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抱孔夫子 学习柏拉图

2018-03-31 14:06

与国家快速崛起同步,中国传统文化正走向全面复兴。被西方文明冲击百年所丢失的自信,或许正逐步重新回到中国人心里。

从打倒孔家店到文化自信

从1840年起,中国文化开始遭受西方文明一波又一波的冲击,但两千多年的一枝独秀,培养了中国人极强的文化自信,所以当西方列强用坚船利炮打开中国封闭已久的大门时,晚清时的中国人仍坚信,中国文化、制度是尽善尽美的。保守派将西方科技斥为“奇技淫巧”,开明派虽提出了“师夷长技以制夷”,但归根结底还是“中学为体,西学为用”,中国文化并不差于西方文明。

在洋务大将张之洞看来,儒家之学已达天下文明之极,他对儒家文化推崇备至。所以他说:“孔门之学,博文而约礼,温故而知新,参天而尽物。孔门之政,尊尊而亲亲,先富而后教,有文而备武,因时而制宜。孔子集千圣,等百王,参天地,赞化育,岂迂陋无用之老儒,如盗跖所讥,墨翟所非者哉?”

这种对中国文化的自信源于历史传承,但也在新历史的冲击下,不断溃败。1912年中华民国成立,学习西方制度,建立共和国成为中国人对社会制度的新期待。由学技术到学制度,西方文化在中国的认同度显著提升,中国人的文化自信逐渐消解。中国文化的代表——大成至圣先师孔夫子逐渐走下神坛,成为人们批评的对象。

1915年陈独秀、胡适等发起新文化运动,1916年2月《新青年》发表易白沙的《孔子平议》(上),该文对孔子的态度有贬有褒,开“批孔”之先例。1918年5月《新青年》刊出鲁迅的《狂人日记》,“礼教吃人”成为人们批判儒家的有力之矛。1919年中国被国联出卖,五四运动爆发,陈独秀在该年初提出的“德先生”和“赛先生”成为人们追求的新文化旗帜,“打孔家店”被越来越多的人奉为救国良药。

自此,中国文化走向被全面否定的道路,批判儒家礼教——三从四德等,反抗旧道德,学习西方思想文化和制度成为新一代年轻人的价值取向。鲁迅甚至在其杂文《华盖集——青年必读书》中说:“中国书虽有劝人入世的...我以为要少——或者竟不看中国书,多看外国书。”中国文化成为人们进步的绊脚石,反传统变成时代潮流,植入人们思想深处。

深受五四新文化运动影响的毛泽东,对中国传统文化形成负面认知,这为其掌权后的激烈反传统埋下伏笔。1966年毛泽东发动“文化大革命”,中国迎来反传统的巅峰时刻。全国范围内“破四旧”——破除旧思想、旧文化、旧风俗、旧习惯,中国传统文化遭到重创,直坠谷底,孔夫子变成“孔老二”,明面上西方文化马列主义在中国大获全胜。

历史总有起伏,“文革”过后,中国文化迎来触底反弹,重获新生的时刻。邓小平改革开放,放弃极左思潮,中国文化走出被批判、被否定的泥潭,有了向上生长的机会。1980年代大陆新儒家重新起航,1990年代读经运动从台湾走向大陆,2000年之后中国大陆各地加快恢复祭孔典礼。2013年11月,习近平赴山东曲阜发表了《大力弘扬中国传统文化》的讲话,强调“我这次来曲阜就是要发出一个信息:要大力弘扬中国传统文化。”

进入习近平时代,中国文化重获中共领导人高度认可,无论从官方还是民间,中国传统文化走进全面复兴新阶段。2014年2月24日在中共中央政治局第十三次集体学习中,习近平提出要“增强文化自信和价值观自信”。之后习近平又对此有过多次论述,强调“中国有坚定的道路自信、理论自信、制度自信,其本质是建立在5,000多年文明传承基础上的文化自信。”“没有文明的继承和发展,没有文化的弘扬和繁荣,就没有中国梦的实现”。

