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ml version="1.0" encoding="UTF-8"?>
<rss version="2.0"
	xmlns:content="http://purl.org/rss/1.0/modules/content/"
	xmlns:wfw="http://wellformedweb.org/CommentAPI/"
	xmlns:dc="http://purl.org/dc/elements/1.1/"
	xmlns:atom="http://www.w3.org/2005/Atom"
	xmlns:sy="http://purl.org/rss/1.0/modules/syndication/"
	xmlns:slash="http://purl.org/rss/1.0/modules/slash/"
	>

<channel>
	<title>多维博客 &#187; danhong</title>
	<atom:link href="http://blog.dwnews.com/?feed=rss2&#038;author=1108" rel="self" type="application/rss+xml" />
	<link>http://blog.dwnews.com</link>
	<description></description>
	<lastBuildDate>Sat, 21 Nov 2009 19:04:31 +0000</lastBuildDate>
	<generator>http://wordpress.org/?v=2.8.4</generator>
	<language>en</language>
	<sy:updatePeriod>hourly</sy:updatePeriod>
	<sy:updateFrequency>1</sy:updateFrequency>
			<item>
		<title>人性深处有慈悲——达赖喇嘛专访</title>
		<link>http://blog.dwnews.com/?p=57475</link>
		<comments>http://blog.dwnews.com/?p=57475#comments</comments>
		<pubDate>Fri, 02 Oct 2009 22:28:55 +0000</pubDate>
		<dc:creator>danhong</dc:creator>
				<category><![CDATA[[danhong]的默认分类]]></category>
		<category><![CDATA[批评与建议]]></category>

		<guid isPermaLink="false">http://blog.dwnews.com/?p=57475</guid>
		<description><![CDATA[采访时间、地点：２００９年９月１８日　印度达兰萨拉 (博讯 boxun.com)&#160;&#160;&#160;&#160;采访、整理：唐丹鸿&#160;&#160;&#160;&#160;现场翻译：才嘉 &#160;&#160;&#160;&#160;&#160;&#160;&#160;&#160;唐丹鸿： 请允许我按藏人的习俗，称您嘉瓦仁波切 。&#160;&#160;&#160;&#160;&#160;&#160;&#160;&#160; 有一天我在特拉维夫看了一部纪录片，内容是世界各界人士与您探讨心灵。其中一些金融家谈到去年西藏3.14事件，激愤地说，他们愿意动员金融界各方对中国经济制裁。您却说：&#8220;可是要知道，中国很多民众也在受苦，中国工人需要工作。我反对经济制裁，因为这会伤害到中国人民的利益。&#8221;这个细节给了我很多感触。&#160;&#160;&#160;&#160;&#160;&#160;&#160;&#160; 在西藏，自从有了达赖喇嘛传承以来，达赖喇嘛就被藏人视为观世音菩萨的化身，一次次转世人间以智慧和慈悲帮助人们超越痛苦。而第14世达赖喇嘛您，也是诺贝尔和平奖的获得者。在中国之外的世界，通过您的讲演、访谈以及宗教活动，人们了解您的博大悲悯心不仅限于对藏人，还包括对广大汉人以及全人类，并为此感动。我今天的问题，即是在这个基础上产生的。&#160;&#160;&#160;&#160;&#160;&#160;&#160;&#160; 嘉瓦仁波切，您一定知道，去年四川大地震中，数千名的孩子死去了。为此，不仅仅孩子们的父母，千千万万的人都陷入了深切的悲伤。人们普遍认为，如果不是因为学校教学楼的质量问题，有很多孩子是本可幸免于难的。对此，民众要求政府进行公平真实的调查并追究有关方面的责任。而当局却掩盖真相，打压、关押包括死难孩子的父母在内的民间自愿调查者。另外，去年中国也爆出三聚氰胺奶粉的事件。毒奶粉事件造成大批儿童身体受到摧残甚至死亡。同样的，当局掩盖真相并打压受害者的维权活动。&#160;&#160;&#160;&#160;&#160;&#160;&#160;&#160; 地震死难孩子和毒奶粉受害儿童的亲人的痛苦都是现实的、剧烈和久长的。我的第一个问题是，假如这些痛彻心肺的父母就在您座前，您要对他们说什么？ &#160;&#160;&#160;&#160;&#160;&#160;&#160;&#160;达赖喇嘛:&#160;&#160; 去年四川大地震发生后，我听说死了很多人，特别是有很多学生。我非常震惊和难过，很想去灾区超度死难者，为活着的人们祈福，分担你们的痛苦，就像我前几天去了台湾，为八八水灾受害者祈福一样。我非常想去，可是没有机会。我向中国驻印度大使馆捐了五万美元，被大使馆退回了。稍后在伦敦有一次机会，当时中国驻英国大使馆在伦敦举行汶川地震遇难者吊唁活动，我希望亲自去，但是我&#8230;&#8230;不太方便。后来我们驻伦敦办公室的人去了那个活动，在吊唁簿上留言表达了我们的同情。&#160;&#160;&#160;&#160;&#160;&#160;&#160;&#160; 我想对灾民说，发生了灾难，活着的人们不要沉浸于痛苦中，要努力鼓起勇气，开始新的生活。如果你是一个信仰佛法的人，就应该多做善事，把功德迴向给逝去的人们。如果你不信佛教，那么就要面对现实，既然灾难已经发生，沉浸在痛苦中是没用的，只能给自己增添更多痛苦，不如对生活有一个新的思考。勇气，这样更好。&#160;&#160;&#160;&#160;&#160;&#160;&#160;&#160; 建筑质量和毒奶粉的问题，给人们造成了巨大的伤痛，而这种伤痛又求告无门，人们毫无办法，无可奈何，就会更加悲哀&#8230;&#8230;.西藏人也有这种经历，不是自然界的地震，而是政治地震。我们面对巨大的困境，同样毫无办法。 &#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唐丹鸿： 那些应该为豆腐渣校舍承担责任的各方面责任人、应该为制造三聚氰胺奶粉被追究的各方面责任人，以及致力于掩盖真相、打压民众维权问责的各级权力机构的执行者，从整体上来说是一个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这个利益集团是由每一个具体的人、每一颗心灵组成。您作为一位佛教上师，怎么看待这些人？我们假设这些具体的参与者能够读到这篇访谈，那么，嘉瓦仁波切，您要对他们说什么呢？&#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达赖喇嘛： 人性本能中有趋向正直、排斥谎言的一面。贪污腐败得到了一点钱，或者对那些投诉问责的无辜人们阻止打压，做这种事的人大多内心深处会感到不安：我做了对不起良心的事&#8230;&#8230;而且这种负疚会伴随至死。&#160;&#160;&#160;&#160;&#160;&#160;&#160;&#160; 一个人犯了错而能够认错，则另当别论。苏联解体后，我有机会去了俄罗斯和蒙古，好些人来见我，他们说：以前他们为共产政府做事，做过警察，曾经欺压过人，现在很后悔，觉得很对不起被欺压过的人。他们是来忏悔的。这种事情将来在中国肯定会发生。&#160;&#160;&#160;&#160;&#160;&#160;&#160;&#160; 目前在中国境内，你上面提到的那些豆腐渣工程、三聚氰胺毒奶粉等造成的严重损害，一方面是由于某些人贪污腐败胡作非为直接造成的；另一方面，你提到的那些对申述维权的受害者实施阻止、打压的具体执行人员，对他们中的有些人来说，堵住受害者的嘴可能也不是他们的本意，他们也是受制于人，没有自由，因为真正的问题是牵涉到上层的。&#160;&#160;&#160;&#160;&#160;&#160;&#160;&#160; 社会透明度非常重要。如果一个社会没有透明度，受损害的总是弱者。如果社会有了透明度，无论执法的人还是贪污腐败者，做任何事就不会无所顾忌。&#160;&#160;&#160;&#160;&#160;&#160;&#160;&#160; 我希望在中国共产党执政期间，能够慢慢推进这种社会透明度，在共产党体制内推动民主改革。去年，在中国知识界，反映出民间的这种诉求呼声很高。比如有律师组成的维权团体，这表明有民众在推动民主化，但在政府体制内没有任何作为。我不是说要改变共产党的权力。我认为，先在共产体制内进行民主改革，然后带动整个社会的改变，这样更好。&#160;&#160;&#160;&#160;&#160;&#160;&#160;&#160; 国民党时期也没有什么民主，虽然孙中山努力了，但他的两个弟子，毛泽东跟蒋介石，都是极权专制。中国没有民主经验，如果政府政权突然没有了，中国发生大乱，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我希望中国能有一个平稳的过渡。我担心像前苏联剧变后，独联体国家的一些情况：政治上虽然取得了独立，经济上却遭遇了非常大的困难，工厂倒闭、工人失业。我曾经遇到那些国家的人，他们说苏联没有解体前，这些工厂由于是统一化管理，工厂的效益还不错。独立以后，整个大的体制突然崩溃，经济上遇上了很多困难。&#160;&#160;&#160;&#160;&#160;&#160;&#160;&#160; 共产党自己启动，平稳地过渡，民众也欢迎，然后共产党再慢慢退休。 &#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唐丹鸿： 我听说您某次到访以色列时，在一次讲演中谈及超度。有人问您：希特勒杀害了6百多万犹太人，这样的魔鬼您会不会超度他？您回答说他将是您第一个超度的人。如果真有这回事，您能不能讲一讲为什么？ &#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达赖喇嘛： 我不记得原话是否那样，但我曾经说过，希特勒这样的人，并非生来如此，他跟所有人一样也吃过母奶，也爱过母亲。他的本性深处也有慈悲。我认为应该是这样。这样的话我说过。 &#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唐丹鸿： 从上个世纪到这个世纪的中国，也经历了许多劫难。比如毛泽东治下，饿死与被迫害致死的人数有几千万，包括近百万的藏人，远远超过了希特勒；89.6.4在北京屠杀学生和市民的邓小平，以及被看成手上沾着藏人鲜血的当今中共总书记胡锦涛，您会超度他们吗？ &#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达赖喇嘛： 我认为，比如对藏人来说，痛苦的制造者是共产党，那我们就应该对这些痛苦制造者更加发慈悲心。在佛教徒看来，虽然受难者是由于自己的业力遭受痛苦，但是痛苦制造者又在制造新的业，将来造业者就会承受更大的痛苦，所以对他应该发更大的慈悲心。希特勒是屠杀六百万犹太人的祸首，承担着屠杀六百万人的恶业，他的痛苦也将是相应的，所以我们把他作为发更大慈悲心的对象。对于你上面提到的人，当然也是一样。 &#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唐丹鸿： 嘉瓦仁波切，当今中国的大部分人，包括我都是无神论者。针对这一点，您怎样让无神论者理解慈悲心？&#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达赖喇嘛： 佛教有今生来世以及因果轮回的理论。对于不信仰佛教的人来讲，让其对敌人发慈悲心可能是不可想象的。我是一个宗教人士，一个佛教徒，依我个人的看法，慈悲心对佛教徒来说非常重要。举一个例子，我们南捷寺有一位僧人，在中国劳改农场关了18年以后，到了印度。我跟他叙旧的时候，他说：&#8220;在劳改农场，我最担心的是，我怕对汉人产生嗔恨，而失去对他们的慈悲心。&#8221;他用升起慈悲心来防止产生嗔恨心，这样他的心就安详平静了。 &#160;&#160;&#160;&#160;&#160;&#160;&#160;&#160; 佛教中有一种&#8220;自他交换&#8221;修炼法，就是&#8220;承担你的痛苦，并把我的安宁迴向给你&#8221;。我经常修这个法，所以去年西藏发生那些事件后，我观想把作出那些决策的中共领导人的恼怒、仇恨等负面情绪接收过来，然后将慈悲、忍辱给与他们。我这样做，虽然对他们不能有立竿见影的帮助，但是这种修炼很好地帮助了我的心灵平静。&#160;&#160;&#160;&#160;&#160;&#160;&#160;&#160; 我们在与科学家们交流中也谈到过，在西藏经历过牢狱磨难的藏人，很多人仍然保持心理平和，很少有精神分裂的状况。后来科学家们专门对这些前犯人们进行过调查测试，其中一部分人虽然经历了难以想象的折磨，但心理非常稳定。这也许跟佛教的修炼有关。&#160;&#160;&#160;&#160;&#160;&#160;&#160;&#160; 如果我生气，生气不但对解决问题本身起不到任何作用，反而使我心绪不好，身体不适。这种思考方式是经过学习获得的，哪怕你没有宗教信仰也能获得这种能力。 &#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唐丹鸿： 一篇德国报纸对您的访谈中，您提到&#8220;我为中国人祈祷，为了他们的领导人，也会为那些手上染血的人祈祷。&#8221;对于无神论者，这祈祷有什么意义呢？ &#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达赖喇嘛： 以佛教观念来讲是有意义的。我们为之祈祷的对象是无神论者，虽然无神论者不承认今生来世，但佛教徒认为有今生来世。几个世纪之前，我们谁都不知道原子能的存在，但原子能是存在的；所以无神论者不相信今生来世，可是今生来世并非不存在，更何况他们不能证明今生来世不存在。从佛教徒的角度来说，今生来世并不是一种想象，而是事实存在的。作为佛教徒，为那些无神论者祈祷，对他们的今生也许没有太大的作用，但是对他的来世一定有用。&#160;&#160;&#160;&#160;&#160;&#160;&#160;&#160; 当年印度和巴基斯坦打仗的时候，我在这里举行了一场祈愿法会。我对在场的印度官员说：今天我们在此为死去的印度士兵祈祷，同时也为战死的巴基斯坦士兵祈祷。如果不这样做，是不公正的。这种&#8220;人我之分&#8221;就是佛教里的&#8220;分别心&#8221;。我在世界各地都说，&#8220;我们&#8221;跟&#8220;他们&#8221;，这种思想是错的，全世界都应该是&#8220;我们&#8221;。也许太阳和月亮不是&#8220;我们&#8221;（笑）&#8230;&#8230;可是，从更广阔的角度讲，也可以说&#8220;我们的太阳，我们的月亮&#8221;，因为我们依靠太阳和月亮，我们全人类都是相互依赖的。&#160;&#160;&#160;&#160;&#160;&#160;&#160;&#160; 中国也是依赖全世界的。美国经济衰退也影响中国，世界只有一个，如果中国人能认可&#8220;我们这个世界&#8221;，能够产生这种胸怀的话，就会幸福和快乐。今天骂日本，明天损印度，这样很麻烦。不信任任何人，对任何人充满疑虑，一定不会快乐。&#160;&#160;&#160;&#160;&#160;&#160;&#160;&#160; 我听说在中国建国六十周年大庆前夕，政府充满疑虑不安，各方面监控很严。庆典，本应该是大家快乐、轻松的状态，可是官员们非常恐惧，民众也非常紧张，那就没有多少庆祝的快乐。 &#8220;十.一&#8221;结束的晚上，官员们会说&#8220;今天亏得没出乱子&#8221;，民众也说&#8220;今天没出麻烦&#8221;，这也许就是国庆那天唯一值得高兴的（笑），而不会有&#8220;我们今天看了精彩表演&#8221;这一类的快乐。想到这个我觉得很好笑，太遗憾了。&#160;&#160;&#160;&#160;&#160;&#160;&#160;&#160; &#160;&#160;&#160;&#160;&#160;&#160;&#160;&#160;唐丹鸿： 在去年的西藏3.14事件中、不久前的乌鲁木齐7.5事件中，都有很多手上染血的人。这里我指的是具体的人，比如去年3.14事件中烧毁汉人商店、导致几名服务员死亡的藏人，在广东韶关打死维吾尔工人的汉人，在乌鲁木齐街头砍杀汉人的维吾尔人&#8230;&#8230;假设他们与您面对面，您会对他们说什么呢？ &#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达赖喇嘛： 就像我刚才讲到的，人都是一样的，每个人自然都珍惜自己的生命，没有民族之分，无论有没有信仰。杀生，剥夺他人的生命，无论什么民族，这种事情都令人痛心。 &#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唐丹鸿： 另外，对于那些执行政府命令的具体的人，比如那些向学生、市民、僧侣等和平示威人群开枪的军警；对政治异见人士、上访维权人士、和平抗议的公民等实施殴打和酷刑的警察；对那些枉法办案践踏法律的法官等等，假设他们与您面对面，您对他们说什么呢？&#160;&#160;&#160;&#160;&#160;&#160;&#160;&#160;达赖喇嘛： 佛教徒在讲&#8220;业&#8221;的时候认为，业有几种，其中一种是&#8220;所造不累积&#8221;；有一种是&#8220;所造累积&#8221;。对于那些执行政府命令的具体的人，他们所造的业是&#8220;所造不累积&#8221;的。他们虽然执行了命令，但不是自愿的，没有很强的杀人动机，属于&#8220;所造不累积&#8221;业。在业的分类里，这种业比较轻。虽然这种业不是他们刻意去造的，但并非说&#8220;所造不累积&#8221;的业是没有造孽。 &#160;&#160;&#160;&#160;&#160;&#160;&#160;&#160;唐丹鸿： 去年西藏3.14事件爆发后，互联网上，以及奥运火炬的传递中，数量众多愤怒的汉人，猛地展示了一片巨幅的&#8220;爱国/反分裂/反独立&#8221;的图景。同时，也有很多人从中看见了沙文主义的傲慢暴戾，和种族主义的优越感。&#160;&#160;&#160;&#160;&#160;&#160;&#160;&#160;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采访时间、地点：２００９年９月１８日　印度达兰萨拉 <font color="#efefef" size="-6">(博讯 boxun.com)</font><br />&nbsp;&nbsp;&nbsp;&nbsp;<br />采访、整理：唐丹鸿<br />&nbsp;&nbsp;&nbsp;&nbsp;<br />现场翻译：才嘉 <br />&nbsp;&nbsp;&nbsp;&nbsp;<br />&nbsp;&nbsp;&nbsp;&nbsp;<strong>唐丹鸿：</strong> <em>请允许我按藏人的习俗，称您嘉瓦仁波切 。<br />&nbsp;&nbsp;&nbsp;&nbsp;<br />&nbsp;&nbsp;&nbsp;&nbsp; 有一天我在特拉维夫看了一部纪录片，内容是世界各界人士与您探讨心灵。其中一些金融家谈到去年西藏3.14事件，激愤地说，他们愿意动员金融界各方对中国经济制裁。您却说：&ldquo;可是要知道，中国很多民众也在受苦，中国工人需要工作。我反对经济制裁，因为这会伤害到中国人民的利益。&rdquo;这个细节给了我很多感触。<br />&nbsp;&nbsp;&nbsp;&nbsp;<br />&nbsp;&nbsp;&nbsp;&nbsp; 在西藏，自从有了达赖喇嘛传承以来，达赖喇嘛就被藏人视为观世音菩萨的化身，一次次转世人间以智慧和慈悲帮助人们超越痛苦。而第14世达赖喇嘛您，也是诺贝尔和平奖的获得者。在中国之外的世界，通过您的讲演、访谈以及宗教活动，人们了解您的博大悲悯心不仅限于对藏人，还包括对广大汉人以及全人类，并为此感动。我今天的问题，即是在这个基础上产生的。<br />&nbsp;&nbsp;&nbsp;&nbsp;<br />&nbsp;&nbsp;&nbsp;&nbsp; 嘉瓦仁波切，您一定知道，去年四川大地震中，数千名的孩子死去了。为此，不仅仅孩子们的父母，千千万万的人都陷入了深切的悲伤。人们普遍认为，如果不是因为学校教学楼的质量问题，有很多孩子是本可幸免于难的。对此，民众要求政府进行公平真实的调查并追究有关方面的责任。而当局却掩盖真相，打压、关押包括死难孩子的父母在内的民间自愿调查者。另外，去年中国也爆出三聚氰胺奶粉的事件。毒奶粉事件造成大批儿童身体受到摧残甚至死亡。同样的，当局掩盖真相并打压受害者的维权活动。<br />&nbsp;&nbsp;&nbsp;&nbsp;<br />&nbsp;&nbsp;&nbsp;&nbsp; 地震死难孩子和毒奶粉受害儿童的亲人的痛苦都是现实的、剧烈和久长的。我的第一个问题是，假如这些痛彻心肺的父母就在您座前，您要对他们说什么？</em> <br />&nbsp;&nbsp;&nbsp;&nbsp;<br />&nbsp;&nbsp;&nbsp;&nbsp;<strong>达赖喇嘛:</strong>&nbsp;&nbsp; 去年四川大地震发生后，我听说死了很多人，特别是有很多学生。我非常震惊和难过，很想去灾区超度死难者，为活着的人们祈福，分担你们的痛苦，就像我前几天去了台湾，为八八水灾受害者祈福一样。我非常想去，可是没有机会。我向中国驻印度大使馆捐了五万美元，被大使馆退回了。稍后在伦敦有一次机会，当时中国驻英国大使馆在伦敦举行汶川地震遇难者吊唁活动，我希望亲自去，但是我&#8230;&#8230;不太方便。后来我们驻伦敦办公室的人去了那个活动，在吊唁簿上留言表达了我们的同情。<br />&nbsp;&nbsp;&nbsp;&nbsp;<br />&nbsp;&nbsp;&nbsp;&nbsp; 我想对灾民说，发生了灾难，活着的人们不要沉浸于痛苦中，要努力鼓起勇气，开始新的生活。如果你是一个信仰佛法的人，就应该多做善事，把功德迴向给逝去的人们。如果你不信佛教，那么就要面对现实，既然灾难已经发生，沉浸在痛苦中是没用的，只能给自己增添更多痛苦，不如对生活有一个新的思考。勇气，这样更好。<br />&nbsp;&nbsp;&nbsp;&nbsp;<br />&nbsp;&nbsp;&nbsp;&nbsp; 建筑质量和毒奶粉的问题，给人们造成了巨大的伤痛，而这种伤痛又求告无门，人们毫无办法，无可奈何，就会更加悲哀&#8230;&#8230;.西藏人也有这种经历，不是自然界的地震，而是政治地震。我们面对巨大的困境，同样毫无办法。 <br />&nbsp;&nbsp;&nbsp;&nbsp;<br />&nbsp;&nbsp;&nbsp;&nbsp;<br />&nbsp;&nbsp;&nbsp;&nbsp;<strong>唐丹鸿：</strong> <em>那些应该为豆腐渣校舍承担责任的各方面责任人、应该为制造三聚氰胺奶粉被追究的各方面责任人，以及致力于掩盖真相、打压民众维权问责的各级权力机构的执行者，从整体上来说是一个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这个利益集团是由每一个具体的人、每一颗心灵组成。您作为一位佛教上师，怎么看待这些人？我们假设这些具体的参与者能够读到这篇访谈，那么，嘉瓦仁波切，您要对他们说什么呢？</em>&nbsp;<br />&nbsp;&nbsp;&nbsp;&nbsp;<br />&nbsp;&nbsp;&nbsp;&nbsp;<br />&nbsp;&nbsp;&nbsp;<strong>&nbsp;达赖喇嘛：</strong> 人性本能中有趋向正直、排斥谎言的一面。贪污腐败得到了一点钱，或者对那些投诉问责的无辜人们阻止打压，做这种事的人大多内心深处会感到不安：我做了对不起良心的事&hellip;&hellip;而且这种负疚会伴随至死。<br />&nbsp;&nbsp;&nbsp;&nbsp;<br />&nbsp;&nbsp;&nbsp;&nbsp; 一个人犯了错而能够认错，则另当别论。苏联解体后，我有机会去了俄罗斯和蒙古，好些人来见我，他们说：以前他们为共产政府做事，做过警察，曾经欺压过人，现在很后悔，觉得很对不起被欺压过的人。他们是来忏悔的。这种事情将来在中国肯定会发生。<br />&nbsp;&nbsp;&nbsp;&nbsp;<br />&nbsp;&nbsp;&nbsp;&nbsp; 目前在中国境内，你上面提到的那些豆腐渣工程、三聚氰胺毒奶粉等造成的严重损害，一方面是由于某些人贪污腐败胡作非为直接造成的；另一方面，你提到的那些对申述维权的受害者实施阻止、打压的具体执行人员，对他们中的有些人来说，堵住受害者的嘴可能也不是他们的本意，他们也是受制于人，没有自由，因为真正的问题是牵涉到上层的。<br />&nbsp;&nbsp;&nbsp;&nbsp;<br />&nbsp;&nbsp;&nbsp;&nbsp; 社会透明度非常重要。如果一个社会没有透明度，受损害的总是弱者。如果社会有了透明度，无论执法的人还是贪污腐败者，做任何事就不会无所顾忌。<br />&nbsp;&nbsp;&nbsp;&nbsp;<br />&nbsp;&nbsp;&nbsp;&nbsp; 我希望在中国共产党执政期间，能够慢慢推进这种社会透明度，在共产党体制内推动民主改革。去年，在中国知识界，反映出民间的这种诉求呼声很高。比如有律师组成的维权团体，这表明有民众在推动民主化，但在政府体制内没有任何作为。我不是说要改变共产党的权力。我认为，先在共产体制内进行民主改革，然后带动整个社会的改变，这样更好。<br />&nbsp;&nbsp;&nbsp;&nbsp;<br />&nbsp;&nbsp;&nbsp;&nbsp; 国民党时期也没有什么民主，虽然孙中山努力了，但他的两个弟子，毛泽东跟蒋介石，都是极权专制。中国没有民主经验，如果政府政权突然没有了，中国发生大乱，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我希望中国能有一个平稳的过渡。我担心像前苏联剧变后，独联体国家的一些情况：政治上虽然取得了独立，经济上却遭遇了非常大的困难，工厂倒闭、工人失业。我曾经遇到那些国家的人，他们说苏联没有解体前，这些工厂由于是统一化管理，工厂的效益还不错。独立以后，整个大的体制突然崩溃，经济上遇上了很多困难。<br />&nbsp;&nbsp;&nbsp;&nbsp;<br />&nbsp;&nbsp;&nbsp;&nbsp; 共产党自己启动，平稳地过渡，民众也欢迎，然后共产党再慢慢退休。 <br />&nbsp;&nbsp;&nbsp;&nbsp;<br />&nbsp;&nbsp;&nbsp;&nbsp;<br />&nbsp;&nbsp;&nbsp;<strong>&nbsp;唐丹鸿：</strong> <em>我听说您某次到访以色列时，在一次讲演中谈及超度。有人问您：希特勒杀害了6百多万犹太人，这样的魔鬼您会不会超度他？您回答说他将是您第一个超度的人。如果真有这回事，您能不能讲一讲为什么？ </em><br />&nbsp;&nbsp;&nbsp;&nbsp;<br />&nbsp;&nbsp;&nbsp;&nbsp;<br />&nbsp;&nbsp;&nbsp;&nbsp;<strong>达赖喇嘛：</strong> 我不记得原话是否那样，但我曾经说过，希特勒这样的人，并非生来如此，他跟所有人一样也吃过母奶，也爱过母亲。他的本性深处也有慈悲。我认为应该是这样。这样的话我说过。 <br />&nbsp;&nbsp;&nbsp;&nbsp;<br />&nbsp;&nbsp;&nbsp;&nbsp;<br />&nbsp;&nbsp;&nbsp;&nbsp;<strong>唐丹鸿：</strong> <em>从上个世纪到这个世纪的中国，也经历了许多劫难。比如毛泽东治下，饿死与被迫害致死的人数有几千万，包括近百万的藏人，远远超过了希特勒；89.6.4在北京屠杀学生和市民的邓小平，以及被看成手上沾着藏人鲜血的当今中共总书记胡锦涛，您会超度他们吗？ </em><br />&nbsp;&nbsp;&nbsp;&nbsp;<br />&nbsp;&nbsp;&nbsp;&nbsp;<br />&nbsp;<strong>&nbsp;&nbsp;&nbsp;达赖喇嘛：</strong> 我认为，比如对藏人来说，痛苦的制造者是共产党，那我们就应该对这些痛苦制造者更加发慈悲心。在佛教徒看来，虽然受难者是由于自己的业力遭受痛苦，但是痛苦制造者又在制造新的业，将来造业者就会承受更大的痛苦，所以对他应该发更大的慈悲心。希特勒是屠杀六百万犹太人的祸首，承担着屠杀六百万人的恶业，他的痛苦也将是相应的，所以我们把他作为发更大慈悲心的对象。对于你上面提到的人，当然也是一样。 <br />&nbsp;&nbsp;&nbsp;&nbsp;<br />&nbsp;&nbsp;&nbsp;&nbsp;<br />&nbsp;&nbsp;&nbsp;&nbsp;<strong>唐丹鸿：</strong> <em>嘉瓦仁波切，当今中国的大部分人，包括我都是无神论者。针对这一点，您怎样让无神论者理解慈悲心？&nbsp;</em><br />&nbsp;&nbsp;&nbsp;&nbsp;<br />&nbsp;&nbsp;&nbsp;&nbsp;<br />&nbsp;&nbsp;&nbsp;&nbsp;<strong>达赖喇嘛：</strong> 佛教有今生来世以及因果轮回的理论。对于不信仰佛教的人来讲，让其对敌人发慈悲心可能是不可想象的。我是一个宗教人士，一个佛教徒，依我个人的看法，慈悲心对佛教徒来说非常重要。举一个例子，我们南捷寺有一位僧人，在中国劳改农场关了18年以后，到了印度。我跟他叙旧的时候，他说：&ldquo;在劳改农场，我最担心的是，我怕对汉人产生嗔恨，而失去对他们的慈悲心。&rdquo;他用升起慈悲心来防止产生嗔恨心，这样他的心就安详平静了。 <br />&nbsp;&nbsp;&nbsp;&nbsp;<br />&nbsp;&nbsp;&nbsp;&nbsp; 佛教中有一种&ldquo;自他交换&rdquo;修炼法，就是&ldquo;承担你的痛苦，并把我的安宁迴向给你&rdquo;。我经常修这个法，所以去年西藏发生那些事件后，我观想把作出那些决策的中共领导人的恼怒、仇恨等负面情绪接收过来，然后将慈悲、忍辱给与他们。我这样做，虽然对他们不能有立竿见影的帮助，但是这种修炼很好地帮助了我的心灵平静。<br />&nbsp;&nbsp;&nbsp;&nbsp;<br />&nbsp;&nbsp;&nbsp;&nbsp; 我们在与科学家们交流中也谈到过，在西藏经历过牢狱磨难的藏人，很多人仍然保持心理平和，很少有精神分裂的状况。后来科学家们专门对这些前犯人们进行过调查测试，其中一部分人虽然经历了难以想象的折磨，但心理非常稳定。这也许跟佛教的修炼有关。<br />&nbsp;&nbsp;&nbsp;&nbsp;<br />&nbsp;&nbsp;&nbsp;&nbsp; 如果我生气，生气不但对解决问题本身起不到任何作用，反而使我心绪不好，身体不适。这种思考方式是经过学习获得的，哪怕你没有宗教信仰也能获得这种能力。 <br />&nbsp;&nbsp;&nbsp;&nbsp;<br />&nbsp;&nbsp;&nbsp;&nbsp;<br />&nbsp;&nbsp;&nbsp;&nbsp;<strong>唐丹鸿：</strong> <em>一篇德国报纸对您的访谈中，您提到&ldquo;我为中国人祈祷，为了他们的领导人，也会为那些手上染血的人祈祷。&rdquo;对于无神论者，这祈祷有什么意义呢？ </em><br />&nbsp;&nbsp;&nbsp;&nbsp;<br />&nbsp;&nbsp;&nbsp;&nbsp;<br />&nbsp;&nbsp;&nbsp;&nbsp;<strong>达赖喇嘛：</strong> 以佛教观念来讲是有意义的。我们为之祈祷的对象是无神论者，虽然无神论者不承认今生来世，但佛教徒认为有今生来世。几个世纪之前，我们谁都不知道原子能的存在，但原子能是存在的；所以无神论者不相信今生来世，可是今生来世并非不存在，更何况他们不能证明今生来世不存在。从佛教徒的角度来说，今生来世并不是一种想象，而是事实存在的。作为佛教徒，为那些无神论者祈祷，对他们的今生也许没有太大的作用，但是对他的来世一定有用。<br />&nbsp;&nbsp;&nbsp;&nbsp;<br />&nbsp;&nbsp;&nbsp;&nbsp; 当年印度和巴基斯坦打仗的时候，我在这里举行了一场祈愿法会。我对在场的印度官员说：今天我们在此为死去的印度士兵祈祷，同时也为战死的巴基斯坦士兵祈祷。如果不这样做，是不公正的。这种&ldquo;人我之分&rdquo;就是佛教里的&ldquo;分别心&rdquo;。我在世界各地都说，&ldquo;我们&rdquo;跟&ldquo;他们&rdquo;，这种思想是错的，全世界都应该是&ldquo;我们&rdquo;。也许太阳和月亮不是&ldquo;我们&rdquo;（笑）&#8230;&#8230;可是，从更广阔的角度讲，也可以说&ldquo;我们的太阳，我们的月亮&rdquo;，因为我们依靠太阳和月亮，我们全人类都是相互依赖的。<br />&nbsp;&nbsp;&nbsp;&nbsp;<br />&nbsp;&nbsp;&nbsp;&nbsp; 中国也是依赖全世界的。美国经济衰退也影响中国，世界只有一个，如果中国人能认可&ldquo;我们这个世界&rdquo;，能够产生这种胸怀的话，就会幸福和快乐。今天骂日本，明天损印度，这样很麻烦。不信任任何人，对任何人充满疑虑，一定不会快乐。<br />&nbsp;&nbsp;&nbsp;&nbsp;<br />&nbsp;&nbsp;&nbsp;&nbsp; 我听说在中国建国六十周年大庆前夕，政府充满疑虑不安，各方面监控很严。庆典，本应该是大家快乐、轻松的状态，可是官员们非常恐惧，民众也非常紧张，那就没有多少庆祝的快乐。 &ldquo;十.一&rdquo;结束的晚上，官员们会说&ldquo;今天亏得没出乱子&rdquo;，民众也说&ldquo;今天没出麻烦&rdquo;，这也许就是国庆那天唯一值得高兴的（笑），而不会有&ldquo;我们今天看了精彩表演&rdquo;这一类的快乐。想到这个我觉得很好笑，太遗憾了。<br />&nbsp;&nbsp;&nbsp;&nbsp;<br />&nbsp;&nbsp;&nbsp;&nbsp; <br />&nbsp;&nbsp;&nbsp;&nbsp;<br />&nbsp;&nbsp;&nbsp;&nbsp;<strong>唐丹鸿：</strong> <em>在去年的西藏3.14事件中、不久前的乌鲁木齐7.5事件中，都有很多手上染血的人。这里我指的是具体的人，比如去年3.14事件中烧毁汉人商店、导致几名服务员死亡的藏人，在广东韶关打死维吾尔工人的汉人，在乌鲁木齐街头砍杀汉人的维吾尔人&hellip;&hellip;假设他们与您面对面，您会对他们说什么呢？ </em><br />&nbsp;&nbsp;&nbsp;&nbsp;<br />&nbsp;&nbsp;&nbsp;&nbsp;<br />&nbsp;&nbsp;&nbsp;<strong>&nbsp;达赖喇嘛：</strong> 就像我刚才讲到的，人都是一样的，每个人自然都珍惜自己的生命，没有民族之分，无论有没有信仰。杀生，剥夺他人的生命，无论什么民族，这种事情都令人痛心。 <br />&nbsp;&nbsp;&nbsp;&nbsp;<br />&nbsp;&nbsp;&nbsp;&nbsp;<br />&nbsp;&nbsp;&nbsp;<strong>&nbsp;唐丹鸿：</strong> <em>另外，对于那些执行政府命令的具体的人，比如那些向学生、市民、僧侣等和平示威人群开枪的军警；对政治异见人士、上访维权人士、和平抗议的公民等实施殴打和酷刑的警察；对那些枉法办案践踏法律的法官等等，假设他们与您面对面，您对他们说什么呢？</em><br />&nbsp;&nbsp;&nbsp;&nbsp;<br />&nbsp;&nbsp;&nbsp;<strong>&nbsp;达赖喇嘛：</strong> 佛教徒在讲&ldquo;业&rdquo;的时候认为，业有几种，其中一种是&ldquo;所造不累积&rdquo;；有一种是&ldquo;所造累积&rdquo;。对于那些执行政府命令的具体的人，他们所造的业是&ldquo;所造不累积&rdquo;的。他们虽然执行了命令，但不是自愿的，没有很强的杀人动机，属于&ldquo;所造不累积&rdquo;业。在业的分类里，这种业比较轻。虽然这种业不是他们刻意去造的，但并非说&ldquo;所造不累积&rdquo;的业是没有造孽。 <br />&nbsp;&nbsp;&nbsp;&nbsp;<br />&nbsp;&nbsp;&nbsp;<strong>&nbsp;唐丹鸿：</strong> <em>去年西藏3.14事件爆发后，互联网上，以及奥运火炬的传递中，数量众多愤怒的汉人，猛地展示了一片巨幅的&ldquo;爱国/反分裂/反独立&rdquo;的图景。同时，也有很多人从中看见了沙文主义的傲慢暴戾，和种族主义的优越感。<br />&nbsp;&nbsp;&nbsp;&nbsp;<br />&nbsp;&nbsp;&nbsp;&nbsp; 由于人数悬殊、话语权资源上的绝对优势，在中国这片土地上，除了这个占中国人口绝大多数的族群的轰响，我们很难听到&ldquo;少数民族&rdquo;的声音。关于此,我的问题是: 您觉得是否有汉人沙文主义的存在？您能否以藏人或&ldquo;少数民族&rdquo;的角度，具体谈谈都有些什么感受？ </em><br />&nbsp;&nbsp;&nbsp;&nbsp; <br />&nbsp;&nbsp;&nbsp;&nbsp;<strong>达赖喇嘛：</strong> 从长远来说，大汉族主义是没有基础的，只是一种傲慢，没有任何的前景。在毛泽东时代，反对大汉族主义，同时也反对地方民族主义，保持着一种表面的平衡。当前，只反对地方民族主义，不提大汉族主义，甚至引导纵容大汉族主义，在这种情况下，傲慢自大的情绪被提升后，就看不到真相和事实，反而会导致困境。但世界并不会因为你的沙文主义而觉得你了不起，不会因此而赢得世界的尊重。妄自尊大只会被人笑话。民族都是平等的。犹太人认为他们是上帝的选民，藏人认为自己是生在观世音菩萨道场的人，其实没有什么分别。 <br />&nbsp;&nbsp;&nbsp;&nbsp;<br />&nbsp;&nbsp;&nbsp;&nbsp;<br />&nbsp;&nbsp;&nbsp;&nbsp;<strong>唐丹鸿：</strong> <em>我在西藏同藏人朋友交流时，了解到藏人对文成公主入藏、对西藏与元朝的关系、与清朝的关系等，都与汉人有不同的理解。大多汉人对&ldquo;藏人怎样理解这些历史关系&rdquo;可以说是置若罔闻。在此，请您为我们大致介绍一下：藏人怎样理解这些历史关系？</em> <br />&nbsp;&nbsp;&nbsp;&nbsp;<br />&nbsp;&nbsp;&nbsp;&nbsp;<br />&nbsp;&nbsp;&nbsp;<strong>&nbsp;达赖喇嘛：</strong> 我经常讲我不是历史学家，历史应该由历史学家去研究和定论。在中国，有中国政府对历史的解释，也有中国学者个人的解读，同样台湾也有官方对历史的表述，也有个体的认识，都有很多不同；藏人有藏人的历史观，西方国家的法学家和历史学家的观点，都有自己的角度。 <br />&nbsp;&nbsp;&nbsp;&nbsp;<br />&nbsp;&nbsp;&nbsp;&nbsp;<br />&nbsp;&nbsp;&nbsp;&nbsp;<strong>唐丹鸿：</strong> <em>从争取独立到放弃独立只求自治，在中国当前的政体下，这种转变对藏人来说可能非常痛苦。您觉得我的理解对吗？ </em><br />&nbsp;&nbsp;&nbsp;&nbsp;<br />&nbsp;&nbsp;&nbsp;&nbsp;<br />&nbsp;&nbsp;&nbsp;<strong>&nbsp;达赖喇嘛：</strong> 我们在开会讨论的时候，也搜集了境内藏人的意见，多数藏人支持不寻求独立。 <br />&nbsp;&nbsp;&nbsp;&nbsp;<br />&nbsp;&nbsp;&nbsp;&nbsp;<br />&nbsp;&nbsp;&nbsp;<strong>&nbsp;唐丹鸿：</strong> <em>您认为中国政府不能就西藏问题进行诚意谈判的症结在哪里？</em> <br />&nbsp;&nbsp;&nbsp;&nbsp;<br />&nbsp;&nbsp;&nbsp;&nbsp;<br />&nbsp;&nbsp;&nbsp;&nbsp;<strong>达赖喇嘛：</strong>这要去问北京。我们诚心诚意！（笑）</p>
<img src="http://blog.dwnews.com/?ak_action=api_record_view&id=57475&type=feed" alt="" />]]></content:encoded>
			<wfw:commentRss>http://blog.dwnews.com/?feed=rss2&amp;p=57475</wfw:commentRss>
		<slash:comments>18</slash:comments>
		</item>
		<item>
		<title>毛主席死啦</title>
		<link>http://blog.dwnews.com/?p=57111</link>
		<comments>http://blog.dwnews.com/?p=57111#comments</comments>
		<pubDate>Wed, 09 Sep 2009 00:24:57 +0000</pubDate>
		<dc:creator>danhong</dc:creator>
				<category><![CDATA[丹鸿在成都]]></category>
		<category><![CDATA[灌水]]></category>

