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斯演讲一石多鸟,却可能只留下笑声

2018-10-10 01:27

9月24日,中国国务院新闻办公室发表《关于中美经贸摩擦的事实与中方立场》白皮书,以明白的事实和翔实的数据说话,对中美经贸摩擦的真相进行分析和揭示,在对中美经贸关系进行全面系统的梳理的同时,也对美国政府一系列站不住脚的论调进行驳斥。白皮书向全世界公开阐明和展示中国的态度,希望美国政治人物不要把困扰世界的问题、影响本国发展的矛盾简单归咎于经济全球化,搞贸易和投资保护主义,企图让世界经济退回到孤立的旧时代,不符合历史潮流。同时,也明确而坚定地表明中方的立场,那就是中美经贸关系事关两国人民福祉,也关乎世界和平、繁荣、稳定。对中美两国来说,合作是唯一正确的选择,共赢才能通向更好的未来。

这边中国政府的白皮书新鲜出炉,以正视听,引发中美两国社会各界的热议,将中美两国的贸易摩擦带到了一个新的阶段,也让世界看到中国理性认识中美经贸摩擦和负责任的担当,得到各国普遍的关注和善意的理解,让北京站在了一个有利的制高点上俯视美国的单边主义和歇斯底里的霸权,那边太平洋彼岸的美国副总统彭斯先生就在10月4日跑到华盛顿智库哈德逊研究所发表了一篇洋洋洒洒的长篇演说,全面展示了美国政府对白皮书中所阐释的中国政府政策的评价、立场和应对之道。

作为美利坚合众国的副总统,不过是一个政治备胎而已,彭斯先生当然明白自己的位置,无论如何情况下都不应该抢总统先生的风头,这是美国的政治传统也是宪法惯例,何况特朗普的性格决也不可能允许副总统先生借着中美贸易战这个抓人眼球的问题亮相。因此,彭斯副总统的演说是从“领导力”这个话题谈起的,一开始,他就以非常恭维的语气送上了特朗普先生的问候,并称特朗普是“美国在国内外发挥强大领导力的倡导者”。实际上,这就是说明今天的演说是替特朗普总统讲的,总统先生因为身份所限,在这样的一个微妙的时刻不方便撕开脸皮把很多的话挑明。

在演说切入正题之前,彭斯一方面谈特朗普上任后两年的时间里把与中国和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的关系列为重要议题,建立坚固的个人关系,一方面却谈到在特朗普总统的领导下,美国使用自己的原则和政策,开始对于中国的行动展开决定性的回击。这样的说法绘声绘色的描绘出特朗普双面奸雄的特质,这一形象定位非常符合美国人民的胃口,可谓是投其所好。

彭斯先生在演说中明确指出,北京正在使用各种各样的手段,包括利用政治、经济、军事工具以及宣传,在美国推进其影响和利益。中国也比以往更活跃地使用其力量,来影响并干预美国的国内政策和政治。因此,特朗普总统要领导美国人民开始对于中国的行动展开决定性的回击。

在演说中,彭斯先生还不忘记梳理和回顾中美之间过去两百多年交往的历史,从早期“人参和皮毛的美国贸易者”到“门户开放政策”的提出,从派出美国传教士到在中国创建优质的大学,从二战时的盟友到朝鲜战争时的对手,从美中美交之后中国改革开放到苏联的垮台,以及美国敞开大门将中国纳入世界贸易组织。彭斯先生毫不隐瞒美国内心真实的希望,那就是了乐观的认为“中国将不可避免地成为自由国家”。但是,“但是这个希望落空了”。美国在过去的25年重建了中国,中国在过去17年,GDP增长九倍,变成了世界第二大经济体,并给美国带来了巨大的贸易逆差。

彭斯先生谈到了“中国制造2025”,但是他把这个计划解释为是“中国共产党试图控制全世界90%的最先进的工业,包括机器人、生物科技和人工智能。”他认为中国“为了赢得21世纪经济的领导权”而侵害了美国经济领导力的基石即知识产权。

彭斯先生谈到中国的军费是亚洲其他国家的总和,北京将在陆海空,乃至外太空抗衡美国军力作为首要任务。中国希望将美国挤出西太平洋,并试图阻止美国援助盟友。他还特别谈到了在南海的美国“迪凯特号”军舰在距离中国军舰仅有不到45码的时候迅速采取避撞动作。他坚持美国海军将在国际法允许的范围内、在我们国家利益的要求下,继续飞行、航行和运作,美国不会被吓倒,不会退缩。

