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前的世界杯,你还记得吗

2018-07-15 16:25

今天不聊决赛,只想说说回忆。

 

二十年前的那个夏天,我是一个等待升入小学六年级的孩子。有一天我对妈妈说,我要看这届世界杯的决赛。妈妈问我,比赛几点开始?

 

凌晨两点。

 

那怎么能行?你半夜起的来吗?

 

我可以定闹钟!这可是世界杯啊,决赛啊,妈妈!

 

其实二十年前的我并不完全清楚世界杯是什么,只知道有来自世界各地的国家队参加,是最厉害的比赛,恐怕总共有几支球队参加都没概念(这么说是因为我前不久才刚刚知道98年法国世界杯是世界杯历史上第一次扩军到32强)。

 

但并不妨碍我尝试第一次熬夜。那时我已经是有些“足球生涯”的人了。

 

主要是踢。那还是意甲“七姐妹”的年代,尤文图斯、国际米兰、帕尔马这些名字多少知道一点,但并没有正经的,或者说完整的,在电视中看过一场足球赛。

 

踢球就不一样了。大概从二年级后半段的那个假期开始,一群孩子开始在放学回家必经的一个车库前空地上“踢球”。94年世界杯刚刚过去,我们还不懂巴乔忧伤的背影,只喜欢一群人挤成一堆追着“球”跑。

 

我们踢的“球”曾经过苹果手机一样的迭代升级,从最开始的石头,到矿泉水瓶、易拉罐,再到网球(你没看错,就是网球,滚动起来球速贼快,一个一个绿油油的网球最终都被我们踢成灰蒙蒙的。我常常想不通,为什么一个条件很差的二线城市,当时连网球场的影子都找不着,学校周围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商店出售网球),然后是塑料制小号足球,最终到标准足球。而我确信我们踢上由皮革制成的、外层破了内胆就会像腰间盘一样突出的足球,是在1998年之前。

 

这可能也是为什么我会底气十足的向我妈提出半夜要起来干嘛干嘛的非分要求。

 

然而我妈同意了。她陪着我一块儿起来,摸黑打开电视机,同时拿到客厅的还有一条毛巾被,在开场不久就躺在沙发里。当我压低嗓子喊着“进了!进了!”的时候,她会抬起头来看看电视里发生了什么,看看他儿子明明有点困却又眼神放光的神情。

 

那一晚,这个动作她重复了三次。

 

而二十年前,我根本不会知道那样一个闪着电视屏幕亮光的黑夜意味着什么——对我,对世界。

 

二十年前,我不知道那个地中海发型的齐达内,在决赛上两次用头球攻破巴西队大门意味着什么,更不会想到这对世界足坛格局的改变。当时我知道巴西队里有个罗纳尔多很厉害,但对于那场比赛他的发挥失常懵懂无感,也不知道他会在四年后顶着一个阿福头征服世界,不知道他会成为永远的“足球情人”。当然,我也不会知道齐达内会成为足坛大师时代的最后一位大师,并且在八年后用世界杯决赛作为告别演出的舞台,同时用头(是的,还是用头)将这出大戏写成了足球历史上经典的遗憾之一。

 

二十年前,我还不知道法国队中的那些名字,齐达内、德赛利、力扎拉祖、图拉姆、巴特斯、卡伦布、佩蒂特、德约卡夫,已经是各自所在俱乐部的名将,也不知道他们会因那个世界杯冠军而成为江湖传奇。更不会知道他们的队长德尚,会在二十年后执掌法国队教鞭,再次捧起大力神杯,进入足坛名人堂的前排。

 

二十年前,我不知道法国队板凳上坐着的一位前锋叫亨利(Thierry Henry),不知道他会在几年后成长为世界上最棒的球员之一。当时的亨利还不满21岁,是队中第二年轻的球员,上场的机会并不多,在那届世界杯上打进2球,制造对手一个乌龙球。我也绝不会想到,就在那一年的12月,一个叫姆巴佩的男孩出生在法国邦迪,并在20年后成为法国征战2018世界杯的绝对主力,用战马一般的速度惊艳世界,7场比赛打入4球,包括决赛上杀死比赛的一个进球——上一个在世界杯决赛中进球的20岁以下球员,还要追溯到贝利。显然,姆巴佩在更年轻的时候,做到了比亨利更厉害的事。而亨利则在同一届世界杯上,以教练组成员身份,帮助比利时队拿到世界杯第三名的历史最好成绩。或许,姆巴佩的传奇正在发生,而亨利的传奇还在继续。

 

二十年前,我不知道法国与克罗地亚在世界杯的半决赛上交锋过后,又会在20年后的决赛相遇。不会想到当时斜刺里杀出的黑马,变成了二十年后的一流强队。不会想到达沃-苏克、博班之后,会出现莫德里奇、拉基蒂奇、佩里西奇、曼朱基奇等一批更加闪耀的名字。当时法国赢下那场半决赛,靠的是图拉姆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完成的一个突破、射门(当然法国也付出了图拉姆因为红牌缺席决赛的代价),而二十年后,是博格巴、坎特、格里兹曼、姆巴佩、乌姆蒂蒂等一众才华横溢的球员,让战斗到令人肃然起敬的克罗地亚倒在登顶门口。

 

当然,二十年前我最不可能想到的就是,二十年后的我,看着电视里的法国队,在莫斯科的大雨中,时隔二十年又一次捧起大力神杯。二十年前,法国队队服上一颗星也没有;二十年后,法国队员胸口双星闪耀。

 

以及二十年前同样最不可能想到的是,世界杯和我,都已经过了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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