		<guid isPermaLink="false">http://blog.dwnews.com/?p=57111</guid>
		<description><![CDATA[&#160;毛主席死了，当时我正在看毛毛虫。
围绕这件事是这样的：每年暑期，凶神恶煞的我爸都在阿坝山沟里，搜集植物标本和研究川贝母栽培，家里只有我妈和我，用他们的话说，是猫走了耗子翻堂，算是我比较爽的时候。那一年尤其爽，到处闹地震，人心惶惶，成都也扯&#8220;地皮风&#8221;，家家户户都住进了地震棚里，小孩子们则恨不能地动山摇，唯恐天下不乱。后来松潘平武终于地震了，地皮风就刮完了，众孩童&#8220;只好&#8221;又搬回家住，哀叹道：原来这就是地震啊，一点感觉都没有！让我欢喜的是，我爸正在地震中心松潘，他来了封信，写得跟遗书似的，说要与灾区人民同甘共苦，这种时候不能抛下他们回来，若有不测，要我妈好好把我培养成革命接班人，还回顾了他俩一些鸡毛蒜皮的吵架，分析了我的优缺点，把我定位成朽木可雕之人。在我妈眼泪汪汪地给我念信的时候，我想：地皮风扯了那么久，人都住地在棚里呢，再说地震已经过了，我爸肯定死不了，哭什么呢？我那时就觉得他俩有些搞，属于自我感动。而得知他推迟归期我倒暗地乐开了花！我还注意到，信末没按我刚学的写信格式写&#8220;此致革命敬礼&#8221;，而是&#8220;吻你和丹鸿&#8221;，遂问我妈：&#8220;什么叫&#8216;勿你和丹鸿&#8217;？&#8221;我妈眼睛眨巴了一会儿说：&#8220;念Wen字，就是亲我们的意思。&#8221;说到写信，想来我居然也代表了一回人。我们那会儿学了写信，老师布置家庭作业，给台湾小朋友写一封信。写信中，我搜肠刮肚回忆小人书里看到的情景，满怀同情地描绘了&#8220;你们，台湾小朋友&#8221;的悲惨境遇：吃不饱、穿不暖、骨瘦如柴，手捧缺口的烂碗沿街乞讨，风雪交加、尸横遍野，挣扎在死亡线上&#8230;&#8230;同时惋惜解放军把全国都解放了，怎么就解放不了台湾呢？然后我信誓旦旦地向他们保证，我们一定要解放宝岛台湾，把红旗插上阿里山顶，飘扬在日月潭上！此致革命敬礼！然后铅笔一挥，落款：全中国小朋友！这封信写得文采飞扬，得到了我妈和老师的表扬，但她们都说，落款应该写你自己，你怎么能代表全国小朋友呢？我甚为不屑，心想：哼，难道全国小朋友里还有谁不想解放台湾吗？开学后升四年级了。9月9号那天不知为什么我没有上学。与不上学的大多其它日子一样，我妈用自行车把我驮到单位上，锁在她的午休宿舍里上班去了。怕我在外面&#8220;学坏&#8221;，从幼儿园起，我就经常被锁。在她空寂的宿舍里我百无聊赖，满屋晃荡。那张午休单人床下面堆了几本旧的苏联书，有讲&#8220;生理知识&#8221;的、有&#8220;共青团员正确的恋爱观&#8221;什么的。关于生理知识，我理解了偶尔在女厕所里瞥见的景象叫&#8220;月经&#8221;，是大人的事，也就是说大人才来月经，或者说月经来了人就大了。关于共青团员的恋爱， &#8220;恋&#8221;字被我自信地念成了&#8220;蛮&#8221;字。书里举了很多例，套路一般是XX可夫和XX妮娅&#8220;蛮爱&#8221;了，可夫或妮娅警觉地发现对方有消极落后思想，或偏离了党的教导，于是用列宁斯大林思想说教一番，对方就改正了之类。看来天理昭昭，怎么就偏偏让我认了这么个别字？ 我隐约领会到&#8220;蛮爱&#8221;是人生的一个步骤，先上幼儿园，然后进小学戴红领巾，戴红领巾完了进中学当红卫兵，到当了共青团员后就差不多得&#8220;蛮爱&#8221;，蛮爱的时候就要争取当有觉悟的一方，去检查对方有没有落后思想，然后就教训教训她/他。这一点我明显感觉出来，我爸属于进步的一方，我妈经常被他教育得心服口服的。落后方被改造好后就结婚，结婚了就生娃娃，生了娃娃以后就打骂娃娃，免得娃娃学坏，然后就没什么事可忙了。我觉得人这样过一辈子完全谈不上好玩。也许蛮爱的时候，比赛谁进步，算好玩一点；打娃娃的时候可能也比较好玩，因为大人打娃娃，那自然是娃娃坏，大人总是对的。大人当娃娃的时候挨了不少打，长大终于变成了好人，可以打一打坏娃娃，感受自己的正确了，这个滋味应该比较好，等我长大了也得打一打我的娃娃。为了确认我的领会，我还虚心请教了我妈：什么是蛮爱？我妈眨巴了好一会儿才明白了我问的什么，正色呵斥道：&#8220;你还小，不该晓得这种事！&#8221;也没及时纠正我念了别字，导致我念了很久的&#8220;蛮爱&#8221;。
毛主席死的这天我已经翻腻了这几本苏修的书，只好又站到窗边的椅子上，望外面。我望外面通常也只能做两件事：一是远眺，尽量透过窗外一株法国梧桐的叶隙，朝传来风琴声和小孩哼哼呀呀声的幼儿园张望，那边有一架葡萄藤，已垂下了绿宝石般的葡萄，孩子们像我当年一样，仰望葡萄奋力纵身上蹿，却怎么也够不着；二是就近俯看梧桐树，这株梧桐枝繁叶茂，有伞盖般蓬松的树冠，在初秋的风中轻轻摇曳。每片蒲扇般肥实的树叶上，都趴着一两条饕餮的毛毛虫。这种毛毛虫长得十分凶恶，差不多一卡长，你看不见它的肉身，只见一道火红的中脊线，从中脊线两边伸出密密麻麻的钢针似的黑毛，如果不是顶着两粒芝麻大的火红的眼珠，你也分不出它的头尾。它们频频点头似地猛啃，不一会儿蒲扇般的树叶就像溶化在了空气中。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不远处电杆上的喇叭里，传来了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播音员沉重的声音：我-们-的-伟-大-领-袖、无-产-阶-级-革-命-导-师&#8230;&#8230;中-共-中-央-主-席-毛-泽-东-同-志-死啦&#8212;&#8212;这不是他的原话，我其实没有听分明，只是从他念&#8220;伟大领袖&#8221;、&#8220;革命导师&#8221;等的语气不似以往深情，而是粘慢拖沓，和末了响起的哀乐，我恍然大悟&#8220;死啦？！&#8221;&#8220;死啦？！&#8221;我惊愕地内心独白道，眼睛从毛毛虫身上收回，跌坐在椅子里：&#8220;我连月经都没来，更别说蛮爱，毛主席怎么就死了呢？&#8221;我这么抱抱怨怨地想着，就哭了起来，觉得自己很冤，我还没长大呢，才小学四年级就要吃二遍苦、受二茬罪了，就要像台湾小朋友那样讨口要饭了。我想敌机可能很快就要来轰炸我们了，以前有毛主席罩着，现在可怎么办呢？电影里那些敌机投弹，炮火纷飞，兵荒马乱的场面在我脑袋里叠现，我手捧破碗，拿一根打狗棍，在呼啸的炮弹中乱串，我父母也不知到哪儿去了&#8230;&#8230;我浮想联翩，忆起幼儿园时代的往事：作为幼儿园大班的儿童，已经从无处不在的画像、和大人们的教诲中，清楚地知道了，这个嘴角长了一颗大痣的毛爷爷，是所有人都爱的、不得冒犯的圣人。我小小年纪境界就挺高的，比如邻居逗我，问我最爱哪个，爸爸还是妈妈？我本差点脱口说妈妈，然而居然小心思一激灵，改口说了最爱毛主席，第二爱中央领导，他们是共产党，第三才轮到我亲妈。说多了&#8220;爱毛主席、爱党&#8221;，就跟念了咒语，感觉好像跟真的似的，分不清是爱还是怕了。我也浮想了一些境界很低的：比如有一天放了幼儿园，家长没有及时来接我和李清，园里就我俩，一边爬上爬下一根矮树丫,一边东拉西扯，我就问了李清小朋友很多问题，循序渐进地问。这些问题通常在大人那里刚一开问，就被喝止了。那天我问李清小朋友，并非觉得她可以回答我，她比我还小几个月呢，我之所以问，主要是这些问题一直就憋在脑瓜里。我问：&#8220;毛主席的脸脸上为什么长了痣？&#8221;李清说不知道。我又问：&#8220;毛主席会不会死呢？&#8221;李清说：&#8220;肯定不会！&#8221;我又问：&#8220;毛主席拉不拉粑粑呢？&#8221;李清有些迟疑：&#8220;&#8230;&#8230;嗯，不会吧？&#8221;我再问：&#8220;哎，你说，毛主席有没有雀雀呢？&#8221; &#8212;&#8212;空气凝固了一瞬，然后李清小朋友像一只指甲抠进了树枝的笨猫,扭扭扯扯地从树丫上掉下来，指着我的鼻子说：&#8220;嗨呀，你好反动，好反动好反动，我要告你！&#8221;我起先很恐慌，短暂哀求了她一下，但很快想起李清还有把柄捏在我手里呢！她前两天吃了我的半根香蕉，吃之前告诫我千万别告诉她父母。每次她吃别人给的小零碎时，都要如此告诫，说她爸不许她&#8220;怂嘴&#8221;，不然就要打她。其实，我觉得打探毛主席有没有雀雀，比她吃了我半根香蕉严重多了，要是她仗着没我反动，把我告了老师或我爸，我爸非把我打死不可。生米已经做成熟饭了，死马只有当活马医了，于是我故作轻松地说：&#8220;好啊，你去告吧，哼，你那天还吃了我的香蕉呢，我也要告你！&#8221;她不甘地继续嘀咕了几声&#8220;好反动&#8221;，我赶紧趁热打铁,又翻了她一些老账，诸如某天吃了谁的核桃，某天把谁家的酱油瓶打翻了之类的，李清小朋友就沉默了。我很早就发觉，思想是一种管不住的东西，它在我脑袋里乱窜，这边压下去那边又冒出来，而且很多想法都比较&#8220;反动&#8221;，你越惭愧负疚，它就越捣鬼。我以为别人都能管住自己的思想，或别人都比我好，而我只有假装自己是个好人，假装从无&#8220;坏&#8221;念头，千万当心别让人知道我脑袋里想了什么。我经常暗自庆幸：幸亏脑袋里想的，不会像电影一样在半空中放映出来，不然我肯定早就被发现是反革命了。比如现在毛主席死了，我本应该认真哭一哭，不然不太象话。前两分钟，我因害怕被打回旧社会，还哭得比较正规。可哭着哭着就又跑神了，想起了另一件事情。这件事我讳莫如深，打定主意让它烂在肚子里头。
这件事简单说来就是：我写了&#8220;反标&#8221;&#8212;&#8212;
我本来根本不晓得有&#8220;反标&#8221;这种事。有一天从幼儿园回来，见我父母不时鬼鬼祟祟地议论着什么。他俩经常鬼鬼祟祟说话，我问也白搭，就不再对他们感兴趣，自顾玩手中的玩具。那天可能我妈觉得事情重大，应该早对我进行教育，就把我拉近身边，郑重地说：&#8220;丹鸿，今天我们这个楼里出了大事！&#8221;见我妈今儿忽然拿我当&#8220;听得懂&#8221;的，我还有点儿自豪感。原来，下午在我们楼里的公用阳台上，出现了一条&#8220;反标&#8221;,用粉笔写的，每个字碗口大，我爸说那字还写得蛮好。最先发现反标的，是邻居家比我大两岁的男孩邵小明。我爸那天没上班，邵小明去阳台玩看见了反标，来敲门告诉了我爸，我爸赶紧用自行车载他去人保组报了案。人保组的人来了，拍了照备了案，还表扬了邵小明，说他革命警惕性高，立功了。 我问：&#8220;什么是反标？&#8221;我妈说就是很反动的话。我问：&#8220;什么话嘛？到底是什么话嘛？&#8221;我妈没忍住，压低声吞吞吐吐说了：&#8220;是打-倒-毛&#8212;&#8212;&#8221;&#8220;毛主席？&#8221;我飞快地接嘴道，我妈点点头。&#8220;哦，那能不能找到是谁写的呢？&#8221;&#8220;不知道，人保组正在查。&#8221;&#8220;怎么查呢？&#8221;&#8220;查笔迹，全楼的人会写字的都查笔迹。还要查指纹。&#8221;&#8220;啥子是笔迹呢？啥子是指纹呢？&#8221;&#8220;笔迹就是&#8230;&#8230;指纹就是&#8230;&#8230;&#8221;&#8220;要是查出来了会怎么样呢？&#8221;&#8220;不知道，可能要枪毙吧。&#8221; 我就是这么知道&#8220;反标&#8221;的。我的第一反应是好奇地冲到公用阳台上，想看看什么是&#8220;反标&#8221;, 可惜阳台上什么都没有了。错过了这么大的闹热我沮丧至极，居然没参与到这场人人震惊的、激动童心的闹热中！过了几天，我问我妈人保组查出来了吗？我妈又压低声说，已经查出来了，就是隔壁小孩邵小明写的。他主要想立功挣表现，就自己写了反标又自己报告了。我问那邵小明会不会被枪毙呢？我妈说小孩子不懂事，想得表扬，人保组的人让他父母进学习班了。我妈不想多说这件事，也不想我多说，只是一味地吓唬我，说&#8220;想得表扬被查出是自己干的，多难看呐，没枪毙他真是命大啊。&#8221;而同是天涯沦落童，我对邵小明小朋友想得表扬的心情，还是十分理解的。这事看起来就这么大事化小了。楼里小孩们孤立了邵小明一些天，一见他就嚷&#8220;自写反标自报&#8221;，意思跟&#8220;偷鸡不成蚀把米&#8221;差不多，邵小明从此老实了不少。不久后，邵小明的妈妈就得了精神病。很快我也上小学了，一年级第一课是：毛主席万岁！第二课是：中国共产党万岁！第三课是：打倒美帝国主义！这些个字我都会写了。一个星期天中午，我独自在楼门外的公用水龙头旁晃荡。我兜里有一块滑石粉压成的、被我们小孩称作&#8220;画石&#8221;的宝贝，橡皮擦般大小，可以用来在地上画线跳房子。我在地上画了些格子跳房子，又画了一个&#8220;丁老头&#8221;。楼里的人都在午睡，万籁俱寂，百无聊赖。忽然，反动念头钻进了脑子，这念头是一股强烈的欲望，那就是我特别想写反标。邵小明写反标的事发生后，我对没看到闹热一直耿耿于怀：发现反标，全楼的大人小孩都会怎么样呢？人保组的人来后，是怎么拍照、又怎么擦掉反标的呢？查笔迹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抓住坏人怎么枪毙呢&#8230;&#8230;等等等等，我特别想亲眼看看这些闹热。四顾无人，我忍不住拿起画石，心脏怦怦狂跳，走到楼门，在漆色剥落的门板上，用刚学会几天的字写下了反标：打倒毛主席。美帝国主义万岁。我本来只打算写打倒毛主席的，写到半截，想起我还会美帝国主义这几个字，就顺便重新组合了一下，孩子气的动机是比较神秘的。完事后，我又摸回水龙头旁，顺便把手洗了洗，以为这样就没有指纹了。一会儿我妈出来了，让我陪她一块儿上街去办事。我本不大情愿，但我妈说要给我买牛肉煎饼，诱惑就比较大了，再加之我提出还得买甘蔗，我妈也答应了，我就把反标的事情暂且放下，跟她上街去了。在街上我一直暗中着急，担心楼里人午睡起床后，很快发现了反标，很快叫了人保组的人&#8230;&#8230;总之，我生怕回去晚了又看不到闹热。我们在街上晃了两三个钟头，吃了牛肉饼，吃到一半，被一个迎面跑来的叫花子打落在地抢走了。记得我妈说：还好，是被打落的，没遭吐口水，那才恶心呢。她说有一次，她还看见一个叫花子往别人刚买的包子上吐口水，吐得那人满手都是。最后我妈给我买了一根甘蔗，我们就抬着甘蔗两端回家了。楼前一点也不反常。水龙头旁大人们淘米洗菜一派忙碌，邻居小孩们在我画的房子上跳房子，还重画了格子，&#8220;丁老头&#8221;旁边又添了几个&#8220;丁老头&#8221;，也添了飞机大炮之类的。我本来是想等什么人来发现反标的，但我的反标字都写得跟作业本格子差不多大小，一点儿也不惹眼，所以啥事儿都没发生。看来只好由我亲自发现了。我妈命我去水龙头那儿把脏手洗洗，不然不给我吃甘蔗。我把&#8220;指纹&#8221;洗得粉红嫩白，转身慢慢朝楼门走，&#8220;不经意&#8221;地看见了反标，&#8220;惊讶&#8221;地提高嗓子道：&#8220;咦！你们看，这儿写的什么？&#8221;我妈凑过来看了看，脸上变了色，急唤旁人：&#8220;你们来看，你们来看！&#8221;旁人都围拢来，凑近斑驳的门板，辨认出了这个反标。也许这跟那场我错过的、因而所痛惜的、想象了无数遍的热闹差不多吧：世界立马炸了锅，全楼住户都围过来，里三层外三层的。大人们凑近看了字，表情都转得凝重，深不可测的样子，众说纷纭。自然有人问是谁发现的，我妈说是丹鸿，我们上街回来，在这儿洗手，她人矮眼尖就看见了；有人说这显然是一个狡猾的人干的，写这么小很难察觉，在这里都不知道多少天了，阶级斗争复杂啊；邻居里有一个右派，一个&#8220;历史反革命&#8221;，也假借淘米洗菜，蹭过来看了，有点瓜田李下尴尴尬尬；大家一致认为，这回绝对不是小孩恶作剧，因为还写了&#8220;美帝国主义万岁&#8221;，小孩哪儿知道这么写啊？我爸也很起劲，他凑近看了半天，退身出来意味深长地说：&#8220;你们看这笔迹，字还写得蛮好的，文化水平应该不低&#8230;&#8230;&#8221;这一说超出了我的想象，我暗自颇为得意；众小孩虽竭力模仿大人们的凝重，但仍掩饰不住唯恐天下不乱之情，两眼放光、嗓门尖亮地嚷嚷：&#8220;嗨呀，出反标喽，好反动好反动&#8230;&#8230;&#8221;一派喜洋洋；我也深受感染，差不多忘了此乃我亲自所为，一边啃嚼甘蔗，一边在孩童中间上窜下跳，气喘吁吁唾沫横飞地闹腾：&#8220;就是，好反动！好反动！&#8221;,把自己兴奋得发昏。 不知谁报告了人保组，人保组值班的人来了，他是我幼儿园同学廖俊的爸爸，也住在离我们楼不远。众人纷纷闪道，他沉稳地查看了反标，端一台１２０相机拍了照，然后命人找来一张普通的红杠信签，四周涂了点糨糊，把反标盖住。天色渐晚，人保组的人以及四周议论不息的人们说了些啥，我根本不关心，只等着事态再起波澜，掀起抓人和枪毙人的新高潮。不知为啥，我压根不信谁能查出是我干的。当时我脑中反复想像的画面，就是邻居小孩吴志华，被五花大绑地押出来，站在楼前草坝中央的那块红色七孔砖上，人保组的人举起枪&#8220;砰砰&#8221;把他枪毙了&#8212;&#8212;到现在，写这段往事的此刻，我都没闹明白：为什么是吴志华？他算是我的朋友，性格温和有点木讷，因为他妈妈跟照看我的保姆是好朋友，我们常一块儿玩，甚至不像跟别的小孩，我同他没吵过嘴打过架。为什么是他，在我没心没肺的想象中被枪毙了呢？此事后来果真成了无头案。我现在分析原因，多半是这样的：邵小明之所以被怀疑上，是因为他在公共阳台作案，那里很干净，没别的小孩涂鸦，那天就他在阳台上玩，查笔迹就想到了他；而我写反标的动机比较&#8220;纯&#8221;，主要是想看热闹，本没打算第一个报告，而是不得已&#8220;发现&#8221;的。在被我&#8220;发现&#8221;之前，有太多的人破坏了现场，&#8220;丁老头&#8221;、飞机、大炮什么的花里胡哨画了一地。我的作案现场本就是众小孩出没捣腾的场所，就算有人怀疑是小孩干的，可家家户户都有小孩，谁也不敢保证不是自家娃娃干的，连廖俊的人保组爸爸，多半儿都不敢保证会不会是廖俊干的，所以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在我嗡嗡嗡地干嚎着毛主席死了时，我就想了这些事情。
毛主席死了以后那些天，凡是活人，胸前就戴着白纸花、袖管上拢着黑纱；凡是有门的地方，门上就顶一朵大白纸花，或者大黑绸花（厕所除外）；凡是有墙的地方就贴着悼念大字报；凡是有电线杆子、树的地方，就拉了横幅，挂着条幅，写满泪、悲、哀、永垂不朽之类&#8230;&#8230;黒字、白纸、黄纸，在风中漫卷，在阳光中一片明黄闪动，说不出是肃杀凄惨还是欢欣鼓舞。哀乐从早到晚响个不停，听多了就粘在耳膜上，挤在脑门后面，搞得我那几天哼哼小调时，不知不觉就哼哼哀乐：刷碗哼，倒尿罐哼,洗脸洗脚哼，天黑后上公共厕所，壮胆也哼的是哀乐。众孩童中间出现了一道新规矩，就是不许笑。谁一笑就会被别的小孩指着鼻尖，恶狠狠地警告道：&#8220;嗨呀好反动，毛主席逝世了你还敢笑！&#8221;笑者赶紧收住或否认，大家继续板着脸跳橡皮筋，哭丧着脸猜拳扔沙包，板着脸跳房子，哭丧着脸躲猫猫&#8230;&#8230;其实，最好玩的游戏就是捉拿不小心笑了的人。开追悼会的那天早上，我捧着一篮子纸花去学校。纸花是头天老师布置的作业，每个学生做二十朵，带到班里扎在我们班献给毛主席的大花圈上。在糊满悼文挽联的路上，我和几个同伴碰见了那个&#8220;小臧蛮子&#8221;，他妈妈是从甘孜来川医的进修生，他们住在我们上学路边的一间平房里。这个看起来三岁多的小男孩经常跑到路上来，想拦住过往的孩童跟他玩。因为我们常听大人们说&#8220;藏蛮子&#8221;野蛮、脏，所以我们都提防着，不和他玩，而是一见他就跑开，好像他是一只会咬人的小狼。这天他又咯咯笑着跑到路中央，张开手臂朝我们嗷嗷欢叫。看见他，我们照例惊喳喳地尖叫起来，跺脚嘘他像嘘一条拦路的狗，些许恐慌而更多的是刺激。其他几个同伴灵巧地绕过他，跑到远一点的地方了；我因为捧着一篮子给毛主席的白纸花，跑起来不方便，竟被他揪住了！被揪住的那一瞬，不知怎的我忽然惊得要命，歇斯底里地将花篮朝他砸了过去。花篮在他圆滚滚的头顶上颠了一下，与白纸花一堆扑簇簇滚落下地，这个咯咯笑着的&#8220;小藏蛮子&#8221;就惊愕地定住了。他的祖母,那个发辫盘在头上，腰间系着藏裙的老妇赶紧过来，抱起他，绕过随风飘舞的挽联条幅走开了。&#160;&#160;&#160; 我从地上捡起给毛主席折的白纸花，它们粘了泥灰，脏兮兮的。我一边试图拭去灰尘，一边闪过一个念头：他那么小，我比他大那么多，我打他不是欺负人吗？这么一想，心情就有些坏了。追悼会是这么开的：全校各班师生坐在自己的教室里，照学校高音喇叭传来的指令做。黑板上方是毛主席像，讲台上摆着我们班扎的花圈，我那二十朵打过藏人小孩的纸花也挤在当中。高音喇叭传来的是党中央开的追悼会实况，党中央追悼会的主持人王洪文说什么，我们就做什么。比如他说默哀，我们就默哀，他说鞠躬，我们就鞠躬。小孩子忘得快，我的坏心情就是在默哀的时候转好的。默哀的时候，我低着头，开始酝酿情绪，怕到时候哭不出来。但小孩是天生反一本正经的，包括默哀这种事：直戳戳站着不动，做低头认罪状，渐渐地就开始想笑；我怀疑班里其他同学也有想笑的，悄悄左右瞥了瞥，猛地与我同桌彭胖娃对了眼，我俩同时吓得一震，赶紧转开。从难度上讲，默哀时想笑容易憋住些；鞠躬时的笑劲就比较大了：古人从小鞠惯了躬，可能不觉得好笑，可我们是破除了封资修后教出的小学生，那次多半是小朋友们平生第一次鞠躬，觉得这种勾腰驼背的姿势比较神经，联想到幼年时拉完粑粑让大人擦屁股；再一看左右前面，一片屁股高蹶，平时凶狠的班主任老师，屁股上一块大补丁，这时也一次次做着让人擦屁股的姿势，我拼命憋的一股笑没憋住，就从鼻孔里喷出了嗬嗬声，班里别的角落也有这种声音&#8230;&#8230;好在三个鞠躬很快就完，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华主席致悼词，对小朋友来说太漫长，可大家又不敢讲小话或东摸西搞，还得作沉痛状，我都不知是怎么熬完的。末了，中央领导们向遗体告别，高音喇叭里哀乐响起，全班同学一听哀乐好像得了号令，嗡嗡哭嚎起来。我不敢怠慢，赶紧伏在课桌上，蒙着脸哭叫。我从胳肢窝下偷觑了一下，几个班干部没有趴身，眼泪汪汪是真哭；其他伏在课桌上，肩背还一抽一抽的就很难说了。我其实很想挤一些眼泪出来，可怎么也挤不出。我试过想象吃二遍苦受二茬罪的情形，但以前想象的次数太多，麻木了；再说这几天看来，也没有敌机轰炸的兆头；我也试了唤起被我爸呵斥时的悲痛，可惜他呵斥太多我已经不悲痛了。自然地，我想到了唾沫&#8230;&#8230;&#160;我&#8220;泪眼婆娑&#8221;地缓缓仰起头脸想展示一下，不期又瞥见同桌彭胖娃。这回他没注意到我，他正低勾着头，小心翼翼从唇间挤出一缕带泡泡的口水，用其胖嘟嘟的手指抹在眼皮上，然后也&#8220;泪眼婆娑&#8221;地仰起了脸。我们的口水眼对视了一会儿，他不知道我看见了，但我感觉他不相信我的&#8220;眼泪&#8221;。我们都憋住笑，因为眼上带&#8220;泪&#8221;，所以放心地环视四周。刚才埋在臂弯里没察觉，现在抬头，闻到教室里弥漫着一股明显的唾沫味儿，估计不少小朋友也在口水的掩护下东张西望。这时班长王萍忽然站了起来，她是真哭了的，她抬臂握拳作宣誓状，抽噎着冲毛主席画像说了些话。由于哀乐绕梁，教&#160;&#160;&#160;&#160;&#160;&#160; 室里干嚎声此起彼伏，我只隐约听见&#8220;伟大领袖&#8230;&#8230;我一定要继承您的遗志&#8230;&#8230;做革命接班人&#8221;什么的。
最后一次说到毛主席的死是半年以后，我姨妈到成都来为女儿相亲，她刚摘了右派帽子，否则也不可能住在我家。我妈跟她断绝关系差不多有二十年。听说我妈那个右派姐姐要来时，我还问过：&#8220;怎么，她不是坏人吗？&#8221;我妈说：&#8220;她只是犯了错误，已经改了，右派帽子都摘了。&#8221;结果没想到，这个坏人是我见过的成年人中最慈祥的，也是唯一逗乐有趣的一个。那天傍晚吃过饭后，我们一家人还有几个亲戚，坐在一块儿闲聊。我姨妈一边给我抹脸洗手，一边说：&#8220;我们单位上，给毛主席开追悼会的时候，那个食堂里喂猪的油婆婆才可恶噢，&#8221;估计应该是姓尤，因为说到食堂，我小孩子家就想成了油婆婆。我姨妈说：&#8220;油婆婆是乡下来的，在食堂喂猪，没什么文化。开毛主席追悼会的时候，人家都在哭，她也哭。哎你哭就好好哭呗，可她照乡下的风俗，哭丧的时候是要唱的，一个人忽然长声吆吆地唱起来：&#8216;毛－主－席－啊－我－的－毛主席啊，您老人家走得太早了&#8217;&#8230;&#8230;她呼天抢地地唱，口齿就不清了，变成&#8216;毛猪呀我的毛猪，您咋就走了喃？毛猪呀毛猪呀，您走了我咋过活呀？&#8217;你想想看，她是喂猪的，哭丧又唱成了&#8216;毛猪&#8217;，本来大家都很悲痛，被她这一唱，想笑又不敢笑，憋得好难受！你说她可恶不可恶？&#8221;我爸铁青了脸横瞪着我姨妈，亲戚们似笑非笑，我妈夹在中间惊惶无措，而我姨妈仿佛没有觉察，只顾惟妙惟肖地学油婆婆哭丧，在她那一连串&#8220;毛猪&#8221;的呼号中，我听见从我这个小孩的嘴里，爆发出了嘎嘎嘎的大笑。
前几年，有一天我问我妈还记得不记得我发现那个反标的事，我妈说当然记得。我说那是我写的。老母吓得张大了嘴惊呼：&#8220;咳呀，你这不知厉害的鬼东西！幸亏没查出是你干的，不然我们就惨了！那会儿你爸已经遭打成五.一六分子了，就想拿他的把柄呢，若人知道是你写的，肯定要说是你爸挑唆的！唉呀好可怕好可怕，这不要你爸的命吗？哎呀，幸好幸好&#8230;&#8230;可怕可怕&#8230;&#8230;&#8221;。&#160; 现在，李清小朋友已经是两个小美国鬼子的母亲，在美帝国主义的西雅图，宅楼舒适花园缤纷，过着想吃香蕉就吃香蕉，想打翻酱油瓶就打翻酱油瓶的日子。邵小明后来在华西医大电影院放电影，业余时间搞点艺术。我最后一次见到他是二十年前，他还送了我一幅他的木刻作品。据说廖俊顶替他爸，进了华西医大保卫科工作。吴志华摆了一个烟摊卖香烟。班长王萍接下来跟我还是中学同学。她总喜欢给老师写信认母亲，我那时就觉得她不正常。现在我理解了，那是因为她母亲在她几岁时就离世的缘故。她最后跟我见面，是她去深圳前。我最后听说的关于王萍的消息，是她疯了。我的同桌彭胖娃，大名彭涛，依然是我的好朋友。他长大后一点不胖，而是非常英俊。他现在是电视台的一名摄影师，前几年我在国内拍纪录片时，他也做过我的摄影师。去年四川大地震后，我打电话给国内的亲友问安。他接起手机说正在灾区拍摄，声音一反通常的乐和，疲惫低沉。我还没开问他就说：&#8220;你现在不要问我任何地震的情形，还是等你回来后，看我拍的东西吧。我只能说这是人间地狱。&#8221;

