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川航机长史诗级迫降 全民疯狂点赞就够了?

2018-05-16 04:58

飞机风挡玻璃突然破裂,驾驶舱瞬间失压,气温降低到零下四十摄氏度,大量机载自动化设备失灵,副驾驶半个身子被“吸”了出去……类似于电影《萨利机长》的高空惊险情节真实地发生在5月14日早上从中国重庆飞往拉萨的四川航空3U8633航班上。有乘客回忆当时飞机很颠簸,“当时以为自己要完”。在等待备降时,很多乘客在哭,有人“吓晕了,吓吐了”。在此危机关头,机长临危不惧凭借出众的飞行操作能力成功使飞机迫降,并且没有造成重大伤亡。一个人的壮举挽救了全机一百多人的生命,其带有英雄主义色彩的行为被网友盛赞为中国版的“萨利机长”。

但细思极恐,如今的民航飞机设备更先进、智能化更高,而飞机越先进,人为操作越少。如果机长刘传健不是飞行员里的尖子,如果他没有比普通飞行员在空军部队积累额外的飞行经验,也许今天网友的纷纷点赞会变成一片哀鸣。把一群人的安危寄托在一个人身上而非整个安全的空乘环境上可悲可叹,但在这种呼吁“彻查飞行事故”、“追究四川航空责任”的冷静声音,很快被“请别急着骂川航,先给机组鼓鼓掌”的说辞怼了回去。本来差点导致悲剧的惊险事件,却引来网友一片爆赞,似乎忘记了当时的惊险和日后的隐患,连反思一下教训都觉得煞风景。

类似于这种重大灾难事件报道中的报喜不报忧以前经常出现在官方新闻报道中。例如2008年中国汶川大地震造成了巨大伤亡是中国的国殇日,震后中国官方媒体仍没有公布到底有多少孩子遇难,也不急着报道汶川地震中暴露出的豆腐渣工程,不急着追寻善款的不明去向,更没有披露四川当地官员对那些仅仅想弄清孩子死因的家长和亲属实施长达三个星期的监禁。只是大张旗鼓地歌颂地震中相互帮助的人间真情和众志成城,更让人匪夷所思的是在今年汶川地震十周年之际,汶川县将5月12日确立为汶川“感恩日”,硬生生地将“丧事”变成了喜事。类似的还有2008年中国雪灾造成的灾难也是历史罕见,中国官方同样是选择性报道,报喜不报忧,纷纷感恩雪灾带来的感人事迹,而将揭示残酷真相的声音斥责为宣传负能量,面对灾难似乎人们只能拼命苦中作乐,而不能去悲伤和反思。

虽然这次全民为英雄机长疯狂点赞并非是被官方媒体点燃的,而是网民自己的选择,但本质上都是报喜不报忧的逻辑再次上演,而之所以报喜不报忧主观上是害怕强大的社会认同原理起了作用。社会认同原理指出个体善于模仿,因此群体行为对个体行为有很重要的指导作用,而个体会不自觉地追随群体行为,乌合之众就是社会认同原理起作用的结果。心理学家偶然发现每当报纸报道有人自杀的时候,那几天的自杀率会明显增加,报道的力度越大,自杀人数越多。心理学家戴维·菲利普斯,把它取名为“维特效应”,“维特”一名源自歌德的《少年维特的烦恼》。因此灾难本身反映出的问题往往不那么喜庆,如果报道中尽是灾难本身,从而引起个体的负面模仿,推而广之导致群体悲剧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的。由此反推,报喜不报忧也就好理解了。

报喜不报忧可以理解,但终究并非长久之计。因为解决灾难问题的前提在于揭示灾难本身并不喜庆的问题所在, 而报喜不报忧除了给人心灵的慰藉并不能解决实际根本问题,如果现已存在的问题得不到解决,这次中国四川航班上的死里逃生很可能是下次某次航班必死无疑的序曲。英雄机长值得点赞,但更该把侥幸的喜悦先放一边,直面事故本身反映出来的不讨喜的问题,填补问题中的人为技术管理漏洞,把掌声送给未来整体上更让乘客放心的安全空乘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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