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费“升级”与“降级”之争,折射出了中国的阶层和贫富分化问题

2018-10-12 11:46

导言:中国的情况是,不光存在“消费降级”,同时还存在“消费升级”。而有没有“消费降级”或“消费升级”,已经不仅仅是消费本身的问题,也不仅仅是统计学问题,更是个人或群体的具体生活感受问题,是个人或群体在社会阶层中所处段位的问题。或者更简单的说,是一个由屁股而非脑袋决定的问题。

可能因为不够政治正确,不久前“消费降级”这个词在中国互联网上出现后,一直在被各主流媒体强力批判。不少官媒、专家和官员纷纷出面,表示中国不仅不存在“消费降级”,相反社会消费水平近年来一直在不断升级。

事实上,中国有没有“消费降级”?当然是有的。

因为从消费结构看,榨菜、二锅头、方便面等低端消费品都属于经济学上典型的“吉芬商品”,近年来,这些低端消费品的销量和公司销售业绩大幅暴涨,确实可以反映出中国有“消费降级”的情况存在。

在支出结构看,近年来,随着中国房价暴涨导致社会总体信贷比例上升,在家庭或个人总体负债快速增加而收入增速却反而总体变缓的情况下,压缩或降低不必要的消费开支,对于充满生活智慧的中国人来说,也是人之常情。

尤其是今年以来,中国各大中城市的房租暴涨,令很多在这些城市租房打拼的年轻人都深感压力。股市在多重因素影响下持续暴跌,也令不少投资者被深度套牢。中央政府在全国范围内掀起的环保风暴以及各大城市掀起的市容整治行动,也让不少低端制造业或流通业受到影响,进而影响到整体就业。另外还有越演欲烈的中美贸易战的影响。

这些因素形成合力,受波及的民众在生活中选择压缩或降低消费开支,已经成为一个必然的结果。

所以,中国有没有“消费降级”?肯定是有的。批判“消费降级”这个概念,对中共来说虽然有其可以自洽的逻辑合理性与必要性,却并不代表不存在“消费降级”这个客观事实。

一个很简单的道理,如果“消费降级”是空穴来风,没能戳到一些人内心的疼处,没有体现出他们今年来的生活感受,这四个字也不可能产生那么大的回应。

其实中国的情况是不光存在“消费降级”,同时还存在“消费升级”。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一方面榨菜、二锅头、方便面等低端消费品销量暴增,另一方面,茅台、汽车、适合于城市中产的轻奢产品,乃至高端奢侈品的销量也在上升。

以中国驰名的高端白酒茅台为例,现在一瓶53度飞天茅台的价格,在很多地方已经卖到2000元人民币左右——对很多中国人来说这是他们一个月的辛苦所得,即便这样,想要买到可能还得靠运气。

另外,像超高清电视、智能手机、智慧家居等高端产品的销量也在提升。在刚刚过去的这个十一假期,文化消费和出国、出境游的人数也在攀升,这些都是中国“消费升级”的具体表现。

而那些刚贷款买了第一套住房的首购族,或是因家庭需要置换了较大住房的人,如果从住房消费的领域,当然也属于消费升级——尽管这一消费升级,极大的挤压了其它消费开支,造成了其它领域的消费降级。

所以,中国有没有“消费升级”?肯定也是有的。不承认中国消费在升级,也是不客观的。

中国的问题是,很多人不能看到“消费降级”和“消费升级”两个趋势同时存在,经常拿一个趋势方向,去否认另一个趋势方向。

对于深受“消费降级”困扰的人——多是对边际收入和物价变化敏感的年轻人或收入有限的中低阶层,可能根本想象不到经济这么差,还有那么多人会逆势升级消费,当然会否认“消费升级”。

而对于经济社会的中上阶层,特别是体制内薪资待遇优渥、收入稳定、家庭储蓄也较高的阶层来说,他们也感受不到中低阶层面临的巨大生活压力,当然否认有“消费降级”存在。

当然,中国的情况有点复杂,有些人即便感受到了,知道有“消费降级”存在,也不能说有,因为那不够“政治正确”。

所以,有没有“消费降级”或“消费升级”的问题,在舆论管理严格的中国已不仅是消费本身的问题,也不仅是统计学的问题,更是个人或群体的具体生活感受问题,是个人或群体在社会阶层中所处段位的问题。或者说是一个由屁股而非闹到决定的问题。

而这也进一步又折射出一个更根本的问题,即在中国国家与社会治理中令执政党领导人极为头疼的阶层和贫富分化问题——自2012年上任以来,习近平都一直在这方面持续努力,他有一个令世界惊掉下巴的宏大计划,就是要以每年超过1000万的数字,在2021年之前在中国彻底消灭绝对贫穷。

事实上,阶层与贫富分化,才是中国“消费降级”和“消费升级”同时存在的根本原因,也是在中国这个自我定义为社会主义的国家在社会治理中要关注的一个重大社会结构性问题。当然,中国消灭“消费降级”的方法很有趣,因为他们不仅在火力全开消灭贫穷,还在同步通过舆论引导,试图火力全开地把“消费降级”批倒批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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