2009.6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strong><br /></strong>&nbsp;<font size="3">毛主席死了，当时我正在看毛毛虫。<br /></font>
<p><font size="3">围绕这件事是这样的：<br /></font><font size="3">每年暑期，凶神恶煞的我爸都在阿坝山沟里，搜集植物标本和研究川贝母栽培，家里只有我妈和我，用他们的话说，是猫走了耗子翻堂，算是我比较爽的时候。那一年尤其爽，到处闹地震，人心惶惶，成都也扯&ldquo;地皮风&rdquo;，家家户户都住进了地震棚里，小孩子们则恨不能地动山摇，唯恐天下不乱。后来松潘平武终于地震了，地皮风就刮完了，众孩童&ldquo;只好&rdquo;又搬回家住，哀叹道：原来这就是地震啊，一点感觉都没有！<br /></font><font size="3">让我欢喜的是，我爸正在地震中心松潘，他来了封信，写得跟遗书似的，说要与灾区人民同甘共苦，这种时候不能抛下他们回来，若有不测，要我妈好好把我培养成革命接班人，还回顾了他俩一些鸡毛蒜皮的吵架，分析了我的优缺点，把我定位成朽木可雕之人。在我妈眼泪汪汪地给我念信的时候，我想：地皮风扯了那么久，人都住地在棚里呢，再说地震已经过了，我爸肯定死不了，哭什么呢？我那时就觉得他俩有些搞，属于自我感动。而得知他推迟归期我倒暗地乐开了花！我还注意到，信末没按我刚学的写信格式写&ldquo;此致革命敬礼&rdquo;，而是&ldquo;吻你和丹鸿&rdquo;，遂问我妈：&ldquo;什么叫&lsquo;勿你和丹鸿&rsquo;？&rdquo;我妈眼睛眨巴了一会儿说：&ldquo;念Wen字，就是亲我们的意思。&rdquo;<br /></font><font size="3">说到写信，想来我居然也代表了一回人。我们那会儿学了写信，老师布置家庭作业，给台湾小朋友写一封信。写信中，我搜肠刮肚回忆小人书里看到的情景，满怀同情地描绘了&ldquo;你们，台湾小朋友&rdquo;的悲惨境遇：吃不饱、穿不暖、骨瘦如柴，手捧缺口的烂碗沿街乞讨，风雪交加、尸横遍野，挣扎在死亡线上&hellip;&hellip;同时惋惜解放军把全国都解放了，怎么就解放不了台湾呢？然后我信誓旦旦地向他们保证，我们一定要解放宝岛台湾，把红旗插上阿里山顶，飘扬在日月潭上！此致革命敬礼！然后铅笔一挥，落款：全中国小朋友！这封信写得文采飞扬，得到了我妈和老师的表扬，但她们都说，落款应该写你自己，你怎么能代表全国小朋友呢？我甚为不屑，心想：哼，难道全国小朋友里还有谁不想解放台湾吗？<br /></font><font size="3">开学后升四年级了。9月9号那天不知为什么我没有上学。与不上学的大多其它日子一样，我妈用自行车把我驮到单位上，锁在她的午休宿舍里上班去了。怕我在外面&ldquo;学坏&rdquo;，从幼儿园起，我就经常被锁。<br /></font><font size="3">在她空寂的宿舍里我百无聊赖，满屋晃荡。那张午休单人床下面堆了几本旧的苏联书，有讲&ldquo;生理知识&rdquo;的、有&ldquo;共青团员正确的恋爱观&rdquo;什么的。关于生理知识，我理解了偶尔在女厕所里瞥见的景象叫&ldquo;月经&rdquo;，是大人的事，也就是说大人才来月经，或者说月经来了人就大了。关于共青团员的恋爱， &ldquo;恋&rdquo;字被我自信地念成了&ldquo;蛮&rdquo;字。书里举了很多例，套路一般是XX可夫和XX妮娅&ldquo;蛮爱&rdquo;了，可夫或妮娅警觉地发现对方有消极落后思想，或偏离了党的教导，于是用列宁斯大林思想说教一番，对方就改正了之类。看来天理昭昭，怎么就偏偏让我认了这么个别字？ <br /></font><font size="3">我隐约领会到&ldquo;蛮爱&rdquo;是人生的一个步骤，先上幼儿园，然后进小学戴红领巾，戴红领巾完了进中学当红卫兵，到当了共青团员后就差不多得&ldquo;蛮爱&rdquo;，蛮爱的时候就要争取当有觉悟的一方，去检查对方有没有落后思想，然后就教训教训她/他。这一点我明显感觉出来，我爸属于进步的一方，我妈经常被他教育得心服口服的。落后方被改造好后就结婚，结婚了就生娃娃，生了娃娃以后就打骂娃娃，免得娃娃学坏，然后就没什么事可忙了。我觉得人这样过一辈子完全谈不上好玩。也许蛮爱的时候，比赛谁进步，算好玩一点；打娃娃的时候可能也比较好玩，因为大人打娃娃，那自然是娃娃坏，大人总是对的。大人当娃娃的时候挨了不少打，长大终于变成了好人，可以打一打坏娃娃，感受自己的正确了，这个滋味应该比较好，等我长大了也得打一打我的娃娃。为了确认我的领会，我还虚心请教了我妈：什么是蛮爱？我妈眨巴了好一会儿才明白了我问的什么，正色呵斥道：&ldquo;你还小，不该晓得这种事！&rdquo;也没及时纠正我念了别字，导致我念了很久的&ldquo;蛮爱&rdquo;。<br /></font></p>
<p><font size="3">毛主席死的这天我已经翻腻了这几本苏修的书，只好又站到窗边的椅子上，望外面。我望外面通常也只能做两件事：一是远眺，尽量透过窗外一株法国梧桐的叶隙，朝传来风琴声和小孩哼哼呀呀声的幼儿园张望，那边有一架葡萄藤，已垂下了绿宝石般的葡萄，孩子们像我当年一样，仰望葡萄奋力纵身上蹿，却怎么也够不着；二是就近俯看梧桐树，这株梧桐枝繁叶茂，有伞盖般蓬松的树冠，在初秋的风中轻轻摇曳。每片蒲扇般肥实的树叶上，都趴着一两条饕餮的毛毛虫。<br /></font><font size="3">这种毛毛虫长得十分凶恶，差不多一卡长，你看不见它的肉身，只见一道火红的中脊线，从中脊线两边伸出密密麻麻的钢针似的黑毛，如果不是顶着两粒芝麻大的火红的眼珠，你也分不出它的头尾。它们频频点头似地猛啃，不一会儿蒲扇般的树叶就像溶化在了空气中。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不远处电杆上的喇叭里，传来了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播音员沉重的声音：我-们-的-伟-大-领-袖、无-产-阶-级-革-命-导-师&hellip;&hellip;中-共-中-央-主-席-毛-泽-东-同-志-死啦&mdash;&mdash;这不是他的原话，我其实没有听分明，只是从他念&ldquo;伟大领袖&rdquo;、&ldquo;革命导师&rdquo;等的语气不似以往深情，而是粘慢拖沓，和末了响起的哀乐，我恍然大悟&ldquo;死啦？！&rdquo;<br /></font><font size="3">&ldquo;死啦？！&rdquo;我惊愕地内心独白道，眼睛从毛毛虫身上收回，跌坐在椅子里：&ldquo;我连月经都没来，更别说蛮爱，毛主席怎么就死了呢？&rdquo;我这么抱抱怨怨地想着，就哭了起来，觉得自己很冤，我还没长大呢，才小学四年级就要吃二遍苦、受二茬罪了，就要像台湾小朋友那样讨口要饭了。我想敌机可能很快就要来轰炸我们了，以前有毛主席罩着，现在可怎么办呢？电影里那些敌机投弹，炮火纷飞，兵荒马乱的场面在我脑袋里叠现，我手捧破碗，拿一根打狗棍，在呼啸的炮弹中乱串，我父母也不知到哪儿去了&hellip;&hellip;<br /></font><font size="3">我浮想联翩，忆起幼儿园时代的往事：作为幼儿园大班的儿童，已经从无处不在的画像、和大人们的教诲中，清楚地知道了，这个嘴角长了一颗大痣的毛爷爷，是所有人都爱的、不得冒犯的圣人。我小小年纪境界就挺高的，比如邻居逗我，问我最爱哪个，爸爸还是妈妈？我本差点脱口说妈妈，然而居然小心思一激灵，改口说了最爱毛主席，第二爱中央领导，他们是共产党，第三才轮到我亲妈。说多了&ldquo;爱毛主席、爱党&rdquo;，就跟念了咒语，感觉好像跟真的似的，分不清是爱还是怕了。<br /></font><font size="3">我也浮想了一些境界很低的：比如有一天放了幼儿园，家长没有及时来接我和李清，园里就我俩，一边爬上爬下一根矮树丫,一边东拉西扯，我就问了李清小朋友很多问题，循序渐进地问。这些问题通常在大人那里刚一开问，就被喝止了。那天我问李清小朋友，并非觉得她可以回答我，她比我还小几个月呢，我之所以问，主要是这些问题一直就憋在脑瓜里。<br /></font><font size="3">我问：&ldquo;毛主席的脸脸上为什么长了痣？&rdquo;<br /></font><font size="3">李清说不知道。<br /></font><font size="3">我又问：&ldquo;毛主席会不会死呢？&rdquo;<br /></font><font size="3">李清说：&ldquo;肯定不会！&rdquo;<br /></font><font size="3">我又问：&ldquo;毛主席拉不拉粑粑呢？&rdquo;<br /></font><font size="3">李清有些迟疑：&ldquo;&hellip;&hellip;嗯，不会吧？&rdquo;<br /></font><font size="3">我再问：&ldquo;哎，你说，毛主席有没有雀雀呢？&rdquo; &mdash;&mdash;<br /></font><font size="3">空气凝固了一瞬，然后李清小朋友像一只指甲抠进了树枝的笨猫,扭扭扯扯地从树丫上掉下来，指着我的鼻子说：&ldquo;嗨呀，你好反动，好反动好反动，我要告你！&rdquo;<br /></font><font size="3">我起先很恐慌，短暂哀求了她一下，但很快想起李清还有把柄捏在我手里呢！她前两天吃了我的半根香蕉，吃之前告诫我千万别告诉她父母。每次她吃别人给的小零碎时，都要如此告诫，说她爸不许她&ldquo;怂嘴&rdquo;，不然就要打她。其实，我觉得打探毛主席有没有雀雀，比她吃了我半根香蕉严重多了，要是她仗着没我反动，把我告了老师或我爸，我爸非把我打死不可。生米已经做成熟饭了，死马只有当活马医了，于是我故作轻松地说：&ldquo;好啊，你去告吧，哼，你那天还吃了我的香蕉呢，我也要告你！&rdquo;她不甘地继续嘀咕了几声&ldquo;好反动&rdquo;，我赶紧趁热打铁,又翻了她一些老账，诸如某天吃了谁的核桃，某天把谁家的酱油瓶打翻了之类的，李清小朋友就沉默了。<br /></font><font size="3">我很早就发觉，思想是一种管不住的东西，它在我脑袋里乱窜，这边压下去那边又冒出来，而且很多想法都比较&ldquo;反动&rdquo;，你越惭愧负疚，它就越捣鬼。我以为别人都能管住自己的思想，或别人都比我好，而我只有假装自己是个好人，假装从无&ldquo;坏&rdquo;念头，千万当心别让人知道我脑袋里想了什么。我经常暗自庆幸：幸亏脑袋里想的，不会像电影一样在半空中放映出来，不然我肯定早就被发现是反革命了。<br /></font><font size="3">比如现在毛主席死了，我本应该认真哭一哭，不然不太象话。前两分钟，我因害怕被打回旧社会，还哭得比较正规。可哭着哭着就又跑神了，想起了另一件事情。这件事我讳莫如深，打定主意让它烂在肚子里头。<br /></font></p>
<p><font size="3">这件事简单说来就是：我写了&ldquo;反标&rdquo;&mdash;&mdash;<br /></font></p>
<p><font size="3">我本来根本不晓得有&ldquo;反标&rdquo;这种事。有一天从幼儿园回来，见我父母不时鬼鬼祟祟地议论着什么。他俩经常鬼鬼祟祟说话，我问也白搭，就不再对他们感兴趣，自顾玩手中的玩具。那天可能我妈觉得事情重大，应该早对我进行教育，就把我拉近身边，郑重地说：&ldquo;丹鸿，今天我们这个楼里出了大事！&rdquo;见我妈今儿忽然拿我当&ldquo;听得懂&rdquo;的，我还有点儿自豪感。<br /></font><font size="3">原来，下午在我们楼里的公用阳台上，出现了一条&ldquo;反标&rdquo;,用粉笔写的，每个字碗口大，我爸说那字还写得蛮好。最先发现反标的，是邻居家比我大两岁的男孩邵小明。我爸那天没上班，邵小明去阳台玩看见了反标，来敲门告诉了我爸，我爸赶紧用自行车载他去人保组报了案。人保组的人来了，拍了照备了案，还表扬了邵小明，说他革命警惕性高，立功了。 <br /></font><font size="3">我问：&ldquo;什么是反标？&rdquo;我妈说就是很反动的话。<br /></font><font size="3">我问：&ldquo;什么话嘛？到底是什么话嘛？&rdquo;<br /></font><font size="3">我妈没忍住，压低声吞吞吐吐说了：&ldquo;是打-倒-毛&mdash;&mdash;&rdquo;<br /></font><font size="3">&ldquo;毛主席？&rdquo;我飞快地接嘴道，我妈点点头。<br /></font><font size="3">&ldquo;哦，那能不能找到是谁写的呢？&rdquo;<br /></font><font size="3">&ldquo;不知道，人保组正在查。&rdquo;<br /></font><font size="3">&ldquo;怎么查呢？&rdquo;<br /></font><font size="3">&ldquo;查笔迹，全楼的人会写字的都查笔迹。还要查指纹。&rdquo;<br /></font><font size="3">&ldquo;啥子是笔迹呢？啥子是指纹呢？&rdquo;<br /></font><font size="3">&ldquo;笔迹就是&hellip;&hellip;指纹就是&hellip;&hellip;&rdquo;<br /></font><font size="3">&ldquo;要是查出来了会怎么样呢？&rdquo;<br /></font><font size="3">&ldquo;不知道，可能要枪毙吧。&rdquo; 我就是这么知道&ldquo;反标&rdquo;的。我的第一反应是好奇地冲到公用阳台上，想看看什么是&ldquo;反标&rdquo;, 可惜阳台上什么都没有了。错过了这么大的闹热我沮丧至极，居然没参与到这场人人震惊的、激动童心的闹热中！<br /></font><font size="3">过了几天，我问我妈人保组查出来了吗？我妈又压低声说，已经查出来了，就是隔壁小孩邵小明写的。他主要想立功挣表现，就自己写了反标又自己报告了。我问那邵小明会不会被枪毙呢？我妈说小孩子不懂事，想得表扬，人保组的人让他父母进学习班了。我妈不想多说这件事，也不想我多说，只是一味地吓唬我，说&ldquo;想得表扬被查出是自己干的，多难看呐，没枪毙他真是命大啊。&rdquo;而同是天涯沦落童，我对邵小明小朋友想得表扬的心情，还是十分理解的。这事看起来就这么大事化小了。楼里小孩们孤立了邵小明一些天，一见他就嚷&ldquo;自写反标自报&rdquo;，意思跟&ldquo;偷鸡不成蚀把米&rdquo;差不多，邵小明从此老实了不少。不久后，邵小明的妈妈就得了精神病。<br /></font><font size="3">很快我也上小学了，一年级第一课是：毛主席万岁！第二课是：中国共产党万岁！第三课是：打倒美帝国主义！这些个字我都会写了。<br /></font><font size="3">一个星期天中午，我独自在楼门外的公用水龙头旁晃荡。我兜里有一块滑石粉压成的、被我们小孩称作&ldquo;画石&rdquo;的宝贝，橡皮擦般大小，可以用来在地上画线跳房子。我在地上画了些格子跳房子，又画了一个&ldquo;丁老头&rdquo;。楼里的人都在午睡，万籁俱寂，百无聊赖。忽然，反动念头钻进了脑子，这念头是一股强烈的欲望，那就是我特别想写反标。<br /></font><font size="3">邵小明写反标的事发生后，我对没看到闹热一直耿耿于怀：发现反标，全楼的大人小孩都会怎么样呢？人保组的人来后，是怎么拍照、又怎么擦掉反标的呢？查笔迹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抓住坏人怎么枪毙呢&hellip;&hellip;等等等等，我特别想亲眼看看这些闹热。四顾无人，我忍不住拿起画石，心脏怦怦狂跳，走到楼门，在漆色剥落的门板上，用刚学会几天的字写下了反标：<strong>打倒毛主席</strong>。<strong>美帝国主义万岁</strong>。<br /></font><font size="3">我本来只打算写打倒毛主席的，写到半截，想起我还会美帝国主义这几个字，就顺便重新组合了一下，孩子气的动机是比较神秘的。完事后，我又摸回水龙头旁，顺便把手洗了洗，以为这样就没有指纹了。<br /></font><font size="3">一会儿我妈出来了，让我陪她一块儿上街去办事。我本不大情愿，但我妈说要给我买牛肉煎饼，诱惑就比较大了，再加之我提出还得买甘蔗，我妈也答应了，我就把反标的事情暂且放下，跟她上街去了。在街上我一直暗中着急，担心楼里人午睡起床后，很快发现了反标，很快叫了人保组的人&hellip;&hellip;总之，我生怕回去晚了又看不到闹热。<br /></font><font size="3">我们在街上晃了两三个钟头，吃了牛肉饼，吃到一半，被一个迎面跑来的叫花子打落在地抢走了。记得我妈说：还好，是被打落的，没遭吐口水，那才恶心呢。她说有一次，她还看见一个叫花子往别人刚买的包子上吐口水，吐得那人满手都是。最后我妈给我买了一根甘蔗，我们就抬着甘蔗两端回家了。<br /></font><font size="3">楼前一点也不反常。水龙头旁大人们淘米洗菜一派忙碌，邻居小孩们在我画的房子上跳房子，还重画了格子，&ldquo;丁老头&rdquo;旁边又添了几个&ldquo;丁老头&rdquo;，也添了飞机大炮之类的。我本来是想等什么人来发现反标的，但我的反标字都写得跟作业本格子差不多大小，一点儿也不惹眼，所以啥事儿都没发生。看来只好由我亲自发现了。<br /></font><font size="3">我妈命我去水龙头那儿把脏手洗洗，不然不给我吃甘蔗。我把&ldquo;指纹&rdquo;洗得粉红嫩白，转身慢慢朝楼门走，&ldquo;不经意&rdquo;地看见了反标，&ldquo;惊讶&rdquo;地提高嗓子道：&ldquo;咦！你们看，这儿写的什么？&rdquo;<br /></font><font size="3">我妈凑过来看了看，脸上变了色，急唤旁人：&ldquo;你们来看，你们来看！&rdquo;旁人都围拢来，凑近斑驳的门板，辨认出了这个反标。<br /></font><font size="3">也许这跟那场我错过的、因而所痛惜的、想象了无数遍的热闹差不多吧：世界立马炸了锅，全楼住户都围过来，里三层外三层的。大人们凑近看了字，表情都转得凝重，深不可测的样子，众说纷纭。自然有人问是谁发现的，我妈说是丹鸿，我们上街回来，在这儿洗手，她人矮眼尖就看见了；有人说这显然是一个狡猾的人干的，写这么小很难察觉，在这里都不知道多少天了，阶级斗争复杂啊；邻居里有一个右派，一个&ldquo;历史反革命&rdquo;，也假借淘米洗菜，蹭过来看了，有点瓜田李下尴尴尬尬；大家一致认为，这回绝对不是小孩恶作剧，因为还写了&ldquo;美帝国主义万岁&rdquo;，小孩哪儿知道这么写啊？我爸也很起劲，他凑近看了半天，退身出来意味深长地说：&ldquo;你们看这笔迹，字还写得蛮好的，文化水平应该不低&hellip;&hellip;&rdquo;这一说超出了我的想象，我暗自颇为得意；众小孩虽竭力模仿大人们的凝重，但仍掩饰不住唯恐天下不乱之情，两眼放光、嗓门尖亮地嚷嚷：&ldquo;嗨呀，出反标喽，好反动好反动&hellip;&hellip;&rdquo;一派喜洋洋；我也深受感染，差不多忘了此乃我亲自所为，一边啃嚼甘蔗，一边在孩童中间上窜下跳，气喘吁吁唾沫横飞地闹腾：&ldquo;就是，好反动！好反动！&rdquo;,把自己兴奋得发昏。 <br /></font><font size="3">不知谁报告了人保组，人保组值班的人来了，他是我幼儿园同学廖俊的爸爸，也住在离我们楼不远。众人纷纷闪道，他沉稳地查看了反标，端一台１２０相机拍了照，然后命人找来一张普通的红杠信签，四周涂了点糨糊，把反标盖住。天色渐晚，人保组的人以及四周议论不息的人们说了些啥，我根本不关心，只等着事态再起波澜，掀起抓人和枪毙人的新高潮。不知为啥，我压根不信谁能查出是我干的。当时我脑中反复想像的画面，就是邻居小孩吴志华，被五花大绑地押出来，站在楼前草坝中央的那块红色七孔砖上，人保组的人举起枪&ldquo;砰砰&rdquo;把他枪毙了&mdash;&mdash;到现在，写这段往事的此刻，我都没闹明白：为什么是吴志华？他算是我的朋友，性格温和有点木讷，因为他妈妈跟照看我的保姆是好朋友，我们常一块儿玩，甚至不像跟别的小孩，我同他没吵过嘴打过架。为什么是他，在我没心没肺的想象中被枪毙了呢？<br /></font><font size="3">此事后来果真成了无头案。我现在分析原因，多半是这样的：邵小明之所以被怀疑上，是因为他在公共阳台作案，那里很干净，没别的小孩涂鸦，那天就他在阳台上玩，查笔迹就想到了他；而我写反标的动机比较&ldquo;纯&rdquo;，主要是想看热闹，本没打算第一个报告，而是不得已&ldquo;发现&rdquo;的。在被我&ldquo;发现&rdquo;之前，有太多的人破坏了现场，&ldquo;丁老头&rdquo;、飞机、大炮什么的花里胡哨画了一地。我的作案现场本就是众小孩出没捣腾的场所，就算有人怀疑是小孩干的，可家家户户都有小孩，谁也不敢保证不是自家娃娃干的，连廖俊的人保组爸爸，多半儿都不敢保证会不会是廖俊干的，所以这事就不了了之了。<br /></font></p>
<p><font size="3">在我嗡嗡嗡地干嚎着毛主席死了时，我就想了这些事情。<br /></font></p>
<p><font size="3">毛主席死了以后那些天，凡是活人，胸前就戴着白纸花、袖管上拢着黑纱；凡是有门的地方，门上就顶一朵大白纸花，或者大黑绸花（厕所除外）；凡是有墙的地方就贴着悼念大字报；凡是有电线杆子、树的地方，就拉了横幅，挂着条幅，写满泪、悲、哀、永垂不朽之类&hellip;&hellip;黒字、白纸、黄纸，在风中漫卷，在阳光中一片明黄闪动，说不出是肃杀凄惨还是欢欣鼓舞。<br /></font><font size="3">哀乐从早到晚响个不停，听多了就粘在耳膜上，挤在脑门后面，搞得我那几天哼哼小调时，不知不觉就哼哼哀乐：刷碗哼，倒尿罐哼,洗脸洗脚哼，天黑后上公共厕所，壮胆也哼的是哀乐。<br /></font><font size="3">众孩童中间出现了一道新规矩，就是不许笑。谁一笑就会被别的小孩指着鼻尖，恶狠狠地警告道：&ldquo;嗨呀好反动，毛主席逝世了你还敢笑！&rdquo;笑者赶紧收住或否认，大家继续板着脸跳橡皮筋，哭丧着脸猜拳扔沙包，板着脸跳房子，哭丧着脸躲猫猫&hellip;&hellip;其实，最好玩的游戏就是捉拿不小心笑了的人。<br /></font><font size="3">开追悼会的那天早上，我捧着一篮子纸花去学校。纸花是头天老师布置的作业，每个学生做二十朵，带到班里扎在我们班献给毛主席的大花圈上。<br /></font><font size="3">在糊满悼文挽联的路上，我和几个同伴碰见了那个&ldquo;小臧蛮子&rdquo;，他妈妈是从甘孜来川医的进修生，他们住在我们上学路边的一间平房里。这个看起来三岁多的小男孩经常跑到路上来，想拦住过往的孩童跟他玩。因为我们常听大人们说&ldquo;藏蛮子&rdquo;野蛮、脏，所以我们都提防着，不和他玩，而是一见他就跑开，好像他是一只会咬人的小狼。这天他又咯咯笑着跑到路中央，张开手臂朝我们嗷嗷欢叫。<br /></font><font size="3">看见他，我们照例惊喳喳地尖叫起来，跺脚嘘他像嘘一条拦路的狗，些许恐慌而更多的是刺激。其他几个同伴灵巧地绕过他，跑到远一点的地方了；我因为捧着一篮子给毛主席的白纸花，跑起来不方便，竟被他揪住了！被揪住的那一瞬，不知怎的我忽然惊得要命，歇斯底里地将花篮朝他砸了过去。花篮在他圆滚滚的头顶上颠了一下，与白纸花一堆扑簇簇滚落下地，这个咯咯笑着的&ldquo;小藏蛮子&rdquo;就惊愕地定住了。他的祖母,那个发辫盘在头上，腰间系着藏裙的老妇赶紧过来，抱起他，绕过随风飘舞的挽联条幅走开了。<br /></font><font size="3">&nbsp;&nbsp;&nbsp; 我从地上捡起给毛主席折的白纸花，它们粘了泥灰，脏兮兮的。我一边试图拭去灰尘，一边闪过一个念头：他那么小，我比他大那么多，我打他不是欺负人吗？这么一想，心情就有些坏了。<br /></font><font size="3">追悼会是这么开的：全校各班师生坐在自己的教室里，照学校高音喇叭传来的指令做。黑板上方是毛主席像，讲台上摆着我们班扎的花圈，我那二十朵打过藏人小孩的纸花也挤在当中。高音喇叭传来的是党中央开的追悼会实况，党中央追悼会的主持人王洪文说什么，我们就做什么。比如他说默哀，我们就默哀，他说鞠躬，我们就鞠躬。小孩子忘得快，我的坏心情就是在默哀的时候转好的。<br /></font><font size="3">默哀的时候，我低着头，开始酝酿情绪，怕到时候哭不出来。但小孩是天生反一本正经的，包括默哀这种事：直戳戳站着不动，做低头认罪状，渐渐地就开始想笑；我怀疑班里其他同学也有想笑的，悄悄左右瞥了瞥，猛地与我同桌彭胖娃对了眼，我俩同时吓得一震，赶紧转开。从难度上讲，默哀时想笑容易憋住些；鞠躬时的笑劲就比较大了：古人从小鞠惯了躬，可能不觉得好笑，可我们是破除了封资修后教出的小学生，那次多半是小朋友们平生第一次鞠躬，觉得这种勾腰驼背的姿势比较神经，联想到幼年时拉完粑粑让大人擦屁股；再一看左右前面，一片屁股高蹶，平时凶狠的班主任老师，屁股上一块大补丁，这时也一次次做着让人擦屁股的姿势，我拼命憋的一股笑没憋住，就从鼻孔里喷出了嗬嗬声，班里别的角落也有这种声音&hellip;&hellip;好在三个鞠躬很快就完，否则后果不堪设想。<br /></font><font size="3">华主席致悼词，对小朋友来说太漫长，可大家又不敢讲小话或东摸西搞，还得作沉痛状，我都不知是怎么熬完的。末了，中央领导们向遗体告别，高音喇叭里哀乐响起，全班同学一听哀乐好像得了号令，嗡嗡哭嚎起来。我不敢怠慢，赶紧伏在课桌上，蒙着脸哭叫。我从胳肢窝下偷觑了一下，几个班干部没有趴身，眼泪汪汪是真哭；其他伏在课桌上，肩背还一抽一抽的就很难说了。我其实很想挤一些眼泪出来，可怎么也挤不出。我试过想象吃二遍苦受二茬罪的情形，但以前想象的次数太多，麻木了；再说这几天看来，也没有敌机轰炸的兆头；我也试了唤起被我爸呵斥时的悲痛，可惜他呵斥太多我已经不悲痛了。自然地，我想到了唾沫&hellip;&hellip;<br /></font><font size="3">&nbsp;我&ldquo;泪眼婆娑&rdquo;地缓缓仰起头脸想展示一下，不期又瞥见同桌彭胖娃。这回他没注意到我，他正低勾着头，小心翼翼从唇间挤出一缕带泡泡的口水，用其胖嘟嘟的手指抹在眼皮上，然后也&ldquo;泪眼婆娑&rdquo;地仰起了脸。我们的口水眼对视了一会儿，他不知道我看见了，但我感觉他不相信我的&ldquo;眼泪&rdquo;。我们都憋住笑，因为眼上带&ldquo;泪&rdquo;，所以放心地环视四周。刚才埋在臂弯里没察觉，现在抬头，闻到教室里弥漫着一股明显的唾沫味儿，估计不少小朋友也在口水的掩护下东张西望。这时班长王萍忽然站了起来，她是真哭了的，她抬臂握拳作宣誓状，抽噎着冲毛主席画像说了些话。由于哀乐绕梁，教&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室里干嚎声此起彼伏，我只隐约听见&ldquo;伟大领袖&hellip;&hellip;我一定要继承您的遗志&hellip;&hellip;做革命接班人&rdquo;什么的。<br /></font></p>
<p><font size="3">最后一次说到毛主席的死是半年以后，我姨妈到成都来为女儿相亲，她刚摘了右派帽子，否则也不可能住在我家。我妈跟她断绝关系差不多有二十年。听说我妈那个右派姐姐要来时，我还问过：&ldquo;怎么，她不是坏人吗？&rdquo;我妈说：&ldquo;她只是犯了错误，已经改了，右派帽子都摘了。&rdquo;结果没想到，这个坏人是我见过的成年人中最慈祥的，也是唯一逗乐有趣的一个。<br /></font><font size="3">那天傍晚吃过饭后，我们一家人还有几个亲戚，坐在一块儿闲聊。我姨妈一边给我抹脸洗手，一边说：&ldquo;我们单位上，给毛主席开追悼会的时候，那个食堂里喂猪的油婆婆才可恶噢，&rdquo;估计应该是姓尤，因为说到食堂，我小孩子家就想成了油婆婆。<br /></font><font size="3">我姨妈说：&ldquo;油婆婆是乡下来的，在食堂喂猪，没什么文化。开毛主席追悼会的时候，人家都在哭，她也哭。哎你哭就好好哭呗，可她照乡下的风俗，哭丧的时候是要唱的，一个人忽然长声吆吆地唱起来：&lsquo;毛－主－席－啊－我－的－毛主席啊，您老人家走得太早了&rsquo;&hellip;&hellip;她呼天抢地地唱，口齿就不清了，变成&lsquo;毛猪呀我的毛猪，您咋就走了喃？毛猪呀毛猪呀，您走了我咋过活呀？&rsquo;你想想看，她是喂猪的，哭丧又唱成了&lsquo;毛猪&rsquo;，本来大家都很悲痛，被她这一唱，想笑又不敢笑，憋得好难受！你说她可恶不可恶？&rdquo;<br /></font><font size="3">我爸铁青了脸横瞪着我姨妈，亲戚们似笑非笑，我妈夹在中间惊惶无措，而我姨妈仿佛没有觉察，只顾惟妙惟肖地学油婆婆哭丧，在她那一连串&ldquo;毛猪&rdquo;的呼号中，我听见从我这个小孩的嘴里，爆发出了嘎嘎嘎的大笑。<br /></font></p>
<p><font size="3">前几年，有一天我问我妈还记得不记得我发现那个反标的事，我妈说当然记得。我说那是我写的。老母吓得张大了嘴惊呼：&ldquo;咳呀，你这不知厉害的鬼东西！幸亏没查出是你干的，不然我们就惨了！那会儿你爸已经遭打成五.一六分子了，就想拿他的把柄呢，若人知道是你写的，肯定要说是你爸挑唆的！唉呀好可怕好可怕，这不要你爸的命吗？哎呀，幸好幸好&hellip;&hellip;可怕可怕&hellip;&hellip;&rdquo;。&nbsp; <br /></font><font size="3">现在，李清小朋友已经是两个小美国鬼子的母亲，在美帝国主义的西雅图，宅楼舒适花园缤纷，过着想吃香蕉就吃香蕉，想打翻酱油瓶就打翻酱油瓶的日子。<br /></font><font size="3">邵小明后来在华西医大电影院放电影，业余时间搞点艺术。我最后一次见到他是二十年前，他还送了我一幅他的木刻作品。<br /></font><font size="3">据说廖俊顶替他爸，进了华西医大保卫科工作。吴志华摆了一个烟摊卖香烟。<br /></font><font size="3">班长王萍接下来跟我还是中学同学。她总喜欢给老师写信认母亲，我那时就觉得她不正常。现在我理解了，那是因为她母亲在她几岁时就离世的缘故。她最后跟我见面，是她去深圳前。我最后听说的关于王萍的消息，是她疯了。<br /></font><font size="3">我的同桌彭胖娃，大名彭涛，依然是我的好朋友。他长大后一点不胖，而是非常英俊。他现在是电视台的一名摄影师，前几年我在国内拍纪录片时，他也做过我的摄影师。去年四川大地震后，我打电话给国内的亲友问安。他接起手机说正在灾区拍摄，声音一反通常的乐和，疲惫低沉。我还没开问他就说：&ldquo;你现在不要问我任何地震的情形，还是等你回来后，看我拍的东西吧。我只能说这是人间地狱。&rdquo;<br /></font></p>
<p><font size="3" /><font size="3">
<p><font size="3">2009.6<br /></font></p>
<p><font size="3" /></p>
<p></font></p>
<img src="http://blog.dwnews.com/?ak_action=api_record_view&id=57111&type=feed" alt="" />]]></content:encoded>
			<wfw:commentRss>http://blog.dwnews.com/?feed=rss2&amp;p=57111</wfw:commentRss>
		<slash:comments>62</slash:comments>
		</item>
		<item>
		<title>坦克过后</title>
		<link>http://blog.dwnews.com/?p=53903</link>
		<comments>http://blog.dwnews.com/?p=53903#comments</comments>
		<pubDate>Mon, 01 Jun 2009 11:32:12 +0000</pubDate>
		<dc:creator>danhong</dc:creator>
				<category><![CDATA[丹鸿的诗]]></category>
		<category><![CDATA[社会·情感·家庭]]></category>

