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眉大眼的奥斯卡,居然也叛变革命了

2019-03-14 04:32

要说的不光是奥斯卡,更是《绿皮书》。

涛哥不是个吝惜电影票钱的人,除了制作精良的特效大片要去IMAX奢侈一把,章明、毕赣这些文艺片导演的作品,也力求在大银幕前体验。

然而新晋的奥斯卡当红炸子鸡《绿皮书》,却第一次让涛哥觉得电影票钱花的不值。

《绿皮书》当然没那么糟糕,用考卷上的语言来说,剧作完整,结构合理,人物关系有层次,演员表演得体。

在公路片的框架内,一个来自纽约布朗克斯区底层的意大利裔白人卢瑟,在给黑人钢琴大师担任司机加助理的过程中,融化了对方的坚硬外壳,也悄然改变了自己的歧视与偏见,最后“黑白一家亲”——这种本来套路的故事因为改编自真人真事,会让观影者心中的反思弹奏成一曲咏叹调,这是《绿皮书》的好。

片中也不乏一些精彩的细节,比如男主与酒店服务生之间谁来把行李搬上车的眼神角力,比如白人男主与黑人钢琴家经过一家西装店的橱窗,明明套着西装的塑料模特是白人模样,男主却说它跟钢琴家好像。

特别是故事发生的时间,是20世纪60年代风起云涌的美国黑人民权运动前夕,创作者似乎有意让观众将故事与随后那段“I Have A Dream”的历史做出某种相关性联想。

在属于美国的那段“激情燃烧的岁月”光环加持下,影片从头到尾没有给观众任何不舒适感。

《绿皮书》值不回一张电影票钱吗?当然不是。但涛哥和大部分走进电影院的中国观众一样,是带着同样的“奥斯卡期待”而去的,结果发现——

把分量最重的最佳影片奖项给这部影片,Are you serious kidding me?!

再次强调,不是《绿皮书》不好。从公路片的角度,从传记片的角度,《绿皮书》在众多类似的美国电影中完全可以盖一个质量中等偏上一点点的戳。

但是,奥斯卡最佳影片?这还是那个很多国家电影人心中看不惯又干不掉的奥斯卡吗?

没错,奥斯卡是个美国国内的行业奖项,主要用于表彰行业内表现突出的人与项目,背后掺杂着复杂的利益考量,奖项的评选周期内也充斥着各大电影公司派出专人对评委进行“游说”(Lobby),艺术性、文学性、批判性与开创性并不是首要评判标准。

但奥斯卡之所以成为“那个”奥斯卡,不可或缺的因素同样包括,选择影片有底线啊!

曾经能拿回最佳影片小金人的电影,不是得像《国王的演讲》那般克制而深邃吗,不是要如同《老无所依》那样的“硬核”黑色吗,不是要达到《芝加哥》那样的传世程度吗,不是要做到《美丽心灵》那样的人性关怀吗,不是要如同《美国丽人》那样以手术刀般的锋利剖开虚伪露出生活的真相吗,不是要具备《野战排》那样自我否定的勇气吗,不是得有《阿甘正传》《辛德勒的名单》那样的史诗气质吗,甚至不是连《肖申克的救赎》都只能甘当遗珠吗……

这些才是我们印象中的奥斯卡。好莱坞能够满世界“横行”,不是一句美国利用自己的霸权地位向全球进行意识形态输出能够解释的了的。

当然,奥斯卡也曾把最佳影片颁给一些商业大片,对于一个行业奖项来说,完全可以理解。《绿皮书》也不是完全没有拿最佳的资格,生活中瘸子里拔将军的事并不少见。可今年的最佳影片提名,明明有阿方索•卡隆的《罗马》,至少在艺术性方面,《绿皮书》与之差了不只一个量级——《绿皮书》从头到尾没有任何一个机位、任何一个镜头运动轨迹、任何一场戏的用光给我留下深刻印象。

但奥斯卡依然要顾及平均主义,给了最佳外语片,就要让出最佳影片。可是《罗马》之外的几部,差的有点太远了吧。你可以说今年是奥斯卡的小年——可奥斯卡已经连续经历几个小年甚至“灾年”了?

走进电影院之前,看到美国媒体批评《绿皮书》陈词滥调、“精巧的肤浅”,一位今年柏林电影节的评委说《绿皮书》是“《撞车》以来最差的最佳影片”,曾暗自猜测是不是炒作。看完后发现,还真不是带着情绪的评价。

如果前面提到的那些奥斯卡最佳影片是西式大餐中的主菜,《绿皮书》就是一道甜点。尤其是影片结尾黑人钢琴家先是拒绝最终又来到男主家中过圣诞——此时把背景音乐换成《难忘今宵》,中国观众都不会觉得违和。

这就不得不让涛哥感叹,最近一两年以怒怼特朗普为标签的奥斯卡,如今却干着与特朗普一样的事:为了迎合美国现实的需要,为了自己心中那不浇灌就浑身不得劲的块垒,他们放弃了对于电影选择应有的体面。这与特朗普完全不在乎“体面”殊途同归。

身份政治是美国目前最大的社会撕裂,可并不意味着当代艺术只能为身份认同这一个主题服务。将《绿皮书》推上最佳影片的位置,往小了说是“媚民众”,往大了说就是旗帜鲜明的将社会意义置于基本的艺术价值之上——这不也是另一种形式的“美国优先”吗?

涛哥不想说什么“凝视深渊久了,自己也会变成深渊”,只想问一句奥斯卡:没想到你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居然也叛变革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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