演说中,彭斯先生又将话题转向了“人权”这个曾经被特朗普先生视为是“垃圾武器”和华而不实的“负担”而扔掉的意识形态大棒,他称“北京也没有像我们希望的那样让自己的人民迈向更大的自由”,“中国已经建立了无以伦比的监控国家”,“中国的统治者试图落实奥威尔式的体系”。

对于中国所提倡和落实的“一带一路建设”,彭斯先生将其描绘成“中国为亚洲、非洲、欧洲甚至拉丁美洲的政府提供数千亿美元的基础设施贷款”,“这些贷款的条款就算往好里说也是不透明的,而且带来的利益压倒性地流向北京”。

而对于台湾问题,彭斯先生谈到了台湾与拉丁美洲国家的“断交潮”,他认为这些行动威胁到台湾海峡的稳定,因此,美利坚合众国对此予以谴责。美国政府将遵守三个联合公报和《台湾关系法》所反映的一个中国政策,但是美国认为“台湾对民主的拥抱”是一条更好的道路。对于中国采取措施在国际上维护“一个中国原则”的合理行动,彭斯先生则描述为“北京迫使达美航空公司不在网站上把台湾称为‘中国一个省’而公开道歉。”

彭斯先生认为中国试图在世界各地推动其战略利益,然而,前几届美国政府忽视了中国的行动。在很多情况下,他们还助长了中国。现在,是结束“这样的日子”的时候了。彭斯先生没有忘记“领导力”这个话题,他夸奖特朗普总统要领导美利坚合众国重新焕发美国实力捍卫美国的利益。在这里,彭斯先生一方面毫不留情的批评美国前任政府,一方面又毫不吝啬地恭维现任的特朗普政府。一面是无情的打击,一面是肉麻的吹捧,就是要为特朗普执政团队树立有所作为的新形象。

彭斯先生认为中国以前所未有的行动影响美国公众舆论、2018年选举和2020年总统选举前的环境。一句话,“中国正在干涉美国的民主运作”。他一边夸奖特朗普在美国的领导正在奏效,一边指责“中国希望美国有个不同的总统”。这一说法积极回应了特朗普前不久在联合国演讲中的逻辑,因为他是第一位在贸易问题上挑战中国的美国总统,因此,中国不希望共和党赢得中期选举。彭斯先生还认为中国的行动并不仅仅专注于影响美国的政策和政治。北京还在采取步骤,利用其经济杠杆力和巨大市场的诱惑力,对美国工商界施加影响。

最后,彭斯先生依然将火力集中在中国这个美国新近找到的对手身上,他替特朗普先生做出了明确的表态:本届总统不会退缩,美国人民不会动摇。虽然我们希望改善与北京的关系,但我们将继续坚定地捍卫我们的安全和我们的经济。本届行政当局将继续采取果断行动,保护美国的利益、美国的就业和美国的安全。

下个月就是美国的中期选举,在特朗普执政两年来面临各种质疑和调查的情况下,民主党和共和党都会不遗余力的争夺对国会的控制权,其结果会影响后两年特朗普团队执政的顺畅,甚至2020年美国总统选举。这次中期选举其实就是对特朗普执政团队执政效果的一个中期大考,不仅仅可能让美国参众两院的席次重新洗牌,还会影响到美国联邦制下部分州的政治力量的重新分配。彭斯先生的演说在美国中期选举到来之际,精心选择中国话题来大做文章,洋洋洒洒,面面俱到,一方面煞有介事、夸大其词地将中国描绘为新的敌人而不遗余力地展开大肆攻击,一方面又重新宣告“从印度到萨摩亚”的印度洋-太平洋地区愿景和美国的战略雄心。在中美贸易战的背景下,副总统彭斯先生以哈德逊智库的演说回应中国白皮书的立场和阐释,既为自己的总统先生释压解忧,也获得了看热闹的选民们阵阵掌声与喝彩,还巧妙地为特朗普团队凝聚了人气。这一做法可谓是一石多鸟。发展中的中国无辜成了政客们猛烈的攻击对象,中美关系似乎成了可以随意落井下石的替罪羊,但是,将美国的衰败都归因于中国的发展,将美国的再次伟大都寄托于中美贸易战这一场豪赌之上,这样政治逻辑和奇葩表演除了能够临时为政客们吸引眼球拉抬人气换来几张选票之外,最终真正能够留下的可能只是历史深处的笑声罢了。

(本文作者系中国大陆南开大学法学院副教授、台港澳法研究中心执行主任,原标题为《彭斯副总统的演说也算是对中国白皮书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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