		<guid isPermaLink="false">http://blog.dwnews.com/?p=53903</guid>
		<description><![CDATA[都被压碎了吧]]></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 class="MsoNormal" style="text-align: left; line-height: normal; margin: 0cm 0cm 0pt; unicode-bidi: embed; direction: ltr" dir="ltr">&nbsp;</p>
<p><strong><span style="font-family: 楷体; color: #0d0d0d; font-size: 12pt">都被压碎了吧</span></strong><strong><span style="font-family: 楷体; color: #0d0d0d; font-size: 12pt"> </span></strong></p>
<p><strong><span style="font-family: 楷体; color: #0d0d0d; font-size: 12pt">挣扎的人？</span></strong><strong><span style="font-family: 楷体; color: #0d0d0d; font-size: 12pt"> </span></strong></p>
<p><strong><span style="font-family: 楷体; color: #0d0d0d; font-size: 12pt">二十年了，从遥远的时间漩涡处</span></strong><strong><span style="font-family: 楷体; color: #0d0d0d; font-size: 12pt"> </span></strong></p>
<p><strong><span style="font-family: 楷体; color: #0d0d0d; font-size: 12pt">和空间不可知的谜团中</span></strong><strong><span style="font-family: 楷体; color: #0d0d0d; font-size: 12pt"> </span></strong></p>
<p><strong><span style="font-family: 楷体; color: #0d0d0d; font-size: 12pt">自由的游魂送来挣扎的歌</span></strong></p>
<p><strong><span style="font-family: 楷体; color: #0d0d0d; font-size: 12pt">
<p>&nbsp;</p>
<p></span></strong>
<p><strong><span style="font-family: 楷体; color: #0d0d0d; font-size: 12pt">挣扎着说：挣扎的你好！</span></strong><strong><span style="font-family: 楷体; color: #0d0d0d; font-size: 12pt"> </span></strong></p>
<p><strong><span style="font-family: 楷体; color: #0d0d0d; font-size: 12pt">都被那贪婪的黑色之脚压碎了吧？</span></strong><strong><span style="font-family: 楷体; color: #0d0d0d; font-size: 12pt"> </span></strong></p>
<p><strong><span style="font-family: 楷体; color: #0d0d0d; font-size: 12pt">或还在那可耻的时日中拼命顶着</span></strong><strong><span style="font-family: 楷体; color: #0d0d0d; font-size: 12pt">?</span></strong></p>
<p><strong><span style="font-family: 楷体; color: #0d0d0d; font-size: 12pt">
<p>&nbsp;</p>
<p></span></strong>
<p><strong><span style="font-family: 楷体; color: #0d0d0d; font-size: 12pt">是的，我就是如此，从一片</span></strong><strong><span style="font-family: 楷体; color: #0d0d0d; font-size: 12pt"> </span></strong></p>
<p><strong><span style="font-family: 楷体; color: #0d0d0d; font-size: 12pt">被坦克压过的红烂泥酱中</span></strong><strong><span style="font-family: 楷体; color: #0d0d0d; font-size: 12pt"> </span></strong></p>
<p><strong><span style="font-family: 楷体; color: #0d0d0d; font-size: 12pt">看见一个什么也不是了的人</span></strong><strong><span style="font-family: 楷体; color: #0d0d0d; font-size: 12pt"> </span></strong></p>
<p><strong><span style="font-family: 楷体; color: #0d0d0d; font-size: 12pt">看见一朵呼喊自由的玫瑰</span></strong><strong><span style="font-family: 楷体; color: #0d0d0d; font-size: 12pt"> </span></strong></p>
<p><strong><span style="font-family: 楷体; color: #0d0d0d; font-size: 12pt">看见一个什么也不是了的我</span></strong></p>
<p><strong><span style="font-family: 楷体; color: #0d0d0d; font-size: 12pt">
<p>&nbsp;</p>
<p></span></strong>
<p><strong><span style="font-family: 楷体; color: #0d0d0d; font-size: 12pt">在被压碎的我和拼命顶住的你之间</span></strong><strong><span style="font-family: 楷体; color: #0d0d0d; font-size: 12pt"> </span></strong></p>
<p><strong><span style="font-family: 楷体; color: #0d0d0d; font-size: 12pt">我也是你的儿子</span></strong><strong><span style="font-family: 楷体; color: #0d0d0d; font-size: 12pt"> </span></strong></p>
<p><strong><span style="font-family: 楷体; color: #0d0d0d; font-size: 12pt">你也是我的女儿</span></strong></p>
<p><strong><span style="font-family: 楷体; color: #0d0d0d; font-size: 12pt">
<p>&nbsp;</p>
<p><strong><span style="font-family: 楷体; color: #0d0d0d; font-size: 12pt">有什么两样吗？</span></strong></p>
<p></span></strong><strong><span style="font-family: 楷体; color: #0d0d0d; font-size: 12pt">
<p>&nbsp;</p>
<p></span></strong>
<p><strong><span style="font-family: 楷体; color: #0d0d0d; font-size: 12pt">我不过是被压碎了还在喘着</span></strong><strong><span style="font-family: 楷体; color: #0d0d0d; font-size: 12pt"> </span></strong></p>
<p><strong><span style="font-family: 楷体; color: #0d0d0d; font-size: 12pt">你不过是终有一天</span></strong><strong><span style="font-family: 楷体; color: #0d0d0d; font-size: 12pt"> </span></strong></p>
<p><strong><span style="font-family: 楷体; color: #0d0d0d; font-size: 12pt">碎若那个什么也不是了的他或她</span></strong></p>
<p><strong><span style="font-family: 楷体; color: #0d0d0d; font-size: 12pt">
<p>&nbsp;</p>
<p><strong><span style="font-family: 楷体; color: #0d0d0d; font-size: 12pt">而孩子们却早于我们被压碎</span></strong></p>
<p></span></strong><strong><span style="font-family: 楷体; color: #0d0d0d; font-size: 12pt">
<p>&nbsp;</p>
<p></span></strong>
<p><strong><span style="font-family: 楷体; color: #0d0d0d; font-size: 12pt">哭喊着：爸爸 妈妈 救救我</span></strong><strong><span style="font-family: 楷体; color: #0d0d0d; font-size: 12pt"> </span></strong></p>
<p><strong><span style="font-family: 楷体; color: #0d0d0d; font-size: 12pt">我们跟着垮了</span></strong><strong><span style="font-family: 楷体; color: #0d0d0d; font-size: 12pt"> </span></strong></p>
<p><strong><span style="font-family: 楷体; color: #0d0d0d; font-size: 12pt">我掉下去了</span></strong><strong><span style="font-family: 楷体; color: #0d0d0d; font-size: 12pt"> </span></strong></p>
<p><strong><span style="font-family: 楷体; color: #0d0d0d; font-size: 12pt">我被砸 被砸 被砸</span></strong></p>
<p><strong><span style="font-family: 楷体; color: #0d0d0d; font-size: 12pt">
<p>&nbsp;</p>
<p></span></strong>
<p><strong><span style="font-family: 楷体; color: #0d0d0d; font-size: 12pt">然后我们就被砌进了砖中</span></strong><strong><span style="font-family: 楷体; color: #0d0d0d; font-size: 12pt"> </span></strong></p>
<p><strong><span style="font-family: 楷体; color: #0d0d0d; font-size: 12pt">你们也融进了欺骗的奶粉</span></strong><strong><span style="font-family: 楷体; color: #0d0d0d; font-size: 12pt"> </span></strong></p>
<p><strong><span style="font-family: 楷体; color: #0d0d0d; font-size: 12pt">他们埋在我们的废墟下</span></strong></p>
<p><strong><span style="font-family: 楷体; color: #0d0d0d; font-size: 12pt">
<p>&nbsp;</p>
<p></span></strong>
<p><strong><span style="font-family: 楷体; color: #0d0d0d; font-size: 12pt">与饿毙的 枪杀的 各种死法的游魂相遇</span></strong><strong><span style="font-family: 楷体; color: #0d0d0d; font-size: 12pt"> </span></strong></p>
<p><strong><span style="font-family: 楷体; font-size: 12pt; mso-bid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没有什么两样，正如蚂蚁与蚂蚁</span></strong><strong><span style="font-family: 楷体; font-size: 12pt; mso-bid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span></strong></p>
<p><strong><span style="font-family: 楷体; font-size: 12pt; mso-bid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没有什么两样</span></strong><strong><span style="font-family: 楷体; font-size: 12pt; mso-bid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你是我，我也是你 </span></strong></p>
<p><strong><span style="font-family: 楷体; font-size: 12pt; mso-bid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挂在轮回的脐带上</span></strong><strong><span style="font-family: 楷体; font-size: 12pt; mso-bid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span></strong></p>
<p><strong><span style="font-family: 楷体; font-size: 12pt; mso-bid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挤在人海苦涩的 无边的腹部</span></strong></p>
<p><strong><span style="font-family: 楷体; font-size: 12pt; mso-bid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p>&nbsp;</p>
<p></span></strong>
<p><strong><span style="font-family: 楷体; color: #0d0d0d; font-size: 12pt">忍受红旗翻卷抽打耳光</span></strong><strong><span style="font-family: 楷体; color: #0d0d0d; font-size: 12pt"> </span></strong></p>
<p><strong><span style="font-family: 楷体; color: #0d0d0d; font-size: 12pt">抽打你我，也抽打他，一个都没漏掉</span></strong><strong><span style="font-family: 楷体; color: #0d0d0d; font-size: 12pt"> </span></strong></p>
<p><strong><span style="font-family: 楷体; color: #0d0d0d; font-size: 12pt">忍受灼烤的剧痛的一代又一代</span></strong><strong><span style="font-family: 楷体; color: #0d0d0d; font-size: 12pt"> </span></strong></p>
<p><strong><span style="font-family: 楷体; color: #0d0d0d; font-size: 12pt">举着侮辱的火炬满世界疯跑</span></strong></p>
<p><strong><span style="font-family: 楷体; color: #0d0d0d; font-size: 12pt">
<p>&nbsp;</p>
<p></span></strong>
<p><strong><span style="font-family: 楷体; color: #0d0d0d; font-size: 12pt">忍那喷溅的焰火，犹如忍受</span></strong><strong><span style="font-family: 楷体; color: #0d0d0d; font-size: 12pt"> </span></strong></p>
<p><strong><span style="font-family: 楷体; color: #0d0d0d; font-size: 12pt">他们狂喷的、腥臭的精液</span></strong><strong><span style="font-family: 楷体; color: #0d0d0d; font-size: 12pt"> </span></strong></p>
<p><strong><span style="font-family: 楷体; color: #0d0d0d; font-size: 12pt">强暴着死去的孩子</span></strong><strong><span style="font-family: 楷体; color: #0d0d0d; font-size: 12pt">&hellip;&hellip;</span></strong></p>
<p><strong><span style="font-family: 楷体; color: #0d0d0d; font-size: 12pt">
<p>&nbsp;</p>
<p></span></strong>
<p><strong><span style="font-family: 楷体; color: #0d0d0d; font-size: 12pt">我们怎么会这样呢</span></strong><strong><span style="font-family: 楷体; color: #0d0d0d; font-size: 12pt">? </span></strong></p>
<p><strong><span style="font-family: 楷体; color: #0d0d0d; font-size: 12pt">给了那黑暗的部分太大的权力</span></strong><strong><span style="font-family: 楷体; color: #0d0d0d; font-size: 12pt"> </span></strong></p>
<p><strong><span style="font-family: 楷体; color: #0d0d0d; font-size: 12pt">我们何时住手呢</span></strong><strong><span style="font-family: 楷体; color: #0d0d0d; font-size: 12pt">? </span></strong></p>
<p><strong><span style="font-family: 楷体; color: #0d0d0d; font-size: 12pt">给了那黑暗的部分太久的时间</span></strong></p>
<p><strong><span style="font-family: 楷体; color: #0d0d0d; font-size: 12pt">
<p>&nbsp;</p>
<p></span></strong>
<p><strong><span style="font-family: 楷体; color: #0d0d0d; font-size: 12pt">二十年了</span></strong><strong><span style="font-family: 楷体; color: #0d0d0d; font-size: 12pt">,从一片 </span></strong></p>
<p><strong><span style="font-family: 楷体; color: #0d0d0d; font-size: 12pt">被坦克压过的红烂泥酱中</span></strong><strong><span style="font-family: 楷体; color: #0d0d0d; font-size: 12pt"> </span></strong></p>
<p><strong><span style="font-family: 楷体; color: #0d0d0d; font-size: 12pt">一个什么也不是了的人</span></strong><strong><span style="font-family: 楷体; color: #0d0d0d; font-size: 12pt"> </span></strong></p>
<p><strong><span style="font-family: 楷体; color: #0d0d0d; font-size: 12pt">一朵呼喊自由的玫瑰</span></strong><strong><span style="font-family: 楷体; color: #0d0d0d; font-size: 12pt"> </span></strong></p>
<p><strong><span style="font-family: 楷体; color: #0d0d0d; font-size: 12pt">看见一个什么也不是了的我</span></strong></p>
<p><strong><span style="font-family: 楷体; color: #0d0d0d; font-size: 12pt">
<p>&nbsp;</p>
<p></span></strong>
<p><strong><span style="font-family: 楷体; color: #0d0d0d; font-size: 12pt">没有什么两样</span></strong><strong><span style="font-family: 楷体; color: #0d0d0d; font-size: 12pt"> </span></strong></p>
<p><strong><span style="font-family: 楷体; color: #0d0d0d; font-size: 12pt">正如这一年与那一年</span></strong><strong><span style="font-family: 楷体; color: #0d0d0d; font-size: 12pt"> </span></strong></p>
<p><strong><span style="font-family: 楷体; color: #0d0d0d; font-size: 12pt">我的蚂蚁和你的坦克</span></strong></p>
<p><strong><span style="font-family: 楷体; color: #0d0d0d; font-size: 12pt">
<p>&nbsp;</p>
<p></span></strong>
<p><strong><span style="font-family: 楷体; color: #0d0d0d; font-size: 12pt">嘲笑着我们的每一个碎片 </span></strong></p>
<p><strong><span style="font-family: 楷体; color: #0d0d0d; font-size: 12pt">抹去碎片中闪耀的玫瑰</span></strong><strong><span style="font-family: 楷体; color: #0d0d0d; font-size: 12pt"> </span></strong></p>
<p><strong><span style="font-family: 楷体; color: #0d0d0d; font-size: 12pt">参与着碎片中变黑的碎片</span></strong></p>
<p><strong><span style="font-family: 楷体; color: #0d0d0d; font-size: 12pt">
<p>&nbsp;</p>
<p></span></strong>
<p><strong><span style="font-family: 楷体; color: #0d0d0d; font-size: 12pt">仿佛那黑色之脚有它无上的权能</span></strong><strong><span style="font-family: 楷体; color: #0d0d0d; font-size: 12pt"> </span></strong></p>
<p><strong><span style="font-family: 楷体; color: #0d0d0d; font-size: 12pt">它就是要踩我们</span></strong><strong><span style="font-family: 楷体; color: #0d0d0d; font-size: 12pt">,玷污我们 </span></strong></p>
<p><strong><span style="font-family: 楷体; color: #0d0d0d; font-size: 12pt">而我们竟然只能忍着</span></strong></p>
<p>&nbsp;</p>
<p><strong><span style="font-family: 楷体; color: #0d0d0d; font-size: 12pt">直到第几个二十年</span></strong><strong><span style="font-family: 楷体; color: #0d0d0d; font-size: 12pt">?</span></strong></p>
<p>&nbsp;</p>
<p><strong><span style="font-family: 楷体; color: #0d0d0d; font-size: 12pt">2009.6 </span></strong><strong></strong><strong><span style="font-family: 楷体; color: #0d0d0d; font-size: 12pt">
<p>&nbsp;</p>
<p></span></strong><strong><span style="font-family: 楷体; color: #0d0d0d; font-size: 12pt">
<p>&nbsp;</p>
<p></span></strong><strong><span style="font-family: 楷体; font-size: 12pt">
<p>&nbsp;</p>
<p></span></strong></p>
<img src="http://blog.dwnews.com/?ak_action=api_record_view&id=53903&type=feed" alt="" />]]></content:encoded>
			<wfw:commentRss>http://blog.dwnews.com/?feed=rss2&amp;p=53903</wfw:commentRss>
		<slash:comments>14</slash:comments>
		</item>
		<item>
		<title>国际名人联署要求中共撤销对藏人的判决</title>
		<link>http://blog.dwnews.com/?p=52388</link>
		<comments>http://blog.dwnews.com/?p=52388#comments</comments>
		<pubDate>Fri, 17 Apr 2009 13:08:38 +0000</pubDate>
		<dc:creator>danhong</dc:creator>
				<category><![CDATA[[danhong]的默认分类]]></category>
		<category><![CDATA[时事·历史·军事]]></category>

