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木”与“敏感”强烈共存的台湾社会

2018-07-06 05:45

台湾社会一直不缺“热点事件”,尤其在台湾特殊的政治和社会氛围里。

最近,有这几件事情颇值得关注。一是发生在2016年台湾内湖随机杀害四岁女童(小灯泡)案件二审宣判,凶手“免死”,维持“无期徒刑”。这样的宣判结果迅速引起了社会不满。二是军公教年改通过的,“800壮士”的抗争最终以失败落幕。三是水果价格暴跌导致果农抗议频发。四是事涉侯友宜的文大宿舍大群馆被认定违法,两百多学生面临搬离另觅住处的窘境。

可以发现,这些事情都存在着争议和利益(价值)损害的问题。尽管经过了媒体的大篇幅报道后,舆情也维持了一定热度,但是台湾社会整体保持了波澜不惊的局面,针对这些事情存在的争议和问题,社会并没有形成有规模的舆论压力和实际的支持行动。例如,在水果贱卖的问题上,在缺失蔡政府有效解决的状况下,台湾社会这次没有出现2007年全民协助菜农的局面,更没有出现类似2007年长荣董事长张荣发一次性购买50吨高丽菜缓解菜农危机的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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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台湾出现“高丽菜危机”,台湾社会积极协助菜农)

而近来类似事件是不胜枚举的,它们既不是单一的存在,也不是短时间的存在。也许每个事件的内容和性质不同,但是遭遇的结果却类似。即一方面相关利益受损者在抗争,另一方面虽然有媒体全力报道,但全社会“静观”氛围浓厚,颇有“看热闹”的味道。

这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现象恰恰反映了此时的台湾社会或许正在处在一个一方面越来越敏感,另一方面却越来越麻木的特殊社会状态之中。这种状态的典型特征就是对于自身利益十分敏感,而对于他人利益受损及其背后隐藏的问题则表现出十分麻木的一面。

维护自身利益和尊重他人利益本是互为因果的社会发展最基本的原则之一。但是在一些特殊环境下,这个基本原则往往会遭到破坏。仅以本次军公教抗争来说,年改是蓝绿政党都坚持的,本身没有错误,军公教本无需有过于偏激的反映。但是由于执政者在年改过程中掺杂了过度的政治算计,导致这样的年改主体上已演变为一种政治事件。最终,在执政者的政治算计与军公教对自身利益的维护的矛盾冲突下,双方情绪完全对抗,一个本应理性的事件演变为极为敏感的政治抗争。

军公教事件看上去是一些老兵们的抗争,但他们缺少援助的现实,显示的却是台湾社会对于政治执政者拙劣执政方式和狭隘执政意识形态的麻木应对。

在类似“小灯泡”这样的重案中对加害人的轻判,曾经很多让人气愤填膺,但气愤过后很多人会选择沉默和遗忘。他们或许没有忘记什么是正义,但是“忘了”是谁伤害了“正义”,更“忘了”如何用行动坚持正义。这岂非麻木?

在“文大宿舍大群馆”事件中,主体舆论均强调这是一次纯粹的政治事件,但是大家都关注绿营如何“围剿”侯友宜的时候,却忽视了政治是如何无情的损害学生们的利益,更忽视了应该怎么做才能让学生得到更好的安置。这不是一种麻木吗?

水果严重滞销极大伤害了农民利益,看着多媒体里播放农民抗议的画面,台湾社会也知道这是执政者政策的失败,也反感执政者的傲慢与荒唐。但面对如此局面,台湾社会却所做甚少,这莫不是麻木?

当有人说“台湾人的健忘是一种冷漠”的时候,是不是也可以说,台湾人的“麻木”凸显的是整个台湾社会正在对于公权力的公平、社会正义和社会发展大方向的迷茫?

每出现“正义”被亵渎、执政者的作为越过社会容忍底线的时候,台湾人依然会表现出愤怒,但愤怒值越来越小、愤怒转为无奈和冷漠的速度也越来越快。这一方面反映了台湾社会依然保有天然的正义感和社会价值判断标准,另一方面也反映出台湾社会严重缺失执行标准的公权力和公共行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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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抗争过后,谁记得为何抗争?)

造成这种局面的出现有多重原因,但根本原因还是在于恶质政治生态对全社会的影响。“麻木”凸显的是台湾人对政治和社会生态衰落的严重不满和无奈。社会动荡让台湾百姓不得不处处提防自己的利益是否会受到损害,政治没有边界的冲击力更导致台湾人只能用激烈的方式来争取和保护自己的利益。

久而久之,这样恶质的政治生态冲击了全社会对于政治正义,社会正义以及判断标准等各方面的认知。价值偏差致使台湾社会内在的凝聚力,向心力的快速衰退,内斗却无止境蔓延。彼此的不信任和对抗,让“各人自扫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的社会生态越来越明显。台湾人彼此之间的信任度,依赖度和合作度都大幅下降。

台湾社会从来不缺表达“支持”的大型运动,但当百姓发觉参与这样的运动正逐渐成为政治斗争工具、而后果是让台湾越来越沉沦的时候,他们或许开始厌倦甚至反感了这样的参与。台湾人依然有愤怒和坚持,但再懒得去用行动表达这种愤怒和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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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花事件”是一次弊大于利的政治性活动)

总之,当前所有事件都反映出台湾社会对于“大是大非”的认知变的麻木,而只能流于“小事小非”的争夺。殊不知,“大”方向的迷失,属于社会个体的“小”问题也只会越来越多。“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只会恶化和引来更多问题。

而这些问题也只能靠自己来解决。或许,今年的“九合一”选举就是一个机会。毕竟,从某个角度来说,选票是这些问题的源头,也是解决问题的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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