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建华被拘上海 清算"明天系"背后的戒断风险

2018-06-12 22:55

近日,位列中国二十八大民营资本系族之首的"明天系"幕后掌门肖建华被传正在上海配合中国当局对其所持资产进行剥离清算。近两年中国为防范金融风险,收紧监管,去杠杆力度增大。在此背景下,以"明天系"为代表的中国企业激进扩张模式将受到压缩,而去杠杆带来的戒断问题已推升相关企业债务危机,甚至加剧中国整体金融风险,需要中国政府警惕。

在今年5月15日关于"健全系统性金融风险防范体系"的政协专题协商会上,中国国务院副总理刘鹤在明确"稳健中性货币政策,严格监管政策和坚决惩治腐败"的防控金融风险基本思路的同时,还特别指出"要使全社会都懂得,做生意是要有本钱的,借钱是要还的,投资是要承担风险的,做坏事是要付出代价的。"

眼下正在付出代价,正是在中国素来有"资本大鳄"之称的肖建华。据《金融时报》最新消息,去年除夕夜在香港被抓的肖建华,目前还没有被以具体罪名提起公诉。知情人士透露,肖建华如今被扣留在上海,过去数月间一直配合中国当局出售其"明天系"所持投资,以降低不断上升的金融风险。

根据《新财富》杂志统计,纵横资本市场20年的"明天系"通过所控制的上市公司及其作为投资载体的上千家影子公司,截至2017年上半年,其所持股的金融机构已超过44家,合计掌控超过3万亿元的金融机构资产。考虑到"明天系"持有资产错综复杂性,以及暴露于"明天系"近年来大举收购背后巨额债务风险的相关金融机构,"明天系"的资产剥离预计将持续数年时间,而其中肖建华的配合不可或缺。

而自肖建华风波频起,"明天系"运作模式就屡屡受阻,比如2015年筹划的增资310亿元控股华夏人寿便是以失败告终,参与瑞福锂业、齐星铁塔增资及股权认购也均被迫退出。不仅如此,"明天系"核心金融资产之一恒投证券控股权让渡给中信国安集团的资产缩减计划,也因为后者无法取得相关金融牌照而被迫搁浅。

曾自诩要做中国JP摩根的肖建华,不同于JP摩根对整合不良企业的侧重,其接手经营的公司不仅没能借助"明天系"金融帝国的超级平台做大做强,反而大多经营惨淡。据报道,"明天系"实际控制的4家A股公司中,目前已有华资实业、ST明科、游久游戏陷入困境,其中,华资实业和ST明科的经营几乎停滞。

其实,从精心设计规避法律风险,苦心钻研制度漏洞的"明天系"资本运作模式的投机本质来看,创造财富从来就不是肖建华等金融投机巨鳄的关注点,因此"明天系"实体企业的黯然失色也就显得十分顺理成章。

在中国全面推进去杠杆防范金融风险的大背景下,通过复杂架构、虚假出资、循环注资、违规构建庞大的显性或隐性金融集团侵吞公共财富的"空手套白狼"式的做法,必然受到更严厉的监管和处置。同时,也需要看清的是,尽管高杠杆背后的债务问题来源不同,实体产业的盲目扩张、大肆举债也是在消耗公共资源和财富,同样值得警醒。

连续16年入选"中国民营企业500强"的盾安集团在今年5月初被爆出深陷450亿债务危机,就成为对中国防范金融风险能力的考验。去杠杆导致高度依赖债券融资的盾安集团,因其面临不断上升的融资成本而不得不大量动用自有资金,最终在旧债即将到期、新债发行不顺的情况下陷入流动性危机。然而,盾安集团庞大资金链压力的背后掩藏着的是其激进的、持续性的业务扩张。盾安集团先是选择在2009年光伏产业炙手可热之时盲目豪掷22亿进军新能源产业,后来又在2013年因为光伏产业寒冬突至,将其贱卖。此外,盾安集团还大举布局房地产,至今为止,仅其在沈阳和青岛两地尚未变现的总投资额就接近100亿。

类似的问题也发生在中国的国企当中,尤其是寻求海外收购的国企往往身负重债。根据标准普尔的统计,2017年进行海外交易的中国企业债务中值倍数均值高达5.4,不少公司被划分到高杠杆类别。并且,中国国企的海外收购还常常被质疑缺乏市场性。一方面,这诱使海外商业银行认为中国国企对外投资有政府背书,信用风险相对可控,因而增强对其放贷意向。但另一方面,这也为相关企业和管理者构建出寻租空间,带来资源错配、资产价格扭曲等恶果,进而伤害国家信用。

一旦出现问题,"大而不能倒"的困境又将横在政府面前。比如针对盾安集团的债务问题。浙商银行等金融机构在官方协调会上就公开表示将"不抽贷、不断贷"协助盾安集团渡过难关。再比如上海政府也曾在2014年中国内地债券市场首例违约案,超日太阳能(Chaori Solar)发生债券违约时出手。

虽然政府的干预对于投资者也是一种保护,但不可否认这是对市场机制的一种扭曲,并且效率低下,而且势必以排挤健康的私营企业为代价。

去杠杆、防范金融风险,势在必行,诸如盾安之类的阵痛在所难免,政府往往出手保护,很大原因是基于降低单个债务危机对整体经济的连锁冲击效应的考虑,但从长远来看,问题的根源应该由市场来解答,政府并不应该逢难必出手为"刚性兑付"背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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