		<guid isPermaLink="false">http://blog.dwnews.com/?p=52388</guid>
		<description><![CDATA[国际名人联署要求中共撤销对藏人的判决
(博讯北京时间2009年4月17日 转载)&#160;&#160;&#160;&#160;【挪威西藏之声4月16日报导】中共政府近期以涉嫌制造去年3月西藏事件纵火案，宣判2名藏人死刑、2名藏人死缓和1名藏人无期徒刑后，引起了国际社会的强烈谴责，多位国际知名人士联合发布声明批评中共的这一判决，并要求撤回死刑判决。&#160;&#160;&#160;&#160;&#160;&#160;&#160;&#160; 捷克共和国前总统瓦茨拉夫&#183;哈维尔（V&#225;clav Havel），约旦王子哈桑（Hassan Bin Talal），诺贝尔和平奖得主德斯曼&#183;图图（Desmond Tutu），美国卡内基基金会主席瓦谭&#183;格理格瑞恩（Vartan Gregorian）和日本著名的慈善家笹川阳平（Yohei Sasakawa）先生于本周二（14日）联合发表公开声明强烈谴责中共政府在没有独立调查人士和国际媒体的监督和参与下，首次对参加去年三月西藏抗暴运动的部分藏人秘密判处死刑、死缓和无期徒刑。 (博讯 boxun.com)&#160;&#160;&#160;&#160; 他们在联合声明中对上述5名藏人在被审判时，是否被允许聘请律师进行辩护等问题上提出了质疑，并呼吁中共政府有关领导立即撤销对藏人的这一判决，以符合国际法准则进行重新审理，尤其允许国际独立司法人员监督其审判过程。&#160;&#160;&#160;&#160;&#160;&#160;&#160;&#160;联合声明除了对被判重刑的5名藏人的状况表示担忧之外，还对从去年三月份开始陆续遭中共公安拘捕和监禁的上千名藏人的未来状况也深表忧虑。声明指出，如果中国政府想在国际经济领域中取得一定的地位，首先必须要改善西藏境内持续恶化的悲惨状况，允许国际社会的代表前往西藏展开实地调查了解当地局势。&#160;&#160;&#160;&#160;&#160;&#160;&#160;&#160;另外，包括捷克共和国前总统哈维尔、南非前总统戴克拉克、日本慈善家笹川阳平、约旦王子哈桑、捷克外交部长卡雷尔&#183;施瓦尔兹伯格(Karel Schwarzenberg)和法国哲学家及作家安德烈&#183;格鲁克思曼(Andre Glucksmann )于去年3月21日也曾发表公开声明，谴责中共在西藏进行的暴力行为。&#160;&#160;&#160;&#160;&#160;&#160;&#160;&#160;他们在声明中表示，不久前在西藏和周边省份的事件让我们深深担忧，中共驱散和平的西藏示威者导致了巨大的社会动荡。中共军队和警方用暴力手段进行镇压，导致引发了整个民主世界的激愤。&#160;&#160;&#160;&#160;&#160;&#160;&#160;&#160;声明强烈呼吁联合国、欧洲联盟、东南亚国家联盟为首的其它国际组织，应该对中共政府施加压力，要求中共允许外国媒体和国际调查人士进入西藏和周边省份了解其真相；释放所有用和平方式维护国际人权的人们，并保证这些人不受到酷刑和不公正的审判；同藏人代表展开理智的对话。 (博讯 boxun.com)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国际名人联署要求中共撤销对藏人的判决</p>
<p><font color="#000fc0">(</font><font size="2">博讯北京时间2009年4月17日</font> <font size="2">转载</font>)<!--bodystart-->&nbsp;&nbsp;&nbsp;&nbsp;【挪威西藏之声4月16日报导】中共政府近期以涉嫌制造去年3月西藏事件纵火案，宣判2名藏人死刑、2名藏人死缓和1名藏人无期徒刑后，引起了国际社会的强烈谴责，多位国际知名人士联合发布声明批评中共的这一判决，并要求撤回死刑判决。<br />&nbsp;&nbsp;&nbsp;&nbsp;<br />&nbsp;&nbsp;&nbsp;&nbsp; 捷克共和国前总统瓦茨拉夫&middot;哈维尔（V&aacute;clav Havel），约旦王子哈桑（Hassan Bin Talal），诺贝尔和平奖得主德斯曼&middot;图图（Desmond Tutu），美国卡内基基金会主席瓦谭&middot;格理格瑞恩（Vartan Gregorian）和日本著名的慈善家笹川阳平（Yohei Sasakawa）先生于本周二（14日）联合发表公开声明强烈谴责中共政府在没有独立调查人士和国际媒体的监督和参与下，首次对参加去年三月西藏抗暴运动的部分藏人秘密判处死刑、死缓和无期徒刑。 <font color="#efefef" size="-6">(博讯 boxun.com)</font><br />&nbsp;&nbsp;&nbsp;&nbsp; 他们在联合声明中对上述5名藏人在被审判时，是否被允许聘请律师进行辩护等问题上提出了质疑，并呼吁中共政府有关领导立即撤销对藏人的这一判决，以符合国际法准则进行重新审理，尤其允许国际独立司法人员监督其审判过程。<br />&nbsp;&nbsp;&nbsp;&nbsp;<br />&nbsp;&nbsp;&nbsp;&nbsp;联合声明除了对被判重刑的5名藏人的状况表示担忧之外，还对从去年三月份开始陆续遭中共公安拘捕和监禁的上千名藏人的未来状况也深表忧虑。声明指出，如果中国政府想在国际经济领域中取得一定的地位，首先必须要改善西藏境内持续恶化的悲惨状况，允许国际社会的代表前往西藏展开实地调查了解当地局势。<br />&nbsp;&nbsp;&nbsp;&nbsp;<br />&nbsp;&nbsp;&nbsp;&nbsp;另外，包括捷克共和国前总统哈维尔、南非前总统戴克拉克、日本慈善家笹川阳平、约旦王子哈桑、捷克外交部长卡雷尔&middot;施瓦尔兹伯格(Karel Schwarzenberg)和法国哲学家及作家安德烈&middot;格鲁克思曼(Andre Glucksmann )于去年3月21日也曾发表公开声明，谴责中共在西藏进行的暴力行为。<br />&nbsp;&nbsp;&nbsp;&nbsp;<br />&nbsp;&nbsp;&nbsp;&nbsp;他们在声明中表示，不久前在西藏和周边省份的事件让我们深深担忧，中共驱散和平的西藏示威者导致了巨大的社会动荡。中共军队和警方用暴力手段进行镇压，导致引发了整个民主世界的激愤。<br />&nbsp;&nbsp;&nbsp;&nbsp;<br />&nbsp;&nbsp;&nbsp;&nbsp;声明强烈呼吁联合国、欧洲联盟、东南亚国家联盟为首的其它国际组织，应该对中共政府施加压力，要求中共允许外国媒体和国际调查人士进入西藏和周边省份了解其真相；释放所有用和平方式维护国际人权的人们，并保证这些人不受到酷刑和不公正的审判；同藏人代表展开理智的对话。 <!--bodyend-->(博讯 boxun.com) </p>
<img src="http://blog.dwnews.com/?ak_action=api_record_view&id=52388&type=feed" alt="" />]]></content:encoded>
			<wfw:commentRss>http://blog.dwnews.com/?feed=rss2&amp;p=52388</wfw:commentRss>
		<slash:comments>17</slash:comments>
		</item>
		<item>
		<title>祝汉人来生为藏人（四）</title>
		<link>http://blog.dwnews.com/?p=51277</link>
		<comments>http://blog.dwnews.com/?p=51277#comments</comments>
		<pubDate>Tue, 24 Mar 2009 11:06:12 +0000</pubDate>
		<dc:creator>danhong</dc:creator>
				<category><![CDATA[[danhong]的默认分类]]></category>
		<category><![CDATA[批评与建议]]></category>

