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是哪个马克思

2018-05-28 06:01

马克思曾说,如果马克思主义是这样,我不是马克思主义者。马克思不是任何一种流行的、既有的、教条的、已经僵化的马克思主义,而是保持了对现代资本主义社会具有批判性和原创力的思想家,而作为思想家的马克思,能给我们什么启示。

马克思列宁主义、民主社会主义、西方马克思主义(新马克思主义),每一个流派都在争夺或曾参与对马克思的解释权。那么,马克思主义的多面性,让我们很难确定最能代表马克思的那个“马克思主义”。

对马克思之后马克思主义发展史和社会主义运动历史的回顾,与马克思主义相关的思想流派和政治实践主要有:共产主义传统的马克思主义(马列主义),主张通过阶级斗争和暴力革命的方式建立无产阶级政权和社会主义国家。以苏联、东欧社会主义国家的共产党和共产主义实践为主,经历了由盛而衰的过程,最终在上个世界80年代末,90年代初的苏东剧变。共产主义传统的另一支脉是,中国、越南、古巴等国的社会主义实践,抛弃苏联模式,走上不同形式的具有社会主义色彩的市场经济。

第二个传统是民主社会主义的传统,由伯恩斯坦开始,抛弃马克思主义中激进的革命路线,走民主宪政、议会斗争的方式,吸收自由主义中人道主义和民主两个传统。欧洲的民主社会主义-社会民主主义政党,社会党、工党等,都是坚持这一道路,基本特点是福利国家,民主、平等、互助。有社会党国际纲领。社会主义作为一种伦理,是一种过程,不是结果,成为伦理社会主义。基于这一伦理理念,对资本主义社会进行了社会主义的改良。但被共产主义者讥为“资产阶级的政治改良主义”。民主社会主义-社会民主主义当代代表人物,比如英国新工党前党魁布莱尔的精神导师,新左派安东尼·吉登斯,主张第三条道路。

第三个传统是西方马克思主义的传统,是共产主义运动中的一个不同于列宁主义的分支,既反对列宁主义,也反对民主社会主义,可以说是左翼中的左翼,以欧洲共产党知识分子、左翼知识分子为主。比如匈牙利共产党人卢卡奇、意大利共产党创始人葛兰西、法国共产党……德国的法兰克福学派(霍克海默、阿多诺、哈贝马斯),法国的让·保罗·萨特,美国的马尔库塞等,英国的汤普森、霍布斯鲍姆、佩里·安德森,巴迪欧、齐泽克……

当然,除了这三大马克思主义传统,还有很多小的支流,而这三大传统也分很多不同的解释路径,千差万别,究竟哪个才是唯一的马克思主义或者正统的马克思主义,其实很难清楚。但从社会主义运动的百年历史中,可以看到任何教条化的理解马克思,都将在理论和实践上破产。凡是能发生现实作用和积极影响的,不管是列宁主义、民主社会主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还是西方马克思主义,都是根据不同的政治经济文化环境和现实问题调整着固有的理解和观点,马克思的价值更多的需要从现实内在发展中发现走出困境的条件和方法。

进入21世纪以来,资本主义遭遇了战后最大的金融危机及其引发的价值危机,资本主义和右翼遭受重创,由苏东剧变之后的恣意进攻转为消极防守。社会民众的不满和反抗也是二战以来最为激烈和集中的,斗争矛头甚至指向了资本主义制度本身。因此,有学者指出,这是左翼重新崛起、谋求大发展的难得“天时”,是百年难逢的历史机遇。

但除了中国等国家尚坚持着社会主义的道路(尽管做出了不同的阐释),马克思主义在其他国家的现实影响十分有限。中国支脉的马克思主义虽然已经失势的老左派还坚持顽固的苏联模式的列宁主义,但务实的改革派主流对马克思还是坚持实事求是的开放态度,尽管在一些大原则上还是有些固守成规,但总算还有些生机。而以苏联模式为代表的老派列宁主义-斯大林模式早已沦为历史,而自由民主国家以第三条道路为代表的社会民主主义在英国新工党下台后,也已衰落,而持批判立场的激进左翼-西方马克思主义除了在社会文化思潮上有所影响外,在介入到当下现实的过程中因为理论不足和现实环境的原因总显得批判有余、建设不足,实在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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