中国传统文化全面复兴

2017年2月,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了《关于实施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传承发展工程的意见》(简称《意见》)。《意见》指出:实施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传承发展工程,是建设社会主义文化强国的重大战略任务,对于传承中华文脉、全面提升人民群众文化素养、维护国家文化安全、增强国家文化软实力、推进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具有重要意义。在政府和民间的共同推动下,中国传统文化摆脱历史的枷锁,焕发出新的蓬勃生机。

从过节来说,中国人对自己传统节日的重视超过以往,一些以前消失或淡化的仪式再次被今天的人们践行。很多地方原来拆掉的宗族祠堂又重新建了起来,逢年过节的祭祖仪式再次在有些乡村里流行。老年人重温了儿时的记忆,年轻人感到了祖先和祭祀文化的存在。

当然最受年轻人欢迎的节日是中国农历7月7日的七夕节,它有代替西方情人节的势头,日渐成为中国人必过的情人节。以前中国年轻人或只关注阳历2月14日的西方情人节,想着在这一天向爱人表达爱意;但现在越来越多的中国人将七夕节与西方情人节放在同等重要的位置,有的甚至抵制西方的情人节,只过中国的七夕节,以表达对中国文化的支持和喜爱。

同样由年轻人推动的汉服复兴运动,更彰显了中国传统文化在今天的复兴。早在2002年即有年轻人在网上讨论汉服问题,之后一发不可收,汉服热迅速传播开来,受到青年和大学生的青睐。着汉服参加成人礼、毕业礼,穿汉服参加传统节日活动、祭祀活动等越来越受到年轻人的追捧。汉服协会、汉服服装公司随之设立,中国政府也将汉族的标准像改为着汉服像,更有年轻人穿着汉服生活,可见汉服复兴运动影响之一斑。

当然传统文化复兴最具象征意义的是祭孔、祭黄帝陵等大型祭祀活动的全面恢复。1984年曲阜孔庙恢复了民间祭孔,以后大陆其他地区陆续恢复祭孔活动。2004年开始公祭孔子,2005年中国中央电视台开始直播曲阜祭孔大典,其后南宗衢州、哈尔滨、乌鲁木齐、重庆、兰州、长沙、贵阳、福州、北京等地也陆续举行祭孔活动。改革开放后,1980年祭黄帝陵恢复,2004年公祭轩辕皇帝典礼举行,规模和规格更上一层楼,形成了清明节公祭、重阳节民祭的惯例。其他地方祭祀炎帝、关公等古代祖先圣贤人物的活动也日渐增多。

对中国古代先贤的祭祀,不仅增加了中国人对祖先的认同,更让先贤留下的文化在现代的中国落地生根,发新芽,长新枝。国学热方兴未艾,国学讲堂、国学院、国学书院在中国土地上越长越多。原来被丢弃的传统思想再次变得光彩熠熠,传统经典又摆上了现代大、中、小学生的书桌。中国智慧能否为人类社会的生存与发展提供新的思路?这是研读国学的中国人要解答的重大时代课题。

除此之外,中国传统手工艺:剪纸、木雕、木版年画等;传统艺术:相声、地方戏曲、地方音乐等,也都得到了新的发展。中华文明走向复兴,无疑为中华民族注入了发展的灵魂,同时也丰富了人类文明的文化基因,让这个世界变得更有多元之美。

毫无疑问,复兴中国文化是中国发展的正途,但同时也要明白,中国对人类先进文明的学习不能因此止步。中国近几十年的发展是在改革开放的大背景下取得的,学习世界先进文明是中国快速发展的重要支点。正所谓,封闭使人落后,开放使人进步;开放、包容本是中国文化向来内含的精神特质,学习西方和世界优秀文明,中国的大门应该永远打开。

既要拥抱孔夫子,也要学习柏拉图。只有如此,中国才能再次站在人类文明的前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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