		<guid isPermaLink="false">http://blog.dwnews.com/?p=51277</guid>
		<description><![CDATA[&#160;&#160;&#160; 医学院解剖楼弥散着这种味，这是死亡的味道，也是防腐的、科学的味道。那天，我家屋里也弥漫着这股刺鼻的福尔马林怪味。那是因为我父亲刚出差回来，他所搜集的植物标本都用福尔马林浸着。这回他还带回了三条蛇，也浸在福尔马林中。他在阿坝的某座山上，一块大石头下面，发现了绞成一堆的冬眠的它们，当即决定收为标本。于是，他从工作箱里拿出注射器，抽了一大管福尔马林，拎起冬眠中动弹不灵的蛇，直接把防腐液注入它们腹中，装进了也灌有福尔马林的塑料标本袋。&#160;&#160;&#160; 昏黄的灯光中，我躺在小床上，听他跟我母亲闲扯着这几条蛇的死亡。那会儿大多人家只有一间屋，我们一家三口仍然同居一室。他提到藏族向导扎平，说小伙子两三周来一直陪着他和助手小王，带路扛包人很不错，就是有点小气。
&#160;&#160;&#160; &#8220;我们回来的前一天，在招待所收拾器材和标本，扎平也来帮忙收拾，提出&#8216;你们要走了，我们一起吃个饭。我让老婆煮点肉，备点酒。&#8217;我们答应了。谁知忙到很晚还没收拾完，我跟扎平说：实在没时间了，你的盛情我们心领了，饭就不去吃了吧。他一句话没说，跟我们一一握了握手就回去了。我想糟了，这下得罪了。晚上收完东西已经快十二点了，我跟小王说还是去扎平家吃饭吧，小王说这么晚了合适么？我说合适，他肯定会很高兴。果然，去到他家，全家都睡了。我们喊门叫醒他，说我们是来吃饭的。他高兴得把老婆娃娃全叫起来，让娃娃一一喊了叔叔问了好，再撵回屋子接着睡，老婆留下烧火热肉，他陪我们吃喝。老婆端上来的手抓肉，就只在白水里煮过，也没什么佐料，气味大得很。小王担心肉不新鲜，怕吃了拉肚子，我说：吃，拉肚子也得吃，不然又要呕气！&#8221;&#160;
&#160;&#160;&#160; 我妈是我爸忠实的崇拜者，听了这个龙门阵，对我爸的应对处事好像颇为佩服。我的小脑瓜所能理解的，是我爸这回把民族政策搞懂了，若藏人请你吃饭你一定得去，半夜都行，肉是臭的也得吃，这样就能把藏人哄高兴。&#160;&#160;&#160;&#160; 我妈又问起：&#8220;听说藏族人死了不是埋，也不是烧，而是扔到野外喂老鹰，是不是啊？&#8221;我爸说他在山上采标本时，躲在远处窥见过，藏人忌讳多，不许外人看。他看见的是，那些藏人先把死者手脚砍断，然后扔下悬崖喂老鹰。我妈说好可怕啊，太野蛮了；我在小床上也骇得头皮发麻。我爸说那些地方，树木都长不了，啷个烧嘛？我妈说那就埋呗，我爸说也还跟他们原先信喇嘛教有关，认为喂了鹰，鹰飞得高，就把灵魂带到天堂了。我妈就感叹道：唉，封建迷信，原始的陋习。
&#160;&#160;&#160; 
&#160;&#160;&#160;&#160;毛主席死了。我一方面有点儿惊讶，毛主席也会死？一方面遗憾得很，觉得可惜他活着的时候没见过；我还很担心国家变色，我们要回到旧社会吃二遍苦，受二茬罪&#8230;&#8230;我与邻居小朋友一道去上学，袖管上笼着黑纱，胸口别着白花，手里还捧了一篮子白花，那是老师布置的作业，在家折白纸花，然后带到班里扎花圈。去学校路上，两旁都贴着白色的、黄色的大字报，写满了歌颂和追悼；上方横拉着一条接一条大标语&#8220;巨星陨落，举国同悲&#8221;、&#8220;永垂不朽&#8221;什么的，装饰着黑绸飘带跟巨大的白纸花&#8230;&#8230;那个藏族小男孩又从他们住的房子里头串出来，拦在路上，笑嘻嘻地等着我们。&#160;&#160;&#160;&#160; 他是我见到的第一个藏人，近距离，一个三岁左右的小男孩。他们住在光明路食堂隔壁的一间偏房里，房子外墙上也被糊满了歌颂和悼念标语，白白黄黄一片。人们甚至不能确定他属藏还是汉？他母亲是从甘孜来川医的进修医生，齐耳短发，戴黑框眼镜，穿得跟我们一样，跟人打招呼说的是汉话；小男孩穿着新崭崭的汉族娃娃穿的童装，胖乎乎圆滚滚，肤色黝黑，脸包上有两团红扑扑的&#8220;高原红&#8221;；是那位照顾他的老妇，她穿着藏装，腰上系着横条错落的围裙&#8220;邦典&#8221;，灰白的头发与几缕彩绳绞成辫子盘在头顶，让人们猜测小男孩的爸爸是藏人？亦或那位进修医生母亲也是？我们这些小孩不那么啰嗦，直接把他看成了小&#8220;藏蛮子&#8221;。这个小&#8220;藏蛮子&#8221;有时会串到我们上学的必经之路上，朝我们嗷嗷欢叫&#8230;&#8230;&#160;&#160;&#160;&#160; 我们这帮小孩是金辉、小青、我和李艳。那时我已经听过大人议论李艳妈妈上吊的事，据说她妈妈上吊的第二天，上面就来通知说给她摘帽子了。为此我扼腕叹息了很久，以为领导要是早来一天，李艳的妈妈就不用上吊了。&#160;&#160;&#160;&#160;&#160; 猛然看见那个藏族小孩，我们像前几次一样，惊喳喳地尖叫起来，跺脚嘘他像嘘一条拦路的狗。这是我们上学路上的一道惊险的关隘。碰不见他我们觉得少了点刺激，碰见他我们又紧张，脸色刷白拼命绕过他的追逐。在我们眼中，他不是一个小孩，而是一个神出鬼没的小&#8220;藏蛮子&#8221;，一种异类的小崽，目前尚未构成真正的威胁，但长大后就会像&#8220;莽子&#8221;一样危险。&#160;&#160;&#160;&#160;&#160; 小青和李燕已经灵巧地绕过他，跑到远一点的地方了；我因为捧着一篮子给毛主席的白纸花，跑了两个S行竟被他揪住了衣襟，其实仅仅揪住那么一瞬，但不知怎的我觉得那像一只张着长指甲的狼爪，我歇斯底里地将花篮朝他砸了过去。花篮在他头顶上颠了一下，与白纸花一堆扑簇簇滚落下地，负责断后的金辉冲将上来，一边吼叫一边朝他挥拳，做了个要揍的姿势，小男孩咯咯咯的笑声停在了他惊愕的小脸上。

&#160;&#160;&#160;&#160;&#160; 小男孩的奶奶或外婆走了过来，她布满青筋的双手在邦典上擦了擦，嘴里咿咿唔唔对他说着什么，怜惜地抱起他，转身穿过密密叠叠的挽联条幅、和随风飘舞的黑绸白花，朝他们被糊满了歌颂、赞美和哀悼的小屋走去。
&#160;&#160;&#160;&#160;&#160; 
&#160;&#160;&#160;&#160;&#160; 尼玛说：&#8220;小学快毕业前，有一天我妈终于带我去了一趟拉萨。我二姐在拉萨念农牧中专，妈妈带我去看她，给她捎些糌粑、奶渣什么的。我们天没亮就起床，那时没有去拉萨的公共汽车，整个西藏车都很少。我们是走路去的，走了好几个钟头。姐姐学校的老师是汉人，他人也很好，来姐姐宿舍陪我们说话。他说我姐姐成绩好，让我妈妈放心，她是个好学生，以后有前途。我很为姐姐高兴，心想姐姐以后可以做国家干部了，生活不用愁了。
&#160;&#160;&#160;&#160;&#160;&#160; 然后妈妈带我去了大昭寺，好些殿堂不许进，我们在外面拜了拜，绕着八廓转一转。那时有不少人也在外头拜，也转一转八廓。妈妈嘴里一直轻轻念着玛尼，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也有了念玛尼的习惯。我们又去了布达拉红山下，绕着布达拉转了转,一边转一边念玛尼&#8230;&#8230;
&#160;&#160;&#160;&#160;&#160;&#160; 布达拉是那么美丽，她的洁白似蓝天下熠熠闪光的白螺，她的绛红若云彩中熠熠闪光的红宝石。我心里想：我来到了布达拉，可是尊者达赖喇嘛为何没在这儿等我们呢？他是我们神圣的佛，为什么去了印度，不跟我们在一起呢？尊者达赖喇嘛还会回布达拉来吗？&#8221;
未完待续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nbsp;&nbsp;&nbsp; <font size="3">医学院解剖楼弥散着这种味，这是死亡的味道，也是防腐的、科学的味道。那天，我家屋里也弥漫着这股刺鼻的福尔马林怪味。那是因为我父亲刚出差回来，他所搜集的植物标本都用福尔马林浸着。这回他还带回了三条蛇，也浸在福尔马林中。他在阿坝的某座山上，一块大石头下面，发现了绞成一堆的冬眠的它们，当即决定收为标本。于是，他从工作箱里拿出注射器，抽了一大管福尔马林，拎起冬眠中动弹不灵的蛇，直接把防腐液注入它们腹中，装进了也灌有福尔马林的塑料标本袋。</font><font size="3"><br /></font>&nbsp;&nbsp;&nbsp; <font size="3">昏黄的灯光中，我躺在小床上，听他跟我母亲闲扯着这几条蛇的死亡。那会儿大多人家只有一间屋，我们一家三口仍然同居一室。他提到藏族向导扎平，说小伙子两三周来一直陪着他和助手小王，带路扛包人很不错，就是有点小气。</font></p>
<p>&nbsp;&nbsp;&nbsp; <font size="3">&ldquo;我们回来的前一天，在招待所收拾器材和标本，扎平也来帮忙收拾，提出&lsquo;你们要走了，我们一起吃个饭。我让老婆煮点肉，备点酒。&rsquo;我们答应了。谁知忙到很晚还没收拾完，我跟扎平说：实在没时间了，你的盛情我们心领了，饭就不去吃了吧。他一句话没说，跟我们一一握了握手就回去了。我想糟了，这下得罪了。晚上收完东西已经快十二点了，我跟小王说还是去扎平家吃饭吧，小王说这么晚了合适么？我说合适，他肯定会很高兴。果然，去到他家，全家都睡了。我们喊门叫醒他，说我们是来吃饭的。他高兴得把老婆娃娃全叫起来，让娃娃一一喊了叔叔问了好，再撵回屋子接着睡，老婆留下烧火热肉，他陪我们吃喝。老婆端上来的手抓肉，就只在白水里煮过，也没什么佐料，气味大得很。小王担心肉不新鲜，怕吃了拉肚子，我说：吃，拉肚子也得吃，不然又要呕气！&rdquo;</font>&nbsp;</p>
<p><font size="3">&nbsp;&nbsp;&nbsp; 我妈是我爸忠实的崇拜者，听了这个龙门阵，对我爸的应对处事好像颇为佩服。我的小脑瓜所能理解的，是我爸这回把民族政策搞懂了，若藏人请你吃饭你一定得去，半夜都行，肉是臭的也得吃，这样就能把藏人哄高兴。</font><font size="3"><br /></font>&nbsp;&nbsp;&nbsp;&nbsp; <font size="3">我妈又问起：&ldquo;听说藏族人死了不是埋，也不是烧，而是扔到野外喂老鹰，是不是啊？&rdquo;我爸说他在山上采标本时，躲在远处窥见过，藏人忌讳多，不许外人看。他看见的是，那些藏人先把死者手脚砍断，然后扔下悬崖喂老鹰。我妈说好可怕啊，太野蛮了；我在小床上也骇得头皮发麻。我爸说那些地方，树木都长不了，啷个烧嘛？我妈说那就埋呗，我爸说也还跟他们原先信喇嘛教有关，认为喂了鹰，鹰飞得高，就把灵魂带到天堂了。我妈就感叹道：唉，封建迷信，原始的陋习。<br /></font></p>
<p><font size="3">&nbsp;&nbsp;&nbsp; </font></p>
<p><font size="3">&nbsp;&nbsp;&nbsp;&nbsp;毛主席死了。我一方面有点儿惊讶，毛主席也会死？一方面遗憾得很，觉得可惜他活着的时候没见过；我还很担心国家变色，我们要回到旧社会吃二遍苦，受二茬罪&hellip;&hellip;我与邻居小朋友一道去上学，袖管上笼着黑纱，胸口别着白花，手里还捧了一篮子白花，那是老师布置的作业，在家折白纸花，然后带到班里扎花圈。去学校路上，两旁都贴着白色的、黄色的大字报，写满了歌颂和追悼；上方横拉着一条接一条大标语&ldquo;巨星陨落，举国同悲&rdquo;、&ldquo;永垂不朽&rdquo;什么的，装饰着黑绸飘带跟巨大的白纸花&hellip;&hellip;那个藏族小男孩又从他们住的房子里头串出来，拦在路上，笑嘻嘻地等着我们。</font><font size="3"><br /></font>&nbsp;&nbsp;&nbsp;&nbsp; <font size="3">他是我见到的第一个藏人，近距离，一个三岁左右的小男孩。他们住在光明路食堂隔壁的一间偏房里，房子外墙上也被糊满了歌颂和悼念标语，白白黄黄一片。人们甚至不能确定他属藏还是汉？他母亲是从甘孜来川医的进修医生，齐耳短发，戴黑框眼镜，穿得跟我们一样，跟人打招呼说的是汉话；小男孩穿着新崭崭的汉族娃娃穿的童装，胖乎乎圆滚滚，肤色黝黑，脸包上有两团红扑扑的&ldquo;高原红&rdquo;；是那位照顾他的老妇，她穿着藏装，腰上系着横条错落的围裙&ldquo;邦典&rdquo;，灰白的头发与几缕彩绳绞成辫子盘在头顶，让人们猜测小男孩的爸爸是藏人？亦或那位进修医生母亲也是？我们这些小孩不那么啰嗦，直接把他看成了小&ldquo;藏蛮子&rdquo;。这个小&ldquo;藏蛮子&rdquo;有时会串到我们上学的必经之路上，朝我们嗷嗷欢叫&hellip;&hellip;</font><font size="3"><br /></font>&nbsp;&nbsp;&nbsp;&nbsp; <font size="3">我们这帮小孩是金辉、小青、我和李艳。那时我已经听过大人议论李艳妈妈上吊的事，据说她妈妈上吊的第二天，上面就来通知说给她摘帽子了。为此我扼腕叹息了很久，以为领导要是早来一天，李艳的妈妈就不用上吊了。</font><font size="3"><br /></font>&nbsp;&nbsp;&nbsp;&nbsp;&nbsp; <font size="3">猛然看见那个藏族小孩，我们像前几次一样，惊喳喳地尖叫起来，跺脚嘘他像嘘一条拦路的狗。这是我们上学路上的一道惊险的关隘。碰不见他我们觉得少了点刺激，碰见他我们又紧张，脸色刷白拼命绕过他的追逐。在我们眼中，他不是一个小孩，而是一个神出鬼没的小&ldquo;藏蛮子&rdquo;，一种异类的小崽，目前尚未构成真正的威胁，但长大后就会像&ldquo;莽子&rdquo;一样危险。</font><font size="3"><br /></font>&nbsp;&nbsp;&nbsp;&nbsp;&nbsp; <font size="3">小青和李燕已经灵巧地绕过他，跑到远一点的地方了；我因为捧着一篮子给毛主席的白纸花，跑了两个S行竟被他揪住了衣襟，其实仅仅揪住那么一瞬，但不知怎的我觉得那像一只张着长指甲的狼爪，我歇斯底里地将花篮朝他砸了过去。花篮在他头顶上颠了一下，与白纸花一堆扑簇簇滚落下地，负责断后的金辉冲将上来，一边吼叫一边朝他挥拳，做了个要揍的姿势，小男孩咯咯咯的笑声停在了他惊愕的小脸上。</font></p>
<p><font size="3">
<p>&nbsp;&nbsp;&nbsp;&nbsp;&nbsp; <font size="3">小男孩的奶奶或外婆走了过来，她布满青筋的双手在邦典上擦了擦，嘴里咿咿唔唔对他说着什么，怜惜地抱起他，转身穿过密密叠叠的挽联条幅、和随风飘舞的黑绸白花，朝他们被糊满了歌颂、赞美和哀悼的小屋走去。</font></p>
<p></font>&nbsp;&nbsp;&nbsp;&nbsp;&nbsp; <font size="3"><br /></font>
<p>&nbsp;&nbsp;&nbsp;&nbsp;&nbsp; <font size="3"><strong>尼玛说：&ldquo;小学快毕业前，有一天我妈终于带我去了一趟拉萨。我二姐在拉萨念农牧中专，妈妈带我去看她，给她捎些糌粑、奶渣什么的。我们天没亮就起床，那时没有去拉萨的公共汽车，整个西藏车都很少。我们是走路去的，走了好几个钟头。姐姐学校的老师是汉人，他人也很好，来姐姐宿舍陪我们说话。他说我姐姐成绩好，让我妈妈放心，她是个好学生，以后有前途。我很为姐姐高兴，心想姐姐以后可以做国家干部了，生活不用愁了。</strong></font></p>
<p><font size="3"><strong>&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然后妈妈带我去了大昭寺，好些殿堂不许进，我们在外面拜了拜，绕着八廓转一转。那时有不少人也在外头拜，也转一转八廓。妈妈嘴里一直轻轻念着玛尼，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也有了念玛尼的习惯。我们又去了布达拉红山下，绕着布达拉转了转</strong><strong>,一边转一边念玛尼&#8230;&#8230;</strong></font></p>
<p><font size="3"><strong>&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布达拉是那么美丽，她的洁白似蓝天下熠熠闪光的白螺，她的绛红若云彩中熠熠闪光的红宝石。我心里想：我来到了布达拉，可是尊者达赖喇嘛为何没在这儿等我们呢？他是我们神圣的佛，为什么去了印度，不跟我们在一起呢？尊者达赖喇嘛还会回布达拉来吗？&rdquo;</strong><br /></font></p>
<p>未完待续</p>
<img src="http://blog.dwnews.com/?ak_action=api_record_view&id=51277&type=feed" alt="" />]]></content:encoded>
			<wfw:commentRss>http://blog.dwnews.com/?feed=rss2&amp;p=51277</wfw:commentRss>
		<slash:comments>0</slash:comments>
		</item>
		<item>
		<title>祝汉人来生为藏人（三）</title>
		<link>http://blog.dwnews.com/?p=51136</link>
		<comments>http://blog.dwnews.com/?p=51136#comments</comments>
		<pubDate>Fri, 20 Mar 2009 08:24:17 +0000</pubDate>
		<dc:creator>danhong</dc:creator>
				<category><![CDATA[[danhong]的默认分类]]></category>
		<category><![CDATA[批评与建议]]></category>

		<guid isPermaLink="false">http://blog.dwnews.com/?p=51136</guid>
		<description><![CDATA[&#160;&#160;&#160; 有段时间不知为何，西藏话题好像比较频繁。&#160;&#160;&#160; &#160; &#160;&#160;一天小学老师也带我们参观了解放农奴展览。参观完后老师交待几句，解散学生各自回家。我们几个同学结伴而行，嘴里人皮鼓、人头碗、人油灯地叽叽喳喳了一路。我觉得这次参观展览让我们格外来劲，比别的忆苦思甜教育刺激多了，可谓激动童心，小小灵魂五味杂陈：

&#160;&#160;&#160; 我们夸张地瞪大眼睛、尖着嗓门儿说着&#8220;人皮、人油、哇太坏了、太吓人了&#8221;这些字眼，带着一种咀嚼玩味的感觉，就像现在我们看恐怖片所体验的自虐式快感，我们的话题和想象力都朝着人皮鼓、人头碗这些事展开，而对皮鞭、脚镣手铐、刀枪这些东西兴味索然，也对解放军的战斗故事无甚兴趣&#8230;&#8230;
&#160;&#160;&#160; 也许通称&#8220;匪&#8221;字的缘故，在我的联想中，被展览称为叛匪的西藏抵抗者的形象，与样板戏《智取威虎山》里那些面目猥琐丑陋，邪恶而且无能的土匪形象联系起来了，我想象的&#8220;叛匪们&#8221;都跟智取威虎山里的匪一个鬼相；我想象中的叛乱总头目达赖，不单跟土匪头子座山雕类似，而且因这个&#8220;赖&#8221;字，与&#8220;癞痢头&#8221;、&#8220;无赖&#8221;、&#8220;癞皮狗&#8221;有了关系&#8230;&#8230;
&#160;&#160;&#160; 我们觉得，西藏那个地方的坏人比我们这里的坏人更坏、更残忍、更可怕：我们这儿的黄世仁、南霸天、刘文彩最多是爱用皮鞭打人，不给长工吃饭，即使打死人也是用枪打死的，座山雕模样看起来凶狠阴险，但不晓得他坏在哪儿，只因英雄杨子荣和解放军要消灭他，所以他肯定是坏人；而那个同样青面獠牙的土匪头子达赖，他跟他那些土匪们可是用人头碗吃饭、用人油灯照明、用人皮蒙鼓面敲着玩的令人惊悚的恶魔&#8230;&#8230;
&#160;&#160;&#160; 我们虽小，然而生命的本能使我们充分理解逃出生天的庆幸，和救命之恩的重大，因此我们觉得那些头发蓬乱、身裹脏污皮袍、弓着腰、手捧哈达的奴隶，对解放者的感恩之情是理所当然的&#8230;&#8230;同时，不知不觉中，我们理所当然地，不会把他们的救星和解放者联想成汉族之外的别人&#8230;&#8230;

&#160;&#160;&#160; 我们那儿叫光明路，是川医教工宿舍区，左邻右舍多是医学院老师，也有附属医院的医生。吃晚饭时大家喜欢端碗坐在院中，侃些&#8220;一双绣花鞋&#8221;之类的演义。一天傍晚东拉西扯中，话题不知怎么侃到了&#8220;藏蛮子&#8221;，我跟邻居小孩们散在四周，一边玩一边挂只耳朵听。
&#160;&#160;&#160;&#160;有人说听说某个地方，一个藏人和一个汉人打架，藏人把那汉人杀死了，因为国家有民族政策，优待少数民族，结果这藏人就没给枪毙；另一个人又说，某单位招待所住了一个藏人，上食堂买饭从来不排队，大摇大摆直插队列最前面，没有人敢指责，都瞪着他腰间挂的那把藏刀，怕他恼了捅人；我颇喜欢的邻居韦阿姨，靠在一把竹椅上，也说她的同事亲眼所见，在公共汽车上，一个摸包的小偷摸到一个藏人，被藏人察觉了，只见藏人拽着小偷，问他用哪只手偷的，然后从腰间拔出藏刀，在小偷那手腕上划了一圈，刀尖一挑，手筋就断了，小偷的手立马成了缩起来的鸡抓样，派出所来人把小偷带走了，但没把那藏人怎么样。&#8220;这下那爪子再没法偷东西了&#8221;、&#8220;小巫见大巫&#8221;、&#8220;恶人有恶人收拾&#8230;&#8230;&#8221;韦阿姨的这个段子让大家比较爽，主要是时日艰辛，小偷又猖獗，被小偷摸了包，钱和粮票没了，就是开不了锅的灾；话里也有点儿只有藏蛮子才干得出这么狠的意思。
&#160;&#160;&#160; 众人还七嘴八舌补充了&#8220;巡回医疗队的人回来说，藏人不讲卫生，吃生肉、喝生血、身体里的寄生虫多、乱搞男女关系，性病多&#8221;等医学内行信息。大家也啧啧感叹民族政策如何优待少数民族，有汉人不能享有的诸种待遇，汉人若跟少数民族发生冲突，肯定是汉人吃亏，因为民族政策的关系，就算汉人有理，少数民族也不会受到多大惩罚；在民族地区工作的汉人干部，说话行事都得比这里更加当心，在这里不算个事的，在民族地区就可能惹祸，被解官降职发配了等等&#8230;&#8230;虽然大家没敢明说，但听起来这民族政策完全不公平，党对这些少数民族太偏袒骄纵，管教也不够狠。&#160;&#160;&#160; 大家也尽力理解了国家的苦衷。有说少数民族都有点儿野、落后、不开化、也不听话，小器过敏动辄闹事，政府不好管理；有说藏蛮子是最野的，也最爱闹事的；有说少数民族还很狡猾，利用民族政策故意找茬，因为国家为了安抚他们会给更多支援优待，如此形成了恶性循环；有说这个民族政策，还是体现了政府的智慧和仁政，一来为了感化少数民族，二来汉人站绝大多数，应该大度些&#8230;&#8230; 
&#160;&#160;&#160; &#8220;藏蛮子&#8221;，小孩子们都知道&#8220;藏蛮子从不洗澡，一身臊臭&#8221;、&#8220;藏蛮子惹不得，身上都带了藏刀，一惹到就杀人，捅死了人不偿命！&#8221;我私底下问过我妈是不是真的？我妈首先说&#8220;藏蛮子&#8221;这种称呼是侮辱和歧视，不能这么说；然后她解释道，主要是藏族地区封闭落后，就在解放前，他们还有砍手抽筋、挖眼睛、剥人皮这些酷刑呢，所以解放后有很多从旧社会留下来的恶习，要慢慢感化和教育他们。政府制定了民族政策，我们要理解和支持，不能随便乱说，你爸爸在这件事情上就吃过苦头。
&#160;&#160;&#160; 我妈给我讲的往事是这样的：搞&#8220;串连&#8221;的时候，你爸他们系上的有些学生，准备到甘孜、阿坝藏区去串连，学生们都很兴奋，那些女生把去藏区串连，当成革命浪漫主义的事情。你爸爸之前搞巡回医疗和研究，去过甘孜阿坝，比较了解他们的风俗习惯。藏族人的思想确实比较落后，普遍乱搞男女关系。我们国家一夫多妻是解放前的、封建落后的事情，性病也是解放前的事情，解放后就绝迹了，但是那些藏族人还有很多一夫多妻、一妻多夫的现象，乱搞男女关系，性病很多，啥子是性病？这个&#8230;&#8230;这个&#8230;&#8230;.你现在还小，长大以后就懂了&#8230;&#8230;你爸出于好心，告诫那些女生，不要太革命浪漫主义，在藏区串连的时候要当心，不要单独外出东跑西逛，藏族人有调戏女人的风俗，谨防被抢去遭到强奸。系上有两个人想整你爸，故意挑动群众斗群众，把你爸的话给民院的藏族学生讲了。尽管你爸是出于对学生的关心，尽管他说的实事求是，但还是有两百来个藏族学生，跑来川医闹事，说你爸破坏民族政策，破坏民族团结，要把他揪出来。那些年批斗打死了很多人，你爸要是被揪出来了，也很可能被打死。那个传话的人可能怕出人命，又跑来通知你爸躲起来，你爸跑到亲戚家躲了一个多月，你那会儿才几个月大&#8230;&#8230;

&#160;&#160;&#160; 我妈讲的这事对我刺激比较大。想到我爸差点被那些红了眼的藏人拳打脚踹而死，那些从剥皮抽筋的、人头碗人油灯的奴隶社会过来的人，那些落后还要护短的蛮横的人&#8230;&#8230;那个时候，不要说西藏，即使四川的甘孜、阿坝藏族自治州，离成都好像也有万水千山之隔。除了展览上的照片、小人书和电影里那些感恩不尽的翻身农奴，我还没见过一个藏人，但我已经开始反感和畏惧藏人了。&#160;&#160;&#160;&#160;&#160;&#160;&#160; &#160;&#160;&#160;&#160;&#160;&#160; &#160;&#160;&#160;&#160;&#160;&#160;&#160;&#160; 我想：幸好他们没能收养那个叫扎西的藏人小孩，不然指不定他会成个什么古怪的人，我肯定也会跟着被大家瞧不起的。&#160; &#160;&#160;&#160;&#160;&#160;&#160;&#160;&#160; 尼玛也念村小三、四年级了。
&#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8220;我从小就特别喜欢汉人。那时难得有人来村里放露天电影，几次放的电影都一样，但看电影是稀奇的事，我们还是很兴奋。从电影里我看见了很多汉人，他们全是好人。电影说旧西藏有奴隶主，是很坏的人，我就很恨奴隶主；后面演到解放军来西藏的时候，我就开心起来，解放军打败了那些坏人，还帮农民干活，我们种的青稞都是自己的了，我想解放军都是好人啊！电影里新旧社会的对比，让我觉得现在比过去好，都是汉人解放军带给我们的，他们让我们过上了好日子，我也有感激的心情。
&#160;&#160;&#160;&#160;&#160;&#160;&#160; 除了电影上的汉人，我还认识几个汉人，我觉得他们也是好人。我们家乡靠近青藏公路，附近建了一座大水泥厂，汉人开大卡车来回拉水泥。对小孩子来说看见汉人很新鲜，我也喜欢他们开的大卡车。他们给我们这些小孩饼干，糖，也开车带我们去玩，我们以前没吃过糖，也没坐过车，所以我们很开心。

