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治陕西秦岭违建事件 给中共另一种启示

2019-01-11 01:14

2019年1月9日,中国央视播出的一部专题片《一抓到底正风纪--秦岭违建别墅整治始末》引起世人的广泛关注。正如片名所揭示的,这部专题片专门讲述了中国陕西省秦岭违建别墅的整治历程,将陕西地方官员“阳奉阴违”“不讲政治”“不作为”的怪现状曝露在阳光下。

对于整治秦岭违建事件,大家常常问一个让人深思的问题:为什么中共领导核心习近平做出六次批示,并派出中央调查组,才把这个问题解决?为什么陕西省、西安市不能自行解决问题?

早在2014年5月,习近平就第一次对秦岭违建问题做出批示,要求地方官员关注、查处,当年10月又做出了第二次批示,不过问题并没有完全解决,只有少数违建被拆,甚至出现欺骗舆论、边查变建的怪象。此后几年,习近平又做了四次批示,直到2018年7月中共中央派出以中纪委副书记、国家监委副主任徐令义为组长的专项整治工作组,才将这个久拖未决的问题从根本上解决,一千多栋违建别墅被拆除。

按说,在近年来中共日益强化政治规矩、定于一尊的背景下,中共最高层的指示应该具有十分强大的推动力,督促地方官员切实解决问题,但陕西秦岭违建事件说明官场依然有强大的不作为陋习。必须承认,中国官场十分顽固的官僚作风已经形成自行运转的一套逻辑,里面包含大量的利益集团、官商勾结、腐败关系等不健康因子,严重阻碍着中国权力的现代化治理。秦岭违建案只是将这一问题,以事实的形式真实呈现出来。

不过,在习近平“一抓到底”的坚持下,这一问题还是解决了。习近平的坚持值得肯定,它表明在中国的现有体制下,自上而下的压力确实能够破除各种利益集团的阻力,解决问题。不过,另一个问题也引人思考,那就是中共最高层的时间和精力有限,面对960万平方公里庞大的中国和极其繁杂的事务,每次都要靠最高层亲自督促解决所有的中国问题,显然不太现实。

如何解决这个自上而下的矛盾?习近平提出的“推进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应该是可行的方法,既能让中国政治体制变得日益现代化,又能建立起广泛而又行之有效的监督体系,其中就包括媒体监督。众所周知,媒体是社会的“啄木鸟”“体检师”“瞭望员”,它具有自下而上监督公权力的功能,推进国家治理体系现代化,不应该忽视现代媒体所能发挥的作用。

以这次秦岭违建事件为例,如果中国媒体在违建刚开始时,即介入调查报道,将其中的违法建设、官商勾结、权力腐败等非法作为和不作为的官场陋习一一曝光出来,秦岭违建即使还存在,恐怕也不会形成后来的规模。一旦媒体发挥穷追猛打的精神,很有可能在违法刚开始时就已经被查处。可惜的是,中国媒体的“体检师”功能没有被发挥出来,以致小错变成大错。

就算后来大错已成,只要给媒体充分的报道监督权,只靠舆论的压力也有助于解决秦岭违建问题。优秀的媒体记者一般具有很强的调查能力,他们可以找到一个个违法犯罪的线索,一点点将秦岭违建背后的违法、腐败真相揭露出来。违法犯罪的线索有了,国家或地方公检法机关介入调查,媒体跟踪报道,持续强力关注,持续给权力机关压力,秦岭问题或许可以解决。

当然,也有可能地方政府不理睬媒体监督,不惧舆论压力,拒不调查解决问题。在此情况下,上层政府再自上而下的施压,自下而上与自上而下同时进行,相信问题会更有效率的解决。这次秦岭案只所以拖那么久,中国媒体没有全力发挥监督功能形成强大的舆论压力,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吸取秦岭违建案的教训,中共既要打击官僚作风,塑造官员“讲政治”的素养,但也需要重视媒体在现代社会中的重要监督功能,进行必要的媒体管理体制改革,给媒体更多监督公权力的空间--这应是推动国家治理体系现代化的应有之义。设想一下,一旦中国媒体可以有合理的空间,调查地方官员的腐败、渎职行为,将他们曝露出来,必然对地方政府形成良性的压力,促使他们洁身自好、依法行政,推动善治。而这正是秦岭违建事件带给中共的一大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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