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公敌》停演引发舆论声讨 中国应有序走向开放

2018-09-13 05:06

《人民公敌》是挪威作家易卜生(Henrik Johan Ibsen)于1882年创作的话剧,讲述了一个温泉小镇浴场污染调查的故事。主人公斯多克芒是小镇的一位医生,在发现当地的温泉受到工业排污污染时,向市政府汇报。但当局担心一旦处理污染问题,就会影响小镇的经济,因而拖沓压制,同时作为既得利益者的当地媒体也选择隐瞒真相。而只看到短期经济利益的市民也拒绝斯多克芒提出的主张,甚至以民主表决的方式,宣布他为"人民的公敌"。

近日,柏林邵宾纳(Schaubuhne Berlin)剧院携《人民公敌》到中国巡演,受到中国戏剧迷的欢迎。但是,在北京首演日就出现了令人措手不及的小意外。在话剧接近尾声时,按照惯例台上的演员与台下的观众将展开一场对话,其中的一个问题是,什么原因让观众对主人公产生好感?中国观众回应的踊跃度异常高涨同时给出的答案也让人惊愕,部分现场的观众甚至喊出"我们也希望有言论自由"、"因为中国的媒体也不讲真话"、"因为我们的政府同样也不负责"等等过激言论。在演出结束后,部分中国观众将互动环节上传至中国社交媒体,一时间引起中国网民的热议。

而随着舆论的发酵,国家大剧院要求德方删除与观众对话的部分,双方进过商谈与妥协,德方同意将互动部分缩减。但是在随后的两场公演中,中国观众依旧在互动环节发表敏感性的言论,由于这些敏感性的言论可能触及到了当前中国言论管制的红线,中国政府的相关部门为避免舆论再度发酵升级,采取了一定的管控措施,最直接的后果就是剧团原本在南京的演出也被迫取消,取而代之上演《红灯记》,中国在上世纪文化大革命期间的一出革命经典京剧。

为什么明明创作于一百多年前的话剧,却能引发中国观众的强烈共鸣,在中国社会产生如此大的社会舆论效应?也许是这部戏剧所具有的不可隐藏的政治和现实意义,使中国的许多观众在观看这部戏剧时看到了当前中国的影子,而戏剧当中的情节不乏与当下的社会现实事件相似,从而触动了中国民众的神经。

《人民公敌》中当地的温泉受到污染,主人公向当地政府反映问题而遭到无视的故事情节,很容易让中国的观众联想到,当前中国的地方政府为了发展当地的经济而忽略造成的环境污染。此前在中国社交媒体上,河北省遵化市钢铁厂大量排污的一段视频引发民众的舆论关注。视频中显示该钢铁厂浓烟滚滚十分惊人,而遵化市环保局工作人员对媒体表示:"事前已经给政府备案,不这样操作炉子会爆炸。",中国网友纷纷留言,"不这样就爆炸,不能停止生产吗?中国少了这一家会怎样?中国的环境相当严峻,环境恶化不容乐观。"等等言论表达了中国民众的不满。无独有偶,为防止被列入空气污染排行榜,河北省石家庄市政府曾出奇招,雇用保安为石家庄市的一个空气质量监测站"保驾护航",禁止一切货车通过这一路段,同时调动洒水车不停地洒水降尘。

其实,近几年来中国大陆的环境污染问题日益突出。中国政府通过多起雷厉风行的改革措施推动了规模宏大的治理污染运动,以扭转粗放经济模式,改善不断受到指责的环境生态问题,总的来说,取得的成就还是十分乐观。但是中共高层和中国政府的政策和意志在执行中仍避免不了部分地方基层政府的扭曲与敷衍。之前,有的地方政府为了增加当地的财政收入,为污染企业排污大开绿灯,当地官员则成为污染企业的保护伞。在高层的治理污染压力之下,部分基层政府对于环境污染无计可施,但对于环保数据造假的手段却是五花八门。有的地方官员为了营造虚假"政绩",往往在地方环保监测数据上造假。而这些社会现实与故事情节的高度吻合,极大地引起了终于中国观众的共鸣。

剧中媒体明明知道真相却选择隐瞒的故事情节,更是使得中国观众感同身受。尽管,在环境污染治理问题上,中国政府秉持严厉治理的立场,对这一领域的媒体和舆论监管相比其他领域更为开放,单纯以话剧中的情节指控中国政府确实有失公允。但是整体舆论管制的氛围依然令民众对舆论环境心存不满,对官方媒体的公信力产生怀疑。2018年上半年以来,中国社会发生了一系列群体性的社会事件。中国官方媒体对这一系列事件的报导,很有默契的选择了"失声"或者引导舆论走向的做法,让中国民众感到极度的失望。在中国民众的心目中,媒体应该是客观公正的。尤其中国的官媒,作为中国政府联系中国社会和中国民众的重要渠道,对已发生的重要事件有责任也有义务的将中国民众的声音传递给政府,同时也将政府的态度反馈给民众,但现实情况表明,官媒并没有尽到相关的责任和义务。中国部分自媒体对于这些社会事件的报道视频或评论,在中国社交媒体上惨遭"下架"甚至是"封号"的处理,更加重了民众不满的情绪。中国部分民众纷纷指责中国政府管控舆论的行为,甚至部分中国网民认为已经没有基本的言论自由,也丝毫没有基本的权利可言,甚至认为中国宪法赋予的言论自由已经成为空谈!

此次,《人民公敌》在中国的巡演使得中国民众产生强烈认同感的背后,是中国民众对于言论开放的迫切需求。毕竟在中国的社交媒体上,往往中国部分网友的言论中带有某些敏感性词汇,社交媒体软件就会自动的采取屏蔽处理,甚至中国网络监管部门也会采取相应的管控措施。并且这种现象,在最近一段时间越发的严重。民众迫切地需要一个可以表达想法的渠道,需要一个可以得知事情真相的渠道,一个能够维护自身合法权利和权益的渠道。

多元化的时代必然带来多元思想的冲击,中国部分民众也很容易被一些情绪化的言论带动,做出一些危害社会安全和社会稳定的举动。目前,中国政府采取相应的言论管控措施也是基于此番,维护社会稳定考虑和一定的政治稳定的考量。但是,过度的舆论管控、生硬粗暴的处理方式只会加重中国民众对中国政府的不满,加剧民众对政府的不信任。当下的中国政府一直致力于民主政治建设,而民众的言论开放程度也已经成为衡量国家民主水平高低的重要标准。因此,中国政府应该适当地放开舆论监管,客观理智的看待民众对中国政府的看法以及对社会性事件的民意表达,中国政府也应该用实际行动证明中国的民主政治并不是自说自话,而是让中国民众发自内心的认同与支持,正如《人民公敌》的台词说得一样,"千言万语给人留下的印象不如一次行动来的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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