慎海雄能为中共宣传系统吹进新风吗?

2018-06-06 03:18

在担任改组后的中国国家电视台央视台长之后,慎海雄回归了他“高级记者”的身份,亲自上阵,在克里姆林宫对俄罗斯总统普京进行了一次专访。

这是慎海雄上任央视台长之后的第一个具有突破性的举动。如果笔者没记错的话,央视台长、中宣部副部长亲自走上新闻一线,上镜采访他国领导人,这在中国国家电视台60年的历史尚属首次。

今年52岁的慎海雄,是央视电视台第12任台长。在他之前的台长,虽然也有很多是媒体记者或者新闻科班出身,但在出任央视台长之前或者之后,就已经转为行政官僚,基本没有人冲到新闻报道第一线。

慎海雄,浙江湖州人,曾在新华社浙江分社、上海分社工作、任职共23年,1997年破格晋升为新华社历史上最年轻的高级记者,2012年任新华社副总编辑,2014年任新华社副社长,2015年任广东省委常委、宣传部部长。

慎海雄曾在1990年代就以监督报道“一鸣惊人”整个长三角记者圈。1995年,慎海雄因写有毒血制品的内参而遭遇车祸,左臂骨折;而爆料的线人在同一周内遇车祸死亡。此后,他继续调查,又连发2篇内部报道。 

据笔者了解,慎海雄在写内参方面,知名度颇高,在出版的《江泽民文选》中,就有3篇文章引用慎海雄的内参。

在中共最新推进的机构改革之中,宣传系统的改革是重要一项。

中国中央电视台(包括中国国际电视台)、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央广)、中国国际广播电台撤销,合并组建中共中央广播电视总台,作为国务院直属事业单位,由中宣部领导,慎海雄出任改组后央视第一任台长,肯见中共高层对他的认可和期待。

慎海雄之所以能够脱颖而出,一方面与其长期在宣传一线的工作经历有关;另一方面,也源于他在中共体系内的“立场坚定”,慎海雄曾在中共喉舌《求是》上撰文,批评面对西方多党制、意识形态斗争,中共党内有人羞于提及,“在大是大非上吞吞吐吐、躲躲闪闪”。

当然,也有人将的上位原因归结于和习近平的关系。因为在新华社浙江和上海分社任职的时间,与习近平在浙江和上海执政时间有高度重合,因此慎海雄也被外界称其为习近平的“御用记者”,但目前并未有任何证据表明两人是否有过直接接触。

慎海雄中共党内的身份是中宣部副部长,以为副部长担任记者,上镜专访他国领导人,在中共历史也应该是首次。

长久以来,中共宣传系统就有管理手法粗暴,官僚作风严重,宣传手段单一,外行领导内行等诸多弊病。不出事则罢,一旦遇到问题,往往以「删」「封」了事,陈旧闭塞尽显人前。

熟悉慎海雄的朋友跟笔者讲,慎视野颇为广阔,较具现代思维,并与当下时政密切相关。慎海雄的亲自上阵上镜采访普京,能否为宣传系统吹进新风,值得观测。

无论如何,慎海雄此举都是中共宣传系统可能发生变化的写照。

 

采访持续约40分钟,详细问答如下(来源央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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慎海雄:第四次发表就职演说的感觉,跟前几次有什么不同?

普京:

——我们最优先的发展方向是推动国家可持续发展,确保经济增速,发展创新型经济,发展基础设施、卫生医疗、教育,当然还有保障安全。

——作为一个坚持国际法原则、尊重伙伴利益的国家,我们自然同时也会确保自身利益,我们会重点关注我们在国际舞台上的地位。

——我们十分重视同传统上可靠的伙伴、盟友和朋友的合作,毋庸置疑,这其中包括中华人民共和国。

慎海雄:您在《国情咨文》中提出的“俄罗斯梦想”与“中国梦”有何异曲同工之处?

普京:

——中俄拥有非常深厚的历史渊源和根基,这并非偶然。我们在建设各自国家、如何对待人民等方面的诸多共识将我们联系在一起,这非常重要。

——如果借用习近平主席在十九大的讲话,什么最重要?提高人民生活。在俄罗斯,除了提高我们公民的生活水平,我们不可能有第二个目标。

——我们也在思考,如何构建俄中关系,如何实现这些目标并保障外部安全,以现代创新、数字经济、基因技术、现代和谐社会与国家以及经济治理为抓手,加强新型经济建设。所以我们的共同点很多。

慎海雄:过去一年里,您与习近平主席会见了五次,能不能谈一下对习主席的印象?

普京:

——也许习主席是唯一一位和我庆祝生日的国家领导人。我还没有和哪位外国同事建立过这种关系或做出类似的安排,但和习主席做到了。不瞒你说,我们喝了杯伏特加,切了点香肠之类……想要评价习主席,我想从这件事谈起。

——习主席平易近人,待人真诚。但同时他也是非常可靠的伙伴。可以肯定的是,如果我与习主席就某事进行磋商,我从己方立场出发,我知道他也从己方立场出发,我们总是朝着履行各自义务的方向努力。

——习主席和许多其他国家领导人一样,力求实现工作成果最大化,为本国人民谋福祉。

——习主席是一位出色的喜欢分析问题的人,和他探讨国际议题和经济问题很有意思。因此,他对我而言,是位合适的合作伙伴和可靠的好朋友。

慎海雄:在上合组织扩员的情况下,如何让上合更加具有“行动力”?

普京:

——上合组织除了解决边境问题,我们携手可以取得更广范围、更大的成就。

——我们当然不是为了对抗别国,而是为了保障我们各国之间、其他国家间的全面多方位的合作,为合作提供必要条件。无论这些国家位于何处、在任何一块大陆。联合这些国家的强大力量,无疑将成为我们自身发展的重要因素。

慎海雄:中国青岛的海鲜和啤酒都不错,会去体验一下吗?