&#160;&#160;&#160;&#160;&#160;&#160;&#160; 我们在河边放牛的时候，也碰见汉人提着水桶来河边钓鱼。我们是不吃鱼的，但我早就听说汉人吃鱼。我们这些小孩们围着看他们钓鱼。那些鱼很大，好像都特别笨，容易被穿住，汉人一拉，就看见鱼嘴挂着钩，鱼在使劲跳，很痛的样子，我的嘴好像也痛起来。我们村逢年过节杀羊、杀牦牛，我也不敢看，觉得很痛。我们不想他们杀那些鱼，就趁汉人没注意，把水桶踢翻，让鱼跌回水里，我们赶紧撒腿跑了，听见汉人在后头大骂。下次再见面也没事了，看他们钓鱼的时候，他们就瞪着我们说一通话，汉话听不懂，应该就是不许再捣乱的意思吧。我很喜欢他们。

&#160;&#160;&#160;&#160;&#160;&#160;&#160; 我没有看过解放农奴展览，农村可能没有这种展览，也从来没听大人说过剥皮、人油这些事情。肯定没人愿意说这种话吧，因为事实不是那样的。我这年龄的小孩虽然不懂寺庙被砸以前的事情，可老一辈人都知道，连我的两个姐姐都知道，像我爸爸这样还俗的人也很多，他们不会相信的。

&#160;&#160;&#160;&#160;&#160;&#160;&#160; 我最想去的地方当然是拉萨！从小就听家人说拉萨，拉萨有布达拉，以前是尊者达赖喇嘛住的地方，里面有很多宝贝，尊者达赖喇嘛去印度了，他是我们神圣的佛，我们称他嘉瓦仁布切。还有很多大喇嘛，比如大悲活佛这样的也去印度了。他们说你要是乖，我们就带你去拉萨，看布达拉。我没问过为什么尊者达赖喇嘛不在布达拉，大人们可能觉得我不会懂，也没讲为什么他去了印度。可是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我从没听任何人说他不好。我们小学课本上也画有布达拉，邻居有小孩去过拉萨，回来主要讲拉萨有卖糖跟冰棍的铺子。我非常非常想去拉萨。

&#160;&#160;&#160;&#160;&#160;&#160; 有几天，乡里村里，人人都在身上戴了白花。小孩跟大人一块儿，走了很远到一片草坝子上开会。我们全家，外婆、舅舅、妈妈、姐姐和我，也在胸口上别了一朵白纸花去了。人群前头摆了一个笑眯眯的汉人老头的像，大家都在朝着他哭，叫他毛主席，说毛主席圆寂了。原来他就是毛主席呀，我看见大人都在哭，也就跟着哭，心想外婆、妈妈都哭了，毛主席是不是我家亲戚呀？&#8221;


待续
&#160;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nbsp;&nbsp;&nbsp; <font size="3">有段时间不知为何，西藏话题好像比较频繁。<br />&nbsp;&nbsp;&nbsp; <br />&nbsp; &nbsp;&nbsp;一天小学老师也带我们参观了解放农奴展览。参观完后老师交待几句，解散学生各自回家。我们几个同学结伴而行，嘴里人皮鼓、人头碗、人油灯地叽叽喳喳了一路。我觉得这次参观展览让我们格外来劲，比别的忆苦思甜教育刺激多了，可谓激动童心，小小灵魂五味杂陈：</font></p>
<p><font size="3">
<p>&nbsp;&nbsp;&nbsp; 我们夸张地瞪大眼睛、尖着嗓门儿说着&ldquo;人皮、人油、哇太坏了、太吓人了&rdquo;这些字眼，带着一种咀嚼玩味的感觉，就像现在我们看恐怖片所体验的自虐式快感，我们的话题和想象力都朝着人皮鼓、人头碗这些事展开，而对皮鞭、脚镣手铐、刀枪这些东西兴味索然，也对解放军的战斗故事无甚兴趣&hellip;&hellip;</p>
<p>&nbsp;&nbsp;&nbsp; 也许通称&ldquo;匪&rdquo;字的缘故，在我的联想中，被展览称为叛匪的西藏抵抗者的形象，与样板戏《智取威虎山》里那些面目猥琐丑陋，邪恶而且无能的土匪形象联系起来了，我想象的&ldquo;叛匪们&rdquo;都跟智取威虎山里的匪一个鬼相；我想象中的叛乱总头目达赖，不单跟土匪头子座山雕类似，而且因这个&ldquo;赖&rdquo;字，与&ldquo;癞痢头&rdquo;、&ldquo;无赖&rdquo;、&ldquo;癞皮狗&rdquo;有了关系&hellip;&hellip;</p>
<p>&nbsp;&nbsp;&nbsp; 我们觉得，西藏那个地方的坏人比我们这里的坏人更坏、更残忍、更可怕：我们这儿的黄世仁、南霸天、刘文彩最多是爱用皮鞭打人，不给长工吃饭，即使打死人也是用枪打死的，座山雕模样看起来凶狠阴险，但不晓得他坏在哪儿，只因英雄杨子荣和解放军要消灭他，所以他肯定是坏人；而那个同样青面獠牙的土匪头子达赖，他跟他那些土匪们可是用人头碗吃饭、用人油灯照明、用人皮蒙鼓面敲着玩的令人惊悚的恶魔&hellip;&hellip;</p>
<p>&nbsp;&nbsp;&nbsp; 我们虽小，然而生命的本能使我们充分理解逃出生天的庆幸，和救命之恩的重大，因此我们觉得那些头发蓬乱、身裹脏污皮袍、弓着腰、手捧哈达的奴隶，对解放者的感恩之情是理所当然的&hellip;&hellip;同时，不知不觉中，我们理所当然地，不会把他们的救星和解放者联想成汉族之外的别人&hellip;&hellip;</p>
<p></font><font size="3">
<p>&nbsp;&nbsp;&nbsp; 我们那儿叫光明路，是川医教工宿舍区，左邻右舍多是医学院老师，也有附属医院的医生。吃晚饭时大家喜欢端碗坐在院中，侃些&ldquo;一双绣花鞋&rdquo;之类的演义。一天傍晚东拉西扯中，话题不知怎么侃到了&ldquo;藏蛮子&rdquo;，我跟邻居小孩们散在四周，一边玩一边挂只耳朵听。</p>
<p>&nbsp;&nbsp;&nbsp;&nbsp;有人说听说某个地方，一个藏人和一个汉人打架，藏人把那汉人杀死了，因为国家有民族政策，优待少数民族，结果这藏人就没给枪毙；另一个人又说，某单位招待所住了一个藏人，上食堂买饭从来不排队，大摇大摆直插队列最前面，没有人敢指责，都瞪着他腰间挂的那把藏刀，怕他恼了捅人；我颇喜欢的邻居韦阿姨，靠在一把竹椅上，也说她的同事亲眼所见，在公共汽车上，一个摸包的小偷摸到一个藏人，被藏人察觉了，只见藏人拽着小偷，问他用哪只手偷的，然后从腰间拔出藏刀，在小偷那手腕上划了一圈，刀尖一挑，手筋就断了，小偷的手立马成了缩起来的鸡抓样，派出所来人把小偷带走了，但没把那藏人怎么样。&ldquo;这下那爪子再没法偷东西了&rdquo;、&ldquo;小巫见大巫&rdquo;、&ldquo;恶人有恶人收拾&hellip;&hellip;&rdquo;韦阿姨的这个段子让大家比较爽，主要是时日艰辛，小偷又猖獗，被小偷摸了包，钱和粮票没了，就是开不了锅的灾；话里也有点儿只有藏蛮子才干得出这么狠的意思。</p>
<p>&nbsp;&nbsp;&nbsp; 众人还七嘴八舌补充了&ldquo;巡回医疗队的人回来说，藏人不讲卫生，吃生肉、喝生血、身体里的寄生虫多、乱搞男女关系，性病多&rdquo;等医学内行信息。大家也啧啧感叹民族政策如何优待少数民族，有汉人不能享有的诸种待遇，汉人若跟少数民族发生冲突，肯定是汉人吃亏，因为民族政策的关系，就算汉人有理，少数民族也不会受到多大惩罚；在民族地区工作的汉人干部，说话行事都得比这里更加当心，在这里不算个事的，在民族地区就可能惹祸，被解官降职发配了等等&hellip;&hellip;虽然大家没敢明说，但听起来这民族政策完全不公平，党对这些少数民族太偏袒骄纵，管教也不够狠。<br />&nbsp;&nbsp;&nbsp; 大家也尽力理解了国家的苦衷。有说少数民族都有点儿野、落后、不开化、也不听话，小器过敏动辄闹事，政府不好管理；有说藏蛮子是最野的，也最爱闹事的；有说少数民族还很狡猾，利用民族政策故意找茬，因为国家为了安抚他们会给更多支援优待，如此形成了恶性循环；有说这个民族政策，还是体现了政府的智慧和仁政，一来为了感化少数民族，二来汉人站绝大多数，应该大度些&hellip;&hellip; </p>
<p>&nbsp;&nbsp;&nbsp; &ldquo;藏蛮子&rdquo;，小孩子们都知道&ldquo;藏蛮子从不洗澡，一身臊臭&rdquo;、&ldquo;藏蛮子惹不得，身上都带了藏刀，一惹到就杀人，捅死了人不偿命！&rdquo;我私底下问过我妈是不是真的？我妈首先说&ldquo;藏蛮子&rdquo;这种称呼是侮辱和歧视，不能这么说；然后她解释道，主要是藏族地区封闭落后，就在解放前，他们还有砍手抽筋、挖眼睛、剥人皮这些酷刑呢，所以解放后有很多从旧社会留下来的恶习，要慢慢感化和教育他们。政府制定了民族政策，我们要理解和支持，不能随便乱说，你爸爸在这件事情上就吃过苦头。</p>
<p><font size="3">&nbsp;&nbsp;&nbsp; 我妈给我讲的往事是这样的：搞&ldquo;串连&rdquo;的时候，你爸他们系上的有些学生，准备到甘孜、阿坝藏区去串连，学生们都很兴奋，那些女生把去藏区串连，当成革命浪漫主义的事情。你爸爸之前搞巡回医疗和研究，去过甘孜阿坝，比较了解他们的风俗习惯。藏族人的思想确实比较落后，普遍乱搞男女关系。我们国家一夫多妻是解放前的、封建落后的事情，性病也是解放前的事情，解放后就绝迹了，但是那些藏族人还有很多一夫多妻、一妻多夫的现象，乱搞男女关系，性病很多，啥子是性病？这个&hellip;&hellip;这个&hellip;&hellip;.你现在还小，长大以后就懂了&hellip;&hellip;你爸出于好心，告诫那些女生，不要太革命浪漫主义，在藏区串连的时候要当心，不要单独外出东跑西逛，藏族人有调戏女人的风俗，谨防被抢去遭到强奸。系上有两个人想整你爸，故意挑动群众斗群众，把你爸的话给民院的藏族学生讲了。尽管你爸是出于对学生的关心，尽管他说的实事求是，但还是有两百来个藏族学生，跑来川医闹事，说你爸破坏民族政策，破坏民族团结，要把他揪出来。那些年批斗打死了很多人，你爸要是被揪出来了，也很可能被打死。那个传话的人可能怕出人命，又跑来通知你爸躲起来，你爸跑到亲戚家躲了一个多月，你那会儿才几个月大&hellip;&hellip;</font></p>
<p></font><font size="3">
<p>&nbsp;&nbsp;&nbsp; 我妈讲的这事对我刺激比较大。想到我爸差点被那些红了眼的藏人拳打脚踹而死，那些从剥皮抽筋的、人头碗人油灯的奴隶社会过来的人，那些落后还要护短的蛮横的人&hellip;&#8230;那个时候，不要说西藏，即使四川的甘孜、阿坝藏族自治州，离成都好像也有万水千山之隔。除了展览上的照片、小人书和电影里那些感恩不尽的翻身农奴，我还没见过一个藏人，但我已经开始反感和畏惧藏人了。&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br />&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br />&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我想：幸好他们没能收养那个叫扎西的藏人小孩，不然指不定他会成个什么古怪的人，我肯定也会跟着被大家瞧不起的。<br />&nbsp; <br />&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strong><font color="#000033" size="3">尼玛也念村小三、四年级了。</font></strong><strong><font color="#000033" size="3"><br /></font></strong></p>
<p></font><font color="#000033"></font><font color="#000033"><strong><font color="#000033"></font><font size="3">&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ldquo;我从小就特别喜欢汉人。那时难得有人来村里放露天电影，几次放的电影都一样，但看电影是稀奇的事，我们还是很兴奋。从电影里我看见了很多汉人，他们全是好人。电影说旧西藏有奴隶主，是很坏的人，我就很恨奴隶主；后面演到解放军来西藏的时候，我就开心起来，解放军打败了那些坏人，还帮农民干活，我们种的青稞都是自己的了，我想解放军都是好人啊！电影里新旧社会的对比，让我觉得现在比过去好，都是汉人解放军带给我们的，他们让我们过上了好日子，我也有感激的心情。</font></strong></font><font color="#000033">
<p><strong><font color="#000033"></font><font size="3"><br /></font></strong><strong><font color="#000033" size="3">&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除了电影上的汉人，我还认识几个汉人，我觉得他们也是好人。我们家乡靠近青藏公路，附近建了一座大水泥厂，汉人开大卡车来回拉水泥。对小孩子来说看见汉人很新鲜，我也喜欢他们开的大卡车。他们给我们这些小孩饼干，糖，也开车带我们去玩，我们以前没吃过糖，也没坐过车，所以我们很开心。</font></strong></p>
<p></font><font color="#000033"><strong><font color="#000033" size="3">
<p><strong><font color="#000033" size="3">&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我们在河边放牛的时候，也碰见汉人提着水桶来河边钓鱼。我们是不吃鱼的，但我早就听说汉人吃鱼。我们这些小孩们围着看他们钓鱼。那些鱼很大，好像都特别笨，容易被穿住，汉人一拉，就看见鱼嘴挂着钩，鱼在使劲跳，很痛的样子，我的嘴好像也痛起来。我们村逢年过节杀羊、杀牦牛，我也不敢看，觉得很痛。我们不想他们杀那些鱼，就趁汉人没注意，把水桶踢翻，让鱼跌回水里，我们赶紧撒腿跑了，听见汉人在后头大骂。下次再见面也没事了，看他们钓鱼的时候，他们就瞪着我们说一通话，汉话听不懂，应该就是不许再捣乱的意思吧。我很喜欢他们。</font></strong></p>
<p></font></strong><strong><font color="#000033" size="3">
<p><strong><font color="#000033" size="3">&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我没有看过解放农奴展览，农村可能没有这种展览，也从来没听大人说过剥皮、人油这些事情。肯定没人愿意说这种话吧，因为事实不是那样的。我这年龄的小孩虽然不懂寺庙被砸以前的事情，可老一辈人都知道，连我的两个姐姐都知道，像我爸爸这样还俗的人也很多，他们不会相信的。</font></strong></p>
<p></font></strong><strong><font color="#000033" size="3">
<p><strong><font color="#000033" size="3">&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我最想去的地方当然是拉萨！从小就听家人说拉萨，拉萨有布达拉，以前是尊者达赖喇嘛住的地方，里面有很多宝贝，尊者达赖喇嘛去印度了，他是我们神圣的佛，我们称他嘉瓦仁布切。还有很多大喇嘛，比如大悲活佛这样的也去印度了。他们说你要是乖，我们就带你去拉萨，看布达拉。我没问过为什么尊者达赖喇嘛不在布达拉，大人们可能觉得我不会懂，也没讲为什么他去了印度。可是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我从没听任何人说他不好。我们小学课本上也画有布达拉，邻居有小孩去过拉萨，回来主要讲拉萨有卖糖跟冰棍的铺子。我非常非常想去拉萨。</font></strong></p>
<p></font></strong><strong><font color="#000033" size="3">
<p><strong><font color="#000033" size="3">&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有几天，乡里村里，人人都在身上戴了白花。小孩跟大人一块儿，走了很远到一片草坝子上开会。我们全家，外婆、舅舅、妈妈、姐姐和我，也在胸口上别了一朵白纸花去了。人群前头摆了一个笑眯眯的汉人老头的像，大家都在朝着他哭，叫他毛主席，说毛主席圆寂了。原来他就是毛主席呀，我看见大人都在哭，也就跟着哭，心想外婆、妈妈都哭了，毛主席是不是我家亲戚呀？&rdquo;</font></strong></p>
<p></font></strong>
<p><strong><font color="#000033" size="3" /></strong></p>
<p><strong><font color="#000033" size="3">待续</font></strong><strong><font color="#000033" size="3">
<p>&nbsp;</p>
<p></font></strong></font></p>
<img src="http://blog.dwnews.com/?ak_action=api_record_view&id=51136&type=feed" alt="" />]]></content:encoded>
			<wfw:commentRss>http://blog.dwnews.com/?feed=rss2&amp;p=51136</wfw:commentRss>
		<slash:comments>3</slash:comments>
		</item>
		<item>
		<title>祝汉人来生为藏人（二）</title>
		<link>http://blog.dwnews.com/?p=51077</link>
		<comments>http://blog.dwnews.com/?p=51077#comments</comments>
		<pubDate>Wed, 18 Mar 2009 17:01:46 +0000</pubDate>
		<dc:creator>danhong</dc:creator>
				<category><![CDATA[[danhong]的默认分类]]></category>
		<category><![CDATA[批评与建议]]></category>

		<guid isPermaLink="false">http://blog.dwnews.com/?p=51077</guid>
		<description><![CDATA[&#160;&#160;&#160;&#160;&#160;&#160; &#160;从72年秋天到77年夏天，我混完了小学。&#160;&#160; &#160;&#160;&#160;&#160;&#160;&#160;&#160; 在这些日子里，我因为没有第一批、甚至第二批戴上红领巾，而品尝了自责和沮丧。唉，不算怎么好的孩子啊，同学间传说人都有一个档案，在学校的表现是要被老师记档案的，我表现挣得不太好，担心长大后在档案里变成了坏人；我们带小板凳坐在学校操场里开了不少批判会，看过贴在墙上的批判老师的大字报，我跟同学也动过脑子想写，但太小了写不出来就算了；我被选进学校宣传队，让我比较受宠若惊，我表演了活报剧&#8220;工农兵批林批孔&#8221;里的农。我们到处搜罗破铜烂铁交给学校，争当交废钢铁标兵，也满地寻找鸡屎鸭粪交给学校，争当积肥积极分子，干这些事还挺好玩的；我们瞄着过街的老人或小孩，想去搀扶体验一把雷锋的情怀，也巴望碰巧抓一个阶级敌人，做一回小英雄；我担心过美帝和苏修的敌机要来轰炸，也期盼过解放军炮火连天去解放台湾&#8230;&#8230;&#160;&#160;&#160;&#160;&#160;&#160;&#160; 
&#160;&#160;&#160;&#160;&#160;&#160;&#160; 我妈经常差我去打酱油。酱油铺隔壁的烂棚屋里，住了一个浑身污垢的道士，道袍褴褛，发髻如一堆板结的毡团歪耸头顶。他像一付高细的架子一样，在街沿上大摇大摆地晃荡，要是多看他两眼，他就冲看他的人怪叫一声，把人吓得魂飞魄散。我就这么被吓过两回，所以，后来有一天，在小天竺派出所外面的大批斗会上，见人把他拖上卡车，头上顶着尖纸帽、胸前挂着纸板，被人推来搡去，我就懂得了&#8220;拍手称快&#8221;的意境。&#160;&#160;&#160;&#160;&#160; &#160;&#160;&#160;&#160;&#160;&#160; 上学路上常撞到外号&#8220;莽子&#8221;的一个人，嘴歪目斜戳在路边恨着。听大人说武斗时他的头被一颗流弹擦过，还流了些脑浆出来，虽捡了条命，可人就这样废了。&#8220;莽子&#8221;是一个危险的火药桶，我们千万不能招惹他。他的呆滞激发着少年人捉弄的欲望，可他的爆发是难以预料和躲闪的，所以最好还是躲远点。

&#160;&#160;&#160;&#160;&#160;&#160;&#160; 有一天我妈从单位回来说，有个男同事自杀了。大家都说他是畏罪自杀，因为他跟一个有夫之妇&#8220;乱搞男女关系&#8221;，单位上正要处理他。他是单身，跟一个孤老太太分住在一套集体宿舍里。那天，老太太听见隔壁的他好像在床上滚来滚去，折腾的动静很大，还问过他：&#8220;刘同志你怎么了？&#8221;他说肚子痛，老太太去卫生科找来医生，掀开被子满床是血，人已经不行了。
&#160;&#160;&#160;&#160;&#160;&#160;&#160; 我们小学在锦江河边，下游有个糖果厂，经常顺河飘来甜味。虽然城内所有下水道都通往这条河，河水也没有现在污浊，还可看见流水下的卵石。有几次，我们在水畔看见了随波晃动的初生婴儿尸体。男孩们兴奋地用石子砸向玩偶般小小的尸体，红领巾在灿烂的阳光下，随甜风飘扬；女生们故作恐惧地尖声嚷嚷&#8220;私娃子！私娃子！&#8221;旁边还立着一些看热闹的成年人，他们蹩着嘴轻蔑地说：&#8220;肯定又是哪个不要脸的知青，生了私娃子扔在河里&#8230;&#8230;&#8221;我问过我妈啥是私娃子？我妈说没结婚、乱搞男女关系生的娃娃就叫私娃子。再问她就凶我：&#8220;你还小，不要问这些！&#8221;故而，我首先搞不懂结婚跟生娃娃有什么关系？其次，什么是乱搞男女关系？再者，没结婚生的娃娃为什么要扔到河里，像扔一件脏东西？很长一段时间我都这么纳闷。
&#160;&#160;&#160;&#160;&#160;&#160;&#160;&#160; 那几年里我父母偶尔要提起，没生我以前我妈身体不好，不打算生孩子了。我爸在阿坝藏区搜集标本时，差点收养一个三岁的藏族小孩。说他叫扎西，虎头虎脑很可爱，是一个私生子。他妈妈长得漂亮，给一个县城的汉族干部看上了，但那个男的不要这个孩子，所以扎西的妈妈打算把他送人。我爸跟扎西的妈妈讲妥了收养的事，这位母亲也觉得扎西跟着省城的大学老师，就能过好日子了。我爸回成都给他办户口，派出所和单位都说：一则这是个私生子，怎么上户口？二则，还是阿坝那个旮旮里的，那时候没有&#8220;特殊&#8221;理由，要上城市户口岂不是妄想？我爸去阿坝给那位母亲回了话，也给扎西买了一套新藏装，收养一事只好作罢。后来听说扎西被阿坝县城的一对夫妇收养了。父母讲这个故事的收尾往往是:&#8220;&#8230;&#8230;不然你就有了一个藏族哥哥。&#8221;
&#160;&#160;&#160;&#160;&#160;&#160;&#160;&#160; 藏语&#8220;扎西&#8221;的意思是吉祥。
&#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 尼玛比我晚一年上小学。
&#160;
&#160;&#160;&#160;&#160;&#160;&#160;&#160; &#160;&#8220;我起先盼着快点长大，这样我就可以上小学去开心了。真正上了小学后，记不住老师教的东西，早上学了晚上忘，心里就紧张，又觉得还是跟邻居的孩子一块儿玩更开心。&#160;&#160;&#160; 
&#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 我们乡在一个山沟里，我家在靠沟头的一村，洛珠住在沟里的二村，跟我妈妈的姐姐是一家人，也有好几个孩子。洛珠有时候来我们村，有大人告诉我他是我的爸爸。我问过我妈，妈妈也说是的。他有时候看见我，走过来想跟我说话，我就扭头跑掉，觉得他是生人。

&#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 &#160;洛珠的老家在青海，是牧民。有一年他一路磕长头来拉萨朝圣，磕了一年多到了拉萨，朝拜了大昭寺等拉萨的很多圣迹。回去的路上走到大悲寺，皈依了大悲活佛，成了在护法殿里搞卫生、负责供灯、供净水的小沙弥。

&#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 解放军来的时候，尊者达赖喇嘛去了印度，大悲活佛也离开寺庙去了印度。那时候洛珠正在闭关*，没能跟随活佛去印度。没过多久，寺庙里来了很多人，他们也是藏人，说这是文化大革命，把镶嵌满宝石的上千年的佛像砸得稀烂；把一尊尊金佛铜佛，里面装藏有古代经卷、历代高僧舍利等各种宝贝也砸得稀烂；把上千卷的经书、无数幅羊皮或丝绸唐卡都烧了，把喇嘛上师斗了打了，最后把寺院也给烧了&#8230;&#8230;所有出家人都给赶出寺院，必须还俗，不许再当喇嘛，所有人都不许信佛拜佛了。洛珠从寺院出来后，也无心回青海老家了，路途太远而且到处都很乱，不想走了，就在大悲寺下面的村子里待了下来。

&#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 &#160;那时有很多像洛珠这样被赶出寺庙的出家人，很受人欢迎。因为他们单身，老家不在当地，无牵无挂是很好的劳力，又做过喇嘛，有学问，那时尽管不许人信佛了，可人们心底对三宝之一的僧人还是尊敬的，女子们都愿意找这样的男子。姐妹多的人家，几个姐妹就都选同一个男子。以前藏人兄弟共同娶一个妻子，或姐妹共有一个丈夫，都是很自然的事。大家一起干活，共同养育孩子，共同侍奉老人，共用家里的器具，过节时一个大家庭也很热闹。我妈妈跟她姐姐都喜欢洛珠，可是汉人来后就不许这样了，政府派人跟他们说只许一个丈夫一个老婆，明令他们分家。这样他们只好分家，我爸洛珠跟我妈的姐姐一块儿成了家，住到二村去了。

