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国民政府如何在北伐后控制了新疆

2018-10-07 00:48

1928年6月中旬,北伐军控制了京津地区,奉系军阀撤退到关外,控制北京中央政权长达十六年之久的北洋军阀覆灭了,南京国民政府成为新的中央政府。就在这时,6月20日,原服从北洋政府的新疆督军兼省长杨增新,通电宣布改旗易帜,新疆拥护并归顺南京国民政府。

新疆是北伐军占领京津之后,第一个通电南京国民政府表示归顺的省份。这一历史事件的关键人物是杨增新。

杨增新(1864-1928),字鼎臣,汉人,云南蒙自人。清光绪十五年(1889年)中进士。以知县用签派往甘肃任职,颇有能力,政绩突出。1907年被新疆巡抚联魁调入新疆,先任阿克苏兵备道、道尹,后升任镇迪道兼提法使。1912年中华民国建立,杨增新被北京政府任命为新疆都督兼民政长。从此以后,不管杨增新的官衔名称如何变化,他始终是新疆的最高军政长官,直到1928年7月,前后长达十七年之久,可谓名副其实的“新疆王”。

杨增新为何在1928年6月选择归顺南京国民政府?这里面原因很多,大体而言,有两大主原:历史原因与现实原因。就历史原因而言,在杨增新看来,新疆是中国领土的一部分,历来重视维护国家领土完整,不允许外来势力侵犯中国主权。例如,在民国初年,哲布尊丹巴活佛在沙皇俄国支持下,于库伦宣布外蒙“独立”,并派兵进犯科布多,威胁阿尔泰特别区。杨增新认为,此举严重威胁了新疆安全,决定派兵支援科布多,保护了阿尔泰。1917年俄国十月革命后,数万被苏俄红军击溃的白俄军队及随军“难民”,进入新疆伊犁、塔城、喀什等地,杨增新严守中立政策,并开展灵活外交活动,迫使白俄败兵就范,同时与苏俄保持较为和谐的外交关系,订立平等商约。对于中央政府,杨增新始终坚持“认庙不认神”的态度。袁世凯称帝时候,杨增新表示新疆“拥戴中央”,袁氏垮台后,北京“城头变换大王旗”,中央政权屡次易主,对杨增新来说,不管主政者为何人,他都表示承认。

现实原因,是杨增新的恋栈之心。此时杨增新虽然已经年过六旬,“新疆王”也连续当了十七个年头了,但恋栈之心不减。1927年北伐战争顺利推进,杨增新就将妻儿家眷送回内地大连,已经有一旦在新疆呆不下去就去大连当寓公的念头,但“新疆王”的权位还是使他放不下。据包尔汉回忆:1928年5月间,杨增新派教育厅厅长刘文龙假道苏联去内地察看风色,后来,他看到一些北洋军阀如阎锡山等人归顺了南京,依然保持住旧日的地盘,这就加强了杨氏拖下去看看的念头。所有这些都促使了杨增新意识到,除了归顺南京政府外,没有更好的选择。

在南京国民政府方面,首先打新疆主意的其实是冯玉祥。1927年下半年,冯玉祥控制河南、陕西、甘肃等省地盘以后,就计划向新疆发展,以便控制整个西北地区。1928年2月前后,冯玉祥通过甘肃省政府主席刘郁芬派赵淼川、徐之赞两人为使者,前往迪化(今乌鲁木齐)联络杨增新,但杨氏此时对统治新疆没有什么危机感,他对冯玉祥意图染指新疆的企图也并不示弱。杨增新一方面封锁边界,一方面赶制五百架白布帐篷,架设在星星峡驻军营房附近,由此让冯玉祥觉得新疆有较多驻军。冯玉祥果然“中计”,打消直接向新疆发展的念头。但是,冯玉祥开始试图通过南京国民政府的渠道控制新疆。1928年6月5日,北伐战事甫定,冯玉祥就在河南开封致电南京中央陈请三件事情,其中之一就是希望早日解决新疆问题。

但杨增新抢先一步,他不等南京政府提出解决方案之前,抱持此前一直适用的“认庙不认神”原则,公开表态服从南京国民政府。6月16日,杨增新致电南京,表示:现在国民革命已经成功,新疆各界已经开会决议:“服从国民政府,奉行三民主义,并改组新疆省政府,一律悬青天白日旗帜,以后新疆一切善后事宜,均癝承国民政府办理,以归统一。”20日,杨增新又派教育厅厅长刘文龙亲往南京陈述一切。27日,为了进一步表明自己归顺的诚意,同时,也造成新疆省政府人事安排的既成事实,杨增新再次致电南京国民政府,表示新疆省政府已于“六月二十日组织成立,以增新、金树仁、徐谦、刘文龙、阎毓善、张正地、樊耀南、屠文沛、李溶为委员,并由增新充任主席,金树仁兼任民政厅长,徐谦兼任财政厅长,刘文龙兼任教育厅长,阎毓善兼任建设厅长、张正地兼任司法厅长,樊耀南兼任外交署长,屠文沛兼任秘书长。”

7月1日,杨增新召集地方官绅会议,正式宣布新疆归顺南京国民政府,督办公署改称新疆总司令部,由杨氏本人出任省政府主席兼总司令。4日,杨增新呈明南京政府,新疆地方行政已经将原有八道改为八个行政区,分设五十五县、十一分县,县知事改称县长。10日,南京国民政府举行第七十八次会议,决议任命杨增新为新疆省政府主席,兼理新疆边防事宜。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事实上,在7月10日南京国民政府作出正式任命之前3天,杨增新就遇刺身亡了。1928年7月7日上午10时许,杨增新在新疆省立俄文法政专修学校的毕业生庆贺宴上,被当时军务厅长、外交署长樊耀南一伙人暗杀,民政厅长金树仁很快调集军警讨伐樊耀南,将其抓获,并在当晚即把樊等人处以极刑。金树仁成为新疆新的最高统治者。其实,时至今日,杨增新之死的真正原因依然是个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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