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藍忽綠?柯文哲在打什麼牌

2018-11-08 00:43

蔣里

台北市長柯文哲日前與婦聯會主委雷倩談轉型正義時,表示「運作好好的,以後不會再發生,你管它過去在幹什麼?」這一番話惹惱了泛綠選民,即使事後他改口對婦聯會不熟,他指的是救國團。沒多久,國民黨韓國瑜在婉拒同黨丁守中六都候選人會師台北邀約後,柯文哲競選總幹事小野卻被公開發表支持陳其邁的影片,而巧合的是其夫人陳佩琪又應台中市長林佳龍夫人廖婉如之邀同遊花博會。柯文哲忽藍忽綠,是意外之舉?還是如電視名嘴們所說當然是有政治意圖?柯粉、韓粉、藍綠選民……猶如霧裡看花、隨風擺盪。

柯文哲在打什麼牌?美國傳播學者范士庭Leon Festinger認知不和諧理論theory of cognitive dissonance)或可解釋此現象。范士庭認為,當一個人面臨兩個品牌認知(或認知與行為)不一致而產生衝突時,必須誇大所選擇的品牌認知的優點,同時凸顯所放棄的品牌認知的缺點,以消除內心的不和諧,因此產生想要恢復平衡的內在動機。意即當選民面臨兩難、矛盾而陷入天人交戰時,將引起內心的不和諧,最終選民對所支持的人選,會合理化其優點、忽視其缺點。

這個理論,適足以說明台灣選舉期間,許多備受關注的議題,不是沒有公開、理性的討論空間,藍綠選民最終信者恆信,不信者恆不信的怪象。舉例來說,2014年選舉,對手國民黨猛打柯文哲涉入活摘器官仲介疑雲,這次2018年選舉又被重翻舊帳,只是對手換成過去護衛柯文哲清白的親綠團體;可是弔詭的是,遭兩黨輪番痛打的柯文哲,卻逆勢變得更強大,至今民調仍居領先地位,高於兩黨候選人。藍綠選民在產生認知不和諧的情況下,他們會選擇放大柯文哲的負評,反之,柯粉們在產生認知不和諧的情況下,他們會放大柯文哲的優點、忽略其缺點,所以柯文哲講錯話不重要,道個歉、再圓回來就好。無論如何雙方陣營的支持者,都會形成一套內在邏輯,合理化這些矛盾與衝突。

那麼回顧自從今年3月白綠分手以來,柯文哲、陳其邁、韓國瑜在高雄市長選舉中的利害關係。雖然柯文哲造成台北泛綠選民分裂投票的現象,但是出了台北市以外的民進黨執政縣市,柯文哲與民進黨人交好則是不爭的事實,柯文哲可以拜會前總統李登輝、與新竹市長林智堅、台中市長林佳龍,可以互相吹捧政績。有別於民進黨政府清算式的年金改革、轉型正義議題,柯文哲使用溫和改革的語調,向淺藍選民釋出友善和溫暖,一旦碰觸泛綠敏感處不忘加以轉彎、修正;同時其身邊核心團隊適時扮演分身,包括陳佩琪、小野不吝惜對友柯者適時擁抱、淡化敵意,畢竟他了解真正對他懷有敵意的是獨派、新潮流,他也沒有與其他黨派交惡樹敵的必要性。

至於輿論提及柯粉、韓粉高度重疊之說,甚至有媒體報導稱雙方互扯後腿則是過度解讀粉絲情緒發言,柯文哲對於韓國瑜有知遇之恩,在民進黨新潮流執意把韓國瑜從北農總經理位子拉下來、拉拔吳音寧之際,柯文哲挺韓、抑吳不遺餘力,甚至展現比國民黨還更積極、更惺惺相惜之情,擺盪在人生低潮的韓國瑜應冷暖自知。再者,台北選情需要冷靜、高雄選情需要激情;柯文哲粉絲191萬、韓國瑜粉絲37萬(截至2018.11.6止),兩者之間規模相差懸殊。柯、韓兩人各自按表操課,該激情就激情、該冷靜就冷靜,實在沒有兄弟鬩牆、節外生枝,打亂步調之必要。

柯文哲需要的是淺藍、淺綠、務實理性的中間選民、政治色彩淡薄的年輕人、婦女等,在藍大於綠的台北市版圖,強調鮮明的政治色彩只會被藍綠夾殺,對於無黨無派的柯文哲並非上策。柯文哲應該也深信在認知不和諧理論」之下的選戰節奏,唯有遊走於陳其邁、韓國瑜之間鬥而不破、保留轉圜空間,支持者最終哨子一吹,各自歸隊,他依舊是最後的贏家。選戰開打至今,他對於兩黨並無攻擊言論,冷處理對手的攻擊,台北市選情冷颼颼,其原因也在於此。

當認知不和諧理論發生認知與行為衝突,而面臨兩難抉擇時,可以採取的重要策略之一,是強調USP(unique selling proposition),也就是競爭力大師麥克·波特(Michael Porter)所謂的差異化策略,套用在選民心理與投票行為上,無論是柯文哲、韓國瑜、有黨、無黨的候選人,在忽藍忽綠的意識形態、錯綜複雜的黨派利益之外,選民不妨攤開候選人的政見清單,檢驗過往政績表裡,相信反能有更清晰的面貌。據此,柯文哲,手上可打之牌還不少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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