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样才是对真理标准讨论40年的最好纪念

2018-05-10 21:45

1978年的5月11日,作为中共机关报之一的《光明日报》发表了一篇题为《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的文章,自此掀起了一场关于真理标准问题的大讨论。彼时中国刚脱离文革状态不久,“两个凡是”的思想教条依旧悬挂在人们的头上,禁锢着世人的思考,窒息着社会发展。在此情况下发表的《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不啻为一枚惊雷,拉开了当代中国思想解放的序幕,为整个中国走出文革后的阴影,启动影响至今的改革开放准备了思想条件。

今年是中国改革开放40周年,也是真理标准问题讨论40周年。值此时间节点,重新思考当年真理标准问题大讨论得以成功的原因,就显得很有必要。当时真理标准大讨论之所以能够成功,除了因为整个社会深受10年文革的折磨和戕害,急切希望摆脱“两个凡是”的禁区之外,还离不开邓小平等中共党内开明派领导人对于思想讨论的支持态度。换言之,没有当年他们允许和推动的自由讨论氛围,真理标准问题大讨论即便可能还会发生,也很难那么顺利,改革开放的成绩恐怕会打下折扣。这反映了自由开放之于思想解放和国家发展的巨大作用。

从人类社会发展史看,思想是指导人类行动的武器,而思想的创新和发展离不开自由开放的环境。中国先秦诸子百家自由争鸣,使得中国文化精神的各个侧面得到充分展开,奠定了以后中国文化发展的基础,决定其发展方向。而汉朝由于“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各派思想开始消退,儒家学说也渐渐僵化,甚至到隋唐时期无力应对外来学说“佛家”思想的威胁。唐宋之际,儒家经过与释、道两家长期争论和融合得以新生。明清时期因为执政者大兴文字狱,思想界暗无天日,逐步落后于西方文明,被迫开始了近代的屈辱史。而到了民国时期,思想界仿佛又回到百花齐放的先秦时期,通过不屈不挠的一次次尝试,才找到了中国重新崛起的道路。

思想解放是社会进步的重要动力。纵观中外历史,每一次重大的变革前,都缺不了思想解放的到来。人类从封建社会向资本主义社会转变之际,发生了文艺复兴和启蒙运动两场大的思想解放;社会主义制度确立前,马克思主义已做了思想铺垫;辛亥革命前,中国在西方启蒙思潮的冲击下有过大的思想解放。

反观当代中国,尽管各方面进步明显,不断崛起,但思想言论管控相比起其他很多国家依然很严格,经常备受诟病。例如建造出“防火长城”控制互联网、严厉管制公共讨论,严控新闻传媒、净化影视等。当然,有关部门这样做有其现实苦衷。现如今中国各方面改革已进入深水区,经济社会发展处于中等收入向高收入迈进的转变阶段,各种社会矛盾交织叠加,风险比以往更多更复杂;意识形态领域的撕裂极其严重,缺乏“共同的底线”。若在这种特殊时期彻底放开思想言论,很可能造成公共舆论的撕裂和内耗,趋于激进,令国家陷入不确定之中。

然而,过于严厉的管控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既容易将话语权拱手让人,又可能扼杀思想活力,不利于理论创新和发展。况且今天是一个信息快速流通和共享的自媒体时代,管制思想言论的成本愈来愈高。“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川壅而溃,伤人必多,民亦如之”……严控思想言论表面上看起来效果显著,减少了批评声浪,实际上却降低民众对政府的信任,而且被压制下去的民意以其他极端的方式表现出来,依然会危害到社会的稳定。因此就像40年前真理标准大讨论所揭示的道理,中国执政者应该尽可能缩短特殊时期的过程,有序开放言论,以开放心态推动思想创新和发展。这也是对真理标准大讨论的最好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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