该事件的处理也符合政绩压力下处理群体事件的一贯风格。一旦维稳被确定为一项重要的政绩考核指标,必然促使地方官员对维稳问题格外重视,目前各地已经形成了几乎固定的维稳模式:对于群体性事件、重大公共事件,相当一部分地方政府首先想到的与采取的措施将事件压下去再说。对该群体事件的处理也不例外,据报道现场一片混乱,警民冲突也较为明显“对个别严重阻挠执法的人员依法最低限度使用了警用催泪喷射器”。而截止3月13日上午,服务该校食堂的四川德羽后勤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网站所有的有效信息均已被删除。现场冲突视频照片已禁止传播,成都本地媒体均已禁声。

除了迫于维稳的政绩考核压力出此下策,还出于另一项政绩考核指标:中共上个月刚印发了《地方党政领导干部食品安全责任制规定》,文件首次将食品安全工作纳入地方党政领导干部政绩考核内容,这项工作任务艰巨,而该群体事件正发生在中国两会期间,当地政府部门采取这种处理方式也不足为奇了。概言之,该事件爆发“天时、地利、人不和”,有其必然性,要彻底杜绝还需从长计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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