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患”久治不愈 终结中国城市公地悲剧不能仅依法

2018-11-07 20:44

据中国大陆综合媒体@余杭公安 11月6日消息,11月3日晚,徐某带着两个孩子在余杭区仓前街道某小区散步时,遇到金某和女友谢某某在小区内遛狗(未拴狗绳),因徐某用脚驱逐小狗制止它追逐自己孩子,狗主金某随即将徐某推至轿车引擎盖上进行殴打。被围观群众劝开后,金某又上前挥拳殴打徐某,导致徐某受伤,其左手无名指骨折,可能日后会丧失部分功能。

该纠纷因狗而起,但不能将责任一味地推到狗身上。养宠物狗在古今中外都是人类生活中的一种文化现象。再者毕竟狗没有自觉的行为意识,它作为绝大部分不养狗群体眼中的一种潜在危险,对于是否会攻击他人的可能性,狗主其实是可以通过栓绳、圈养等手段对其加以控制的,很多情况下狗之过其实是人之过。

现实中既不乏像本案例中的狗主不规范管理爱犬反殴打他人事件,比如6月哈尔滨市老人王云英领孩子在小区散步时,一条突然冒出的未栓绳小狗吓到孩子,老人上前理论发生口角,狗主挥拳、脚踢老人,导致老人面部出血;9月因一孕妇丈夫用脚驱赶未栓绳斗牛犬,狗主网红和母亲与孕妇夫妇发生争执,之后狗主方拳打脚踢孕妇夫妇。此外也不乏狗主遭暴打的情况,比如 8月成都一从事主持人职业的邓女士外出遛狗未栓绳,金毛跑向一小孩,小孩家长为护孩子一脚将小狗踹开,邓女士上前理论双方发生肢体冲突,邓女士在厮打中处于下风脸部多处受伤几近毁容。

在中国高密度的城市社区中,近些年来诸如以上的“狗患”纠纷,导致养狗群体与不养狗群体之间的对立关系愈发紧张,折射出公共空间治理中的公地悲剧,这是一种涉及个人利益与公共利益对资源分配有所冲突的社会陷阱,如亚里斯多德所言:“那由最大人数所共享的事物,却只得到最少的照顾”。空间是城市的社会活动和社会关系发生的场域,生活在其中的不同城市居民群体,即养狗者与非养狗者因对城市空间利益分配不满,继而要求维护自身的城市空间权益而展开相互竞争、博弈与协商,而当各方的利益诉求无法达成一致或平衡时,冲突便难以避免。

概括来讲,虽然城市治理的出发点和归宿是人,但这个“人”是由具有差异性甚至是相互对立的不同利益群体构成,要在其中找到一个具有公平性的利益均衡点并非易事。比如10月29日中国云南文山市政府发布的“关于加强文山市区犬类管理的通告”中,引起网友热议的一条规定:“7:00~22:00禁止遛犬”,甚至一度出现的“异烟肼毒狗”建议,这些治狗患药方一方面获得了非养狗人士的点赞,纷纷支持在全国范围内推广这些政策;但另一方面也激怒了养狗人士,让他们感觉到自己的养狗权利受到了侵害,因而强烈抵制。

即使找到了可以满足不同群体的利益均衡点,但这一相对公平的治理理念在落地时却往往无奈地成了空头支票。

最典型的障碍在于城市治理主体的单一。很多地方政府已经开出了治理“狗患”药方,比如北京早在2003年就实行了《北京市养犬管理条例》对不规范养狗行为进行罚款;济南在2017年1月1日实行养犬积分制;在四川广元从今年8月起,决定对公共场所未栓绳的小狗进行抓捕;西安也在今年8月制定了文明养狗的相关政策,其中有通过记录不规范养狗次数吊销养犬登记证等严苛规定。但实践证明有了法律规则的药方还不够,因为治理本身并非一种单向度活动的统治,需要多元主体的参与和协同,因此城市治理同样需要实现公共部门、私人部门、第三部门、普通公民的合作治理。而在中国的政治结构中,制定和实施公共政策的治理主体一般主要是政府公共部门。

但如果把希望寄托全部在政府公共部门身上,难免会让希望落空。比如说虽然有很多城市社区居民对“遛狗不栓绳”等不规范养狗行为颇有微词,但他们也很少选择用报警去解决,因为不少曾报过警的市民表示报警之后仍没人来管。之所以没人管的客观原因在于在很多地方,公安机关作为主管部门精力有限,也缺乏动物管理的专业技术。还有一个非常现实的原因在于:由于养狗人的遛狗行为流动性较强强,单纯地依靠警察的执法并不容易。

而作为不规范养狗行为的目击者们无权也无力管理。目前大多城市的做法是主要依靠物业管理。但物业毕竟没有执法权,只能做到劝阻,必要时还是需要警察来处理。而根据一些民警的说法,遇到关于“狗患”的举报投诉,一般是和物业联系,让物业派保安提醒遛狗者注意,但话又说回来了:没有执法权的物业保安被委以维持治安的重任,很是为难。而更不能要求作为目击者和直接受害者的普通市民挺身而出,一来作为个体无法与另一个更为强势的个体相抗衡,现实中也不乏因正义感付出人身安全代价的惨剧;二来如果普通市民自行解决很可能会造成后果更严重的纠纷。

当今中国城市空间因“狗患”陷入公地悲剧,折射出在现代城市治理实践中,虽然不缺乏以政府为主导的法治思维作为城市治理的公信力基础,但如果单纯依靠与此难免显得势单力薄,由此还需以全局思维,通过多元治理主体分工协作也许能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当然这一设想在实践过程中也会遇到重重问题,还需从长计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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