普京:

——是的,非常乐意品尝。我喜欢海鲜和啤酒,但是会尽量少喝一些。我很想尝尝,也一定会这么做。

慎海雄:今年是“一带一路”倡议提出的第五年,习近平主席曾说,他提出“一带一路”倡议,就是要实践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您怎么理解这一关乎全球福祉的理念?

普京:

——这是一个有益、重要且有前景的倡议。这个倡议与我们建设欧亚经济联盟的努力相吻合。

——习近平主席的倡议更具全球性,其目的是促进与所有国家和大陆之间的合作发展。我们则在欧亚经济整体合作方面有所倡议。这两者结合起来能够带来好的结果。

——我们在工业合作方面和铁路基础设施建设方面同样有非常好的合作计划。这些都是非常大的、非常有前途的合作方向。

慎海雄:您新近发布的施政纲领中,民生领域和数字经济给我印象特别深。中俄在这些方面可以展开哪些深层次合作?

普京:

——我们不会忘记我们合作的传统领域,而且我们还将与中国朋友们在当今以及未来重要发展领域共同努力。

——中国已经取得了显著成绩,如物联网和电子商务。不过,这对于近期发展来说,包括中国和俄罗斯,还完全不够。我们需要发展数字技术和工业,发展基础设施、能源,包括电能、可替代能源。

慎海雄:俄罗斯同西方的关系下一步的走向如何?

普京:

——对目前的什么限制,还有制裁,我们并不觉得惊讶,也吓不着我们,也永远不会让我们放弃独立和主权的发展道路。

——理智终将获胜,所有非法的限制,损害世界经济发展的政策,将逐渐消解。而我们会与所有合作伙伴实现关系正常化,包括与美国,以及听命于美国、对我们实施制裁的那些国家。

——那些追随美国行动的国家,自己也开始受到了美国对他们下手带来的损失。我说这些不是幸灾乐祸或者为了嘲讽,但这表明了,这些手段不可能是万能的,它迟早会损害所有人,包括发起人在内。归根结底,我希望我们与西方国家的关系能够以某种方式正常化。

慎海雄:比如朝鲜半岛和叙利亚,虽然局势仍然都不明朗,但出现一些积极变化。在解决国际争端方面,俄罗斯希望担任什么样的角色?中俄两个大国之间有什么样的合作空间?

普京:

——关于朝鲜问题,中俄双方的立场可以说完全一致。我们提出了解决朝鲜半岛问题的“路线图”。最近一段时间,中华人民共和国为地区局势缓和做了很多工作。我们对此会全力支持。

——朝鲜的领导层,说实话,对我而言也出乎意料,为消除地区紧张局势做出了空前的努力。

——朝鲜要求得到保障,这些保障具体是什么,落实保障的期限是多久,现在还很难说。不过可以而且应该说的是,我们要走缓和局势的道路,最终实现无核化。

——无论如何,我希望美国总统特朗普做出的明智和成熟的决定,也就是与朝鲜领导人金正恩建立直接联系的决定能得以落实,双方举行会见,我们也期待会见取得积极成果。

慎海雄:我们的中国国际广播电台在“中俄头条”新媒体客户端上正在举办“谁是普京粉?”的活动,一周内多达1000万中国网民参加活动。中央电视台的央视新闻新媒体也征集到4万多个网友对您的提问。下面我想挑一些其中的问题向您提问。

普京:请问吧。

慎海雄:作为第21届世界杯足球赛的东道主,您希望俄罗斯队能取得什么样的成绩?

普京:

——作为东道国来说,最重要的和最主要的目标就是尽一切所能地来举办好这次世界杯,使它成为全世界百万球迷的盛大节日。这将是我们最重要的成就。

——很遗憾,俄罗斯队在近几年确实没有取得突出的战绩。但是,我们很期待,俄罗斯队能够拼尽全力,战斗到底。

慎海雄: 哪支球队能获得本届世界杯冠军?

普京:

——很难讲。有很多国家都可能成为冠军,拉丁美洲球队的阿根廷和巴西。我们知道上一届世界杯,德国队踢得不错,展示出了足球运动的风采。西班牙和其他队伍都有可能。

慎海雄:您会为世界杯开球吗?

普京:

——我会看的。我作为世界杯举办国的元首,要出席开闭幕式。我会看一下我的工作安排,可能的话会去看一些其他的场次。

慎海雄:您最喜欢的足球运动员是哪位?

普京:

——在俄罗斯和苏联球员中我最喜欢列夫·雅辛,外国球员我最喜欢贝利,马拉多纳我也很欣赏。

慎海雄:您现在还在从事哪些运动?每天会锻炼多久?

普京:

——每天我会健身两个到两个半小时,做器械、游泳,如果有陪练的话,也会上榻榻米练一下柔道。虽然不是很频繁,但是偶尔我也会打一打冰球。目前还很难说我“会”打冰球,但是在试着打。

慎海雄:时常在新闻中看到您,开战机、下潜艇,中国网友称您是“被总统耽误的超级网红”。如果您不选择从政,会从事什么职业?

普京:

——我在苏联的情报部门工作过,苏联的对外情报部门。而现在我已经有了我的职业。因为我毕业于圣彼得堡大学法律系,因此,原则上我是可以去当法律顾问、当律师。

慎海雄:2016年,您到中国杭州参加G20峰会期间,带了一箱俄罗斯冰淇淋,在中国火了。今年到中国您计划带什么特别的礼物?

普京:

——如果我提前公开透露了我将要送给习主席什么礼物,这又算是什么惊喜呢?暂时就让它作为我们之间的秘密。等一会儿我悄悄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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