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惑仔”处置结果引争议 以“年少”庇护“轻狂”的尴尬

2018-10-10 01:47

根据综合媒体10月8日报道,中国国庆节期间网上疯传“一少女遭多名男女围殴”视频引起了民众关注,这两段3分多钟视频显示,先是一男孩对身穿紫色短袖的小女孩连扇耳光后,另外一男孩从远处跑来一脚踹向腰部将其踢倒,紧接着几名男子轮番掌掴该女孩,并用衣服盖住女孩头部进行围殴。随后几名女孩对其连续扇耳光并强制撩起其上衣进行羞辱。经调查这起围殴事件的起因是:被打者黄某此前在打人者林某被殴打时没有出手相助,此情此景俨然一群因江湖义气而斗勇斗狠的“古惑仔”们,随后中国海南省文昌市官方对此事的两次回应引起了争议。

第一个争议点在于对“校园欺凌”的界定。尽管《加强中小学生欺凌综合治理方案》提到,中小学生欺凌是发生在校园(包括中小学校和中等职业学校)内外、学生之间,一方(个体或群体)单次或多次蓄意或恶意通过肢体、语言及网络等手段实施欺负、侮辱,造成另一方(个体或群体)身体伤害、财产损失或精神损害等的事件。

但是校园欺凌仍不是一个严格的概念,而拥有认定资格的主体认证这一概念结果的可信度也存在争议,因为一些学校将校园欺凌行为当作“恶作剧”“玩笑”加以轻描淡写。文昌市人民政府官网10月5日发布文昌市委宣传部对此事的通报称,因被打女生已经辍学,故认定事件并非“校园欺凌”,容易让人联想到是为了撇清教育口等有关行政部门的责任,有把过错推给在读或者辍学个体之嫌。

第二个争议点在于对少年“古惑仔”们的处置。10月7日文昌再次发布处理结果时称,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对参与打人的陈某等已满14岁的3人作出行政拘留15日,并处罚款1000元,但因这3人均未年满16周岁,且系初犯,不执行行政拘留处罚。对林某等未满14周岁的5人不予处罚,责令其监护人进行严加管教。

得到这一处置结果后网友们坐不住了,纷纷表示应严惩少年“古惑仔”们。“现在的孩子到底是怎么了?”、“如果不严惩的话,小孩在心底就认为他们没错或者他们当成一件平常的事来看待,未成年人保护法规要视情况而定,如果轻处罚,无异于纵恶抑善”。甚至有网友直言:“强烈建议未成年人保护法降低保护年龄,上了初中就应该有是非观了,应该承担法律责任了!”

第一个争议点中“校园欺凌”概念的界定有待精准,而第二个争议点中要求严惩少年古惑仔的呼声近些年已愈发强烈了。而这一呼声中除了呼吁相关部门完善校园欺凌的相关法律法规的设立和细化外,关于要求降低未成年人保护法适用年龄的呼声也一度高涨。这一呼声源自近年校园暴力和未成年人恶性刑事案件增多,以及手段越来越残忍的现实,有的未成年人犯罪的案例中,犯罪分子竟会明目张胆地说:“我是未成年人,警察不会抓我的!”。

不少人将犯罪低龄化这一事实的原因归结为《未成年人保护法》,调侃《未成年人保护法》已经沦为《未成年人犯罪保护法》。中国未成年人实施具有社会危害性行为最相关的法律,除了《刑法》之外即《治安管理处罚法》,而这两部法律都不同程度地受到《未成年人保护法》的影响,具体体现在现行《治安管理处罚法》完善了违法责任年龄的规定,建立了与《刑法》刑事责任年龄制度相衔接的违法责任年龄制度,规定了未满14周岁不承担违法责任、已满14周岁不满16周岁相对负违法责任、已满16周岁承担违法责任但未满18周岁的应当从轻或减轻违法责任。

不少法学专家及民众反对降低未成年人保护法的适用年龄,因为未成年人保护法设立的初衷在于考虑到未成年人的身心状态有别于成人,比如特别是在青春期的未成年人大脑发育未成熟,辨别是非、控制行为、遵守规则的能力弱;处于这一阶段的未成年人往往内心充满矛盾,情绪容易波动,具有很强的叛逆性、冲动性。因此,在外界不良环境的影响下,未成年人容易不计后果,实施危害行为。而现行处罚法及修改意见的措施,基本上都是立足于成年人的,缺乏未成年人视角,因此需要未成年人保护法的庇护。

此外就算没有未成年人保护法的庇护,对于对未成年人的拘留和监禁的效果对于防止未成年人犯罪并无太大帮助。主要体现在未成年人实施违法行为,是其心理行为偏常的外部表现。这种心理行为偏常受多种外在因素影响而形成,对其干预矫治通常需要一定的时间。行政拘留时间短,又没有专业干预措施,无法从根本上解决未成年人实施危害行为的问题,反而可能让他们在缺少分管分押的情况下,在这一不良环境中,学到更多的犯罪知识和技巧,人格被异化。

虽然对于犯罪未成年人的惩罚于情于理都不应该和成人一个标准,但不能忽略的事实是:免于处罚也并不能扼制未成年人犯罪低龄化的现实,甚至为日后未成年人的成长埋下了隐患,比如有法律人士发现成年累犯80%以上有未成年人时期的不良行为、严重不良行为或者违法犯罪经历。通过未成年人保护法让犯罪少年免于惩罚,对施害者来说意味着犯罪成本低廉为以后的犯罪行为埋下了伏笔,对受害者来讲这一结果极为不公平,还会加大使更多无辜者受到侵害的可能性。

因此与其说公众争论的是未成年人的年龄,不如说争论的焦点在于是否因为年龄小就可以放弃对犯罪行为的惩罚。未成年人保护法设置低龄的初衷出于对未成年人身心发展及成长环境的体谅,但犯罪行为依然需要受到惩罚,也就是说不惩罚犯罪的未成年人并不意味着应该不惩罚这种犯罪行为,可考虑通过某种强制措施督促其监护人及学校、社会承担起制止未成年人犯罪的责任。因为如果不通过某种形式惩罚这种犯罪行为,犯罪未成年人所在的学校、家庭以及所处的生活环境也未必会加强对犯罪未成年人的教育和挽救。

但如果对未成年人的相关联系人进行惩罚过度,又与现代罪责自负理念相违背。而且事实也表明罪责自负理念也越来越深入人心,比如从少年霸凌事件的关注变迁上就有所体现:一开始谴责犯罪未成年人所在的学校不曝光,后来逐渐转变为开始谴责犯罪未成年人所在的学校、家长未尽到责任,而现在越来越倾向于通过修改《未成年保护法》来严惩犯罪未成年当事人。因此对这种惩罚方式的设置需要慎之又慎,而如何在保护未成年人的同时,又要防止对其罪行的纵容是整个社会的难题。

「版权声明:多维客是一个汇聚各方言论的平台,所述观点不代表本网立场。如有侵权文章或者图片,请立即联系我们。」

时事

紧跟时事热点,解读国内重要政策、分析社会舆情、网罗国际热点事件、天灾人祸、地缘政治以及大国博弈等。

评论

【声明】评论应与内容相关,如含有侮辱、淫秽等词语的字句,将不予发表。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