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非常感谢你把这样美好的童年经历和我们来分享，不过台下同学的反应你怎么看？他说小时候不懂事呗。我就问，为什么会不懂事？他嗫嚅着答不上来。我让他回到座位，然后对大家说，刚才几个同学说“没人性、残酷、败类”这些话，一方面，我感受到大家对虐杀小动物的行为非常愤恨，另一方面，我认为，对一个童年时期的孩子，用这些词语是不恰当的。我提一个问题，他为什么会不懂事？

处在幼年期的孩子是没有是非观念的，儿童的破坏行为更多地体现出对未知世界的一种探索，这是由不懂事到懂事必然要经历的一个过程。这个过程中，父母要尽到自己的责任。家长，如果不能在孩子虐杀小动物时候，给孩子以生命的概念，他就不能算是一个合格的家长。当孩子一次又一次以虐杀小动物为乐时，其实是父母失职的表现。同学们应该考虑一下，今后我们当父母时，应该怎样在孩子很小的时候，就教会他们懂得爱惜生命？

另一位学生讲了一个看到的故事。母女俩滑雪突遇雪崩，母亲让孩子在原地等候，自己出去寻求救援。过了很久，救援人员赶到了，母亲却因失血过多去世了。原来，母亲为了让女儿获救，割开了自己的手腕，用血画出了一道生命线，这条生命线一直指向女儿所在的位置。讲到结尾处，学生纷纷发出质疑：太假了。我问演讲的学生：你看到这则故事时候，有这种感觉吗？她回答：我觉得蛮感人的，没有细想。

我说，很高兴同学们对这个故事有不同看法。我从反对声中看到了你们对生命的尊重。这则故事中的母亲，牺牲自己挽救女儿的行为是可敬的，然而，她采取的做法却是不宜提倡的。之后，我让学生考虑，母亲可以用别的方法自救和救女儿吗？自然，大家发现，方法的确很多。

国人，似乎一向偏爱具有戏剧性效果的煽情故事，也一向提倡舍己为人的社会理想。这样的理想实际是对圣贤的要求，在西方宗教中，也有舍身饲虎的故事。然而，对于一般人，提出这样的要求是远离普通人生活的，而且，其中隐含了“自己是不重要的，别人才是重要的”这样违反人性的观点。生命和生命之间，无贵无贱，生来平等，善待自己的生命和善待他人的生命同等重要。

我教的两个班，每天都有这样的课堂演讲。有时，我们只是倾听；而有时，会是一场针锋相对的辩论。学生们也往往会向我提出请求：老师，让我们把这个问题争论完行吗？每当这时，我会放下原本的教程，给他们半节课，甚至一节课来讨论某个复杂的问题。

我有一群很棒的学生，他们越来越懂得倾听、包容和反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