&#160;&#160;&#160;&#160;&#160;&#160;&#160;&#160; &#160;&#160;&#160; 逢年过节我们村的人要跳歌桩*，唱酒歌，舅舅和妈妈都爱唱，一边喝酒一边唱，大家平日放牛羊时也喜欢唱歌，歌词曲调都是即兴编的，歌声在山坡上飘。我从小就喜欢唱歌和跳舞，很高兴。六一儿童节我还被老师选上唱了民歌，跳了歌桩。学校上音乐课的时候，老师教我们唱才旦卓玛的歌&#8220;北京的金山上&#8221;、&#8220;翻身农奴把歌唱&#8221;什么的，让我觉得毛主席很好。我们还学了一支汉歌&#8220;学习雷锋好榜样&#8221;，我们都唱成了&#8220;学习雷锋好朋友&#8221;,里面汉语的意思没搞懂，老师解释说雷锋经常帮助别人，心肠很好，是个善良人&#8230;&#8230;

&#160;&#160;&#160;&#160;&#160;&#160;&#160;&#160; &#160;&#160;&#160; 那会儿有人说庄园主坏，以前我们农民辛辛苦苦种了青稞，都得交给庄园主。起先我不太相信，觉得我没亲眼看见，后来上学，学校当官的这么告诉我们，老师也这么讲，我就信了。我想，我们辛辛苦苦种的青稞，凭什么都交给你呀？

&#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 我们村也有一个庄园主，个子很高，白头发长胡子，人们说以前他是我们这个地方最大的庄园主。他住在一幢大堡里，里头有五十多间屋子。解放后很多别人就住进了那个大房子，只剩了一间给他和他老婆、还有他最小的儿子。以前斗没斗过他我不知道，我见过一次。有一天，我们乡里和村里的干部过来了，给他戴上一顶纸帽子，胸前挂了纸牌子，把他打扮得怪里怪气，然后开会，大家打他骂他。我原本想&#8220;你做了不好的事，别人打你可能是该的吧&#8221;，觉得好像也很恨他似的。可是看到他最小的儿子，年龄跟我一样大，站在他爸爸旁边哭，我心就难受起来&#8230;&#8230;后来我跟那个小儿子成了好朋友，我俩喜欢去村口的水塘边玩，用沙子砌院子跟房子，找一些小石头代表羊和牦牛，推着大一点的石头当开车。有大人责怪我不该跟他玩，他也问我：别人都不跟我玩，你为什么愿意理我啊？我说我也不知道，就觉得你可怜。

&#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 &#160;那次斗争会一年多以后吧，庄园主和他老婆都死了，他的小儿子也离开我们村，不知道去哪儿了&#8230;&#8230;村里有人死后，都送去天葬台喂鹰，一直都是这样，文化大革命里也是这样。很多村没有天葬师，可是我们村有一个，他以前也是大悲寺的喇嘛，懂得天葬的所有仪轨，因此周围所有村子里，若有人家死了人，都请他去，包尸、背尸、切尸都是他。那会儿喇嘛都还俗了、也不许念经了，死者亲人就托咐他好好切，喂鹰的时候还是念念经超度超度吧。死者亲人在远处，见他简单地做过这些仪轨，就比较安心了。

&#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 我年纪小，听说村里死了人很害怕，晚上睡不着，心想改天我死了怎么办呐？我问过外婆，外婆说你不要做坏事，常常念六字真言，虽说现在不许念，你还是要悄悄念，念了就有很好的来生。死了把身体喂鹰，也是做好事，喂鹰的先生还会帮你念经，让神鸟带你去很好的地方，就是极乐世界。我虽说仍然害怕，但感觉好多了。我还想了：很好的地方在哪里啊？长大以后我要去看看。

&#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 我家有一匹白马，我最爱它。它很高，跑得很快。我喜欢踩着家门前的大石头爬上它，骑着它去河边喝水，带它吃草，跟它说话，我们玩得很高兴。后来它病了，痛得在地上滚来滚去，我就在旁边一边念六字真言一边哭，白马也哭，眼泪像外婆的佛珠一样，我给它擦眼泪。几天后它死了，舅舅用牦牛把它托到山后没有人的地方，说山上有狼和野狗，天黑后会去吃它，那是白马的功德，但愿它来生不再是马。舅舅说村口以前那个玛尼堆*，现在还有人偷偷放石头，你也悄悄去放一个，心里想着给白马念玛尼，别哭了哦&#8230;&#8230;
待续
&#160;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font size="3">&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nbsp;从72年秋天到77年夏天，我混完了小学。<br />&nbsp;&nbsp; <br />&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在这些日子里，我因为没有第一批、甚至第二批戴上红领巾，而品尝了自责和沮丧。唉，不算怎么好的孩子啊，同学间传说人都有一个档案，在学校的表现是要被老师记档案的，我表现挣得不太好，担心长大后在档案里变成了坏人；我们带小板凳坐在学校操场里开了不少批判会，看过贴在墙上的批判老师的大字报，我跟同学也动过脑子想写，但太小了写不出来就算了；我被选进学校宣传队，让我比较受宠若惊，我表演了活报剧&ldquo;工农兵批林批孔&rdquo;里的农。我们到处搜罗破铜烂铁交给学校，争当交废钢铁标兵，也满地寻找鸡屎鸭粪交给学校，争当积肥积极分子，干这些事还挺好玩的；我们瞄着过街的老人或小孩，想去搀扶体验一把雷锋的情怀，也巴望碰巧抓一个阶级敌人，做一回小英雄；我担心过美帝和苏修的敌机要来轰炸，也期盼过解放军炮火连天去解放台湾&hellip;&hellip;<br />&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font></p>
<p><font size="3">&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我妈经常差我去打酱油。酱油铺隔壁的烂棚屋里，住了一个浑身污垢的道士，道袍褴褛，发髻如一堆板结的毡团歪耸头顶。他像一付高细的架子一样，在街沿上大摇大摆地晃荡，要是多看他两眼，他就冲看他的人怪叫一声，把人吓得魂飞魄散。我就这么被吓过两回，所以，后来有一天，在小天竺派出所外面的大批斗会上，见人把他拖上卡车，头上顶着尖纸帽、胸前挂着纸板，被人推来搡去，我就懂得了&ldquo;拍手称快&rdquo;的意境。<br />&nbsp;&nbsp;&nbsp;&nbsp;&nbsp; <br />&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上学路上常撞到外号&ldquo;莽子&rdquo;的一个人，嘴歪目斜戳在路边恨着。听大人说武斗时他的头被一颗流弹擦过，还流了些脑浆出来，虽捡了条命，可人就这样废了。&ldquo;莽子&rdquo;是一个危险的火药桶，我们千万不能招惹他。他的呆滞激发着少年人捉弄的欲望，可他的爆发是难以预料和躲闪的，所以最好还是躲远点。</font></p>
<p><font size="3">
<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有一天我妈从单位回来说，有个男同事自杀了。大家都说他是畏罪自杀，因为他跟一个有夫之妇&ldquo;乱搞男女关系&rdquo;，单位上正要处理他。他是单身，跟一个孤老太太分住在一套集体宿舍里。那天，老太太听见隔壁的他好像在床上滚来滚去，折腾的动静很大，还问过他：&ldquo;刘同志你怎么了？&rdquo;他说肚子痛，老太太去卫生科找来医生，掀开被子满床是血，人已经不行了。</p>
<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我们小学在锦江河边，下游有个糖果厂，经常顺河飘来甜味。虽然城内所有下水道都通往这条河，河水也没有现在污浊，还可看见流水下的卵石。有几次，我们在水畔看见了随波晃动的初生婴儿尸体。男孩们兴奋地用石子砸向玩偶般小小的尸体，红领巾在灿烂的阳光下，随甜风飘扬；女生们故作恐惧地尖声嚷嚷&ldquo;私娃子！私娃子！&rdquo;旁边还立着一些看热闹的成年人，他们蹩着嘴轻蔑地说：&ldquo;肯定又是哪个不要脸的知青，生了私娃子扔在河里&hellip;&hellip;&rdquo;我问过我妈啥是私娃子？我妈说没结婚、乱搞男女关系生的娃娃就叫私娃子。再问她就凶我：&ldquo;你还小，不要问这些！&rdquo;故而，我首先搞不懂结婚跟生娃娃有什么关系？其次，什么是乱搞男女关系？再者，没结婚生的娃娃为什么要扔到河里，像扔一件脏东西？很长一段时间我都这么纳闷。</p>
<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那几年里我父母偶尔要提起，没生我以前我妈身体不好，不打算生孩子了。我爸在阿坝藏区搜集标本时，差点收养一个三岁的藏族小孩。说他叫扎西，虎头虎脑很可爱，是一个私生子。他妈妈长得漂亮，给一个县城的汉族干部看上了，但那个男的不要这个孩子，所以扎西的妈妈打算把他送人。我爸跟扎西的妈妈讲妥了收养的事，这位母亲也觉得扎西跟着省城的大学老师，就能过好日子了。我爸回成都给他办户口，派出所和单位都说：一则这是个私生子，怎么上户口？二则，还是阿坝那个旮旮里的，那时候没有&ldquo;特殊&rdquo;理由，要上城市户口岂不是妄想？我爸去阿坝给那位母亲回了话，也给扎西买了一套新藏装，收养一事只好作罢。后来听说扎西被阿坝县城的一对夫妇收养了。父母讲这个故事的收尾往往是:&ldquo;&hellip;&hellip;不然你就有了一个藏族哥哥。&rdquo;</p>
<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藏语&ldquo;扎西&rdquo;的意思是吉祥。</p>
<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strong><font color="#000033" size="3">尼玛比我晚一年上小学。</font></strong></p>
<p><strong><font color="#000033" size="3"><br />&nbsp;</font></strong></p>
<p></font><font color="#000033"></font><font color="#000033"><strong><font color="#000033"></font><font size="3">&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font><font color="#000033" size="3">&nbsp;&ldquo;我起先盼着快点长大，这样我就可以上小学去开心了。真正上了小学后，记不住老师教的东西，早上学了晚上忘，心里就紧张，又觉得还是跟邻居的孩子一块儿玩更开心。<br /></font></strong><strong><font color="#000033" size="3">&nbsp;&nbsp;&nbsp; </font></strong></font><font color="#000033">
<p><strong><font color="#000033" size="3">&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我们乡在一个山沟里，我家在靠沟头的一村，洛珠住在沟里的二村，跟我妈妈的姐姐是一家人，也有好几个孩子。洛珠有时候来我们村，有大人告诉我他是我的爸爸。我问过我妈，妈妈也说是的。他有时候看见我，走过来想跟我说话，我就扭头跑掉，觉得他是生人。</font></strong></p>
<p><strong><font color="#000033">
<p><strong><font color="#000033" size="3">&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nbsp;洛珠的老家在青海，是牧民。有一年他一路磕长头来拉萨朝圣，磕了一年多到了拉萨，朝拜了大昭寺等拉萨的很多圣迹。回去的路上走到大悲寺，皈依了大悲活佛，成了在护法殿里搞卫生、负责供灯、供净水的小沙弥。</font></strong></p>
<p></font></strong><strong><font color="#000033">
<p><strong><font color="#000033" size="3">&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解放军来的时候，尊者达赖喇嘛去了印度，大悲活佛也离开寺庙去了印度。那时候洛珠正在闭关*，没能跟随活佛去印度。没过多久，寺庙里来了很多人，他们也是藏人，说这是文化大革命，把镶嵌满宝石的上千年的佛像砸得稀烂；把一尊尊金佛铜佛，里面装藏有古代经卷、历代高僧舍利等各种宝贝也砸得稀烂；把上千卷的经书、无数幅羊皮或丝绸唐卡都烧了，把喇嘛上师斗了打了，最后把寺院也给烧了&hellip;&hellip;所有出家人都给赶出寺院，必须还俗，不许再当喇嘛，所有人都不许信佛拜佛了。洛珠从寺院出来后，也无心回青海老家了，路途太远而且到处都很乱，不想走了，就在大悲寺下面的村子里待了下来。</font></strong></p>
<p></font></strong><strong><font color="#000033">
<p><strong><font color="#000033" size="3">&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nbsp;那时有很多像洛珠这样被赶出寺庙的出家人，很受人欢迎。因为他们单身，老家不在当地，无牵无挂是很好的劳力，又做过喇嘛，有学问，那时尽管不许人信佛了，可人们心底对三宝之一的僧人还是尊敬的，女子们都愿意找这样的男子。姐妹多的人家，几个姐妹就都选同一个男子。以前藏人兄弟共同娶一个妻子，或姐妹共有一个丈夫，都是很自然的事。大家一起干活，共同养育孩子，共同侍奉老人，共用家里的器具，过节时一个大家庭也很热闹。我妈妈跟她姐姐都喜欢洛珠，可是汉人来后就不许这样了，政府派人跟他们说只许一个丈夫一个老婆，明令他们分家。这样他们只好分家，我爸洛珠跟我妈的姐姐一块儿成了家，住到二村去了。</font></strong></p>
<p></font></strong><strong><font color="#000033">
<p><strong><font color="#000033" size="3">&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nbsp;&nbsp;&nbsp; 逢年过节我们村的人要跳歌桩*，唱酒歌，舅舅和妈妈都爱唱，一边喝酒一边唱，大家平日放牛羊时也喜欢唱歌，歌词曲调都是即兴编的，歌声在山坡上飘。我从小就喜欢唱歌和跳舞，很高兴。六一儿童节我还被老师选上唱了民歌，跳了歌桩。学校上音乐课的时候，老师教我们唱才旦卓玛的歌&ldquo;北京的金山上&rdquo;、&ldquo;翻身农奴把歌唱&rdquo;什么的，让我觉得毛主席很好。我们还学了一支汉歌&ldquo;学习雷锋好榜样&rdquo;，我们都唱成了&ldquo;学习雷锋好朋友&rdquo;,里面汉语的意思没搞懂，老师解释说雷锋经常帮助别人，心肠很好，是个善良人&hellip;&hellip;</font></strong></p>
<p></font></strong><strong><font color="#000033">
<p><strong><font color="#000033" size="3">&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nbsp;&nbsp;&nbsp; 那会儿有人说庄园主坏，以前我们农民辛辛苦苦种了青稞，都得交给庄园主。起先我不太相信，觉得我没亲眼看见，后来上学，学校当官的这么告诉我们，老师也这么讲，我就信了。我想，我们辛辛苦苦种的青稞，凭什么都交给你呀？</font></strong></p>
<p></font></strong><strong><font color="#000033">
<p><strong><font color="#000033" size="3">&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我们村也有一个庄园主，个子很高，白头发长胡子，人们说以前他是我们这个地方最大的庄园主。他住在一幢大堡里，里头有五十多间屋子。解放后很多别人就住进了那个大房子，只剩了一间给他和他老婆、还有他最小的儿子。以前斗没斗过他我不知道，我见过一次。有一天，我们乡里和村里的干部过来了，给他戴上一顶纸帽子，胸前挂了纸牌子，把他打扮得怪里怪气，然后开会，大家打他骂他。我原本想&ldquo;你做了不好的事，别人打你可能是该的吧&rdquo;，觉得好像也很恨他似的。可是看到他最小的儿子，年龄跟我一样大，站在他爸爸旁边哭，我心就难受起来&hellip;&hellip;后来我跟那个小儿子成了好朋友，我俩喜欢去村口的水塘边玩，用沙子砌院子跟房子，找一些小石头代表羊和牦牛，推着大一点的石头当开车。有大人责怪我不该跟他玩，他也问我：别人都不跟我玩，你为什么愿意理我啊？我说我也不知道，就觉得你可怜。</font></strong></p>
<p></font></strong><strong><font color="#000033">
<p><font size="3"><strong><font color="#000033">&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nbsp;那次斗争会一年多以后吧，庄园主和他老婆都死了，他的小儿子也离开我们村，不知道去哪儿了&hellip;&hellip;<br /></font></strong><strong><font color="#000033">村里有人死后，都送去天葬台喂鹰，一直都是这样，文化大革命里也是这样。很多村没有天葬师，可是我们村有一个，他以前也是大悲寺的喇嘛，懂得天葬的所有仪轨，因此周围所有村子里，若有人家死了人，都请他去，包尸、背尸、切尸都是他。那会儿喇嘛都还俗了、也不许念经了，死者亲人就托咐他好好切，喂鹰的时候还是念念经超度超度吧。死者亲人在远处，见他简单地做过这些仪轨，就比较安心了。</font></strong></font></p>
<p></font></strong><strong><font color="#000033">
<p><strong><font color="#000033" size="3">&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我年纪小，听说村里死了人很害怕，晚上睡不着，心想改天我死了怎么办呐？我问过外婆，外婆说你不要做坏事，常常念六字真言，虽说现在不许念，你还是要悄悄念，念了就有很好的来生。死了把身体喂鹰，也是做好事，喂鹰的先生还会帮你念经，让神鸟带你去很好的地方，就是极乐世界。我虽说仍然害怕，但感觉好多了。我还想了：很好的地方在哪里啊？长大以后我要去看看。</font></strong></p>
<p></font></strong><strong><font color="#000033">
<p><strong><font color="#000033" size="3">&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我家有一匹白马，我最爱它。它很高，跑得很快。我喜欢踩着家门前的大石头爬上它，骑着它去河边喝水，带它吃草，跟它说话，我们玩得很高兴。后来它病了，痛得在地上滚来滚去，我就在旁边一边念六字真言一边哭，白马也哭，眼泪像外婆的佛珠一样，我给它擦眼泪。几天后它死了，舅舅用牦牛把它托到山后没有人的地方，说山上有狼和野狗，天黑后会去吃它，那是白马的功德，但愿它来生不再是马。舅舅说村口以前那个玛尼堆*，现在还有人偷偷放石头，你也悄悄去放一个，心里想着给白马念玛尼，别哭了哦&hellip;&hellip;</font></strong></p>
<p></font></strong><strong><font color="#000033" size="3" /></strong></font><font color="#000033" size="3"><strong><font color="#000033" size="3">待续</font></strong><strong><font color="#000033" size="3">
<p>&nbsp;</p>
<p></font></strong></font></p>
<img src="http://blog.dwnews.com/?ak_action=api_record_view&id=51077&type=feed" alt="" />]]></content:encoded>
			<wfw:commentRss>http://blog.dwnews.com/?feed=rss2&amp;p=51077</wfw:commentRss>
		<slash:comments>5</slash:comments>
		</item>
		<item>
		<title>祝汉人来生为藏人（一）</title>
		<link>http://blog.dwnews.com/?p=51024</link>
		<comments>http://blog.dwnews.com/?p=51024#comments</comments>
		<pubDate>Tue, 17 Mar 2009 21:32:23 +0000</pubDate>
		<dc:creator>danhong</dc:creator>
				<category><![CDATA[[danhong]的默认分类]]></category>
		<category><![CDATA[批评与建议]]></category>

		<guid isPermaLink="false">http://blog.dwnews.com/?p=51024</guid>
		<description><![CDATA[唐丹鸿&#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 文中黑体字部分是笔者的个人叙述，蓝色字部分为笔者的采访记录。因众所周知的原因，文中涉及的藏人以及采访，未用当事人真实姓名，也虚构了相关地名。
（一）

1.&#160; &#160;&#160; 我是你，你也是我&#160; &#160; &#160;挂在轮回的脐带上&#160;&#160; 挤在人海 无边的 苦涩的腹部
&#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 从时间上说，我在文化大革命初期出生，到此刻、2009年的春天、正在写下这些文字；从空间上说，我在中国四川成都长大、如今正在地中海畔的以色列，遥想那片空间；从族裔上说是一个汉人，从性别说是女性。&#160;&#160;&#160;&#160;&#160;&#160;&#160; &#160;&#160;&#160;&#160;&#160;&#160;&#160; 从时间上说，尼玛，也在文革的光阴中出生，曾被称为农奴的后代，到2009年的春天、已度过二十多年僧侣生活；从空间上说，他在拉萨附近某乡村长大，现在藏地一座古寺里；从族裔上说他是一名藏人，从性别说他是男性。&#160;&#160;&#160;&#160;&#160;&#160;&#160;&#160; 一些被我写下的文字所涉及到的人，一些我的同龄人，一些我不能说出他们确切信息的人。 &#160;&#160;&#160;&#160;&#160;&#160;&#160;&#160; 在既平凡也乖张的命运道路上，那只是屈指可数的几个瞬间。&#160;&#160;2.&#160;&#160;&#160;&#160;&#160;&#160;&#160; 文化大革命中的一天。&#160;&#160;&#160;&#160;&#160;&#160;&#160; &#160;&#160;&#160;&#160;&#160;&#160;&#160; 这一天也许是我祖父的最后一天，他把所有亲人的名字写在一张纸上，末一个是我的名字，贴在发炎溃烂的胸口，在一间空寂的小屋里死去了，一周以后才被人发现；&#160;&#160;&#160;&#160;&#160;&#160;&#160; 这一天也许又是有人跳楼的一天。我母亲的单位、科分院化学所的9层大楼，在当时是附近最高的楼，经常被&#8220;反动学术权威&#8221;、&#8220;右派&#8221;这类跳楼者选中，然后领导就安排其他改造分子去打扫。我母亲说那些脑浆溅得老远，打扫起来恶心极了，她跟一个几岁的孩子说这个的时候心里在想些什么呢？&#160;&#160;&#160;&#160;&#160;&#160;&#160; 这一天也许就是离我家几十米外，另一桩楼里，那对夫妇18岁儿子的忌日？之前人保组的人破了案，说他是荷花池畔凶案的凶手，敲碎他的膝盖骨让他跪下枪毙了他，过了半年真凶又被抓住了；&#160;&#160;&#160;&#160;&#160;&#160;&#160; 这一天，也许正好是我姨妈被揪上台批斗的无数天中的一天？或者我后来的小学同学李艳的妈妈上吊的那天？或者我后来的朋友小寒的母亲跳河的那天？&#160;&#160;&#160;&#160;&#160;&#160;&#160; 总之，这是文革当中一个有多种可能性的日子，对有些人来说是痛不欲生的，对有些人来说值得庆幸，有些人失去了一切，有些人占有了一切，对有些人来说寻常寡淡，对有些人来说不同一般&#8230;&#8230;而实际上那&#8220;多种可能性&#8221;指向的是一个方向&#8212;&#8212;那个时候，总的来说，无非是忙于将人性中所有的恶和变态爆发及至，以及穷于躲闪和应付这一切灾难的&#8230;&#8230;每一天中的一天。
&#160;&#160;&#160;&#160;&#160;&#160;&#160; 也是我5岁中的一天。&#160;&#160;&#160;&#160;&#160;&#160;&#160; &#160;&#160;&#160;&#160;&#160;&#160;&#160; 我的保姆，一位孤寡老妇，解放前是华西大学图书馆某管理员的婢女兼小妾，没有子女，丈夫死后靠给居委会糊纸盒和帮人照看小孩过活。她提前把我从幼儿园接出来，与她的几位老姐妹一道，那几位老太太也都领着各自照顾的小孩，兴冲冲地象去赶一场庙会，带我们看了一场庆祝西藏解放的宣传展览&#8212;&#8212;多年后我才意识到，在我对西藏毫无所知的空白的脑屏幕上，那是被描绘的关于西藏的第一幅画：一座曾经的地狱和被拯救的、洋溢着感恩的地方。
&#160;&#160;&#160;&#160;&#160;&#160;&#160; 走进展厅，先看见玻璃柜里站着一男一女两个木质&#8220;农奴&#8221;模特，带着脚镣，手腕上垂着沉重的铁链，破烂藏袍上血迹斑斑。虽说我知道那是假人，可还是联想到了死人，所以从我的后脊梁到心脏、再到头皮都感到阴冷发麻。&#160;
&#160;&#160;&#160;&#160;&#160;&#160;&#160; 几张没有眼珠、或举着残肢的藏人黑白照片，解说员说他们是被砍了手、被剜了眼睛的西藏农奴；一面大鼓，解说员说鼓面是农奴主用奴隶的人皮蒙的；几支大腿骨，几块头盖骨，解说员说是奴隶主杀害农奴后，用他们的尸骨做的人骨号和人头碗；几盏火苗闪摇的油灯，解说员说西藏奴隶主榨取农奴的人油点灯&#8230;&#8230;
&#160;&#160;&#160;&#160;&#160;&#160;&#160; 然后是另一些图片，把我从焦虑带向了欣慰：里面藏人或弓腰捧献哈达、或眼含热泪握着解放军的手。解说员说在毛主席领导下，解放军浴血战斗牺牲了无数生命，消灭了残酷的西藏奴隶社会，把西藏人民解救出来了，藏族人民衷心感激救星毛主席，欢迎人民解放军，魔鬼已经被消灭，那地狱般的一切不会发生在我们所有人身上了。&#160;&#160;&#160;&#160;&#160;&#160;&#160; &#160;&#160;&#160;&#160;&#160;&#160;&#160; 那是一个温暖的日子，阳光从纯净的天空洒进我的眼睛。一个5岁孩子，相信自己生活在被保护的安全中、生活在美好与正当中，毫不怀疑成人世界，更不会质疑那些对我们&#8220;描述世界&#8221;的成人，其描述是出于何种心理？其描述有多少事实？其描述掺杂了多少傲慢、偏见和谎言？其描述是否配得上儿童的信任？一个孩童本能地相信来自成人世界的描述，并全部接受了下来。 &#160;&#160;&#160;&#160;&#160;&#160;&#160;&#160; 
&#160;&#160;&#160;&#160;&#160;&#160;&#160; 也是尼玛5岁中的一天。&#160;&#160;&#160;&#160;&#160;&#160;&#160; &#160;&#160;&#160;&#160;&#160; &#160;&#8220;西藏的天总是很蓝，这你知道，太阳把到处都照得明晃晃的，旁边的阴影就显得更深。我家很穷，不过也不比村子里别的人家更穷。外婆、我妈、两个姐姐，还有两个舅舅，我们都住一块儿，就是那种西藏农村的土坯房里。我妈没有丈夫，两个姐姐跟我不是同一个父亲，我从来没见过姐姐的阿爸，听说很早就去世了。&#160; 
&#160;&#160;&#160;&#160;&#160;&#160; 舅舅们放牛去了，大姐和妈妈在远处的青稞地里&#8230;&#8230;一帮小孩叽叽喳喳经过我，去村里的小学上课，二姐也去上学。看见他们我很羡慕，因为我觉得他们很开心，看来上学是开心的事，我也想参加，可是我还没有到年龄。有时候我会跟着他们跑一段，跟到村小的窗外，听他们在里面大声念着藏文字母。教他们的是一位男老师，他以前是大悲寺*的喇嘛，寺院被砸的时候还俗了，那会儿所有的喇嘛都得还俗，所以他就成了我们村的小学老师。后来我知道，他教的都是自编的教材，是一些生活常用语。文革当中，不敢讲佛学方面的东西。&#160;&#160;&#160;&#160;&#160;
&#160;&#160;&#160;&#160;&#160;&#160; 我坐在土坯房门口，等外婆忙完牛粪炉边的事。一些糌粑，煮土豆跟萝卜，我们每天都吃这些。我特别喜欢外婆带我出去玩。出去玩其实也就是到村外的林卡（树林），走一走，坐一坐。外婆坐在树下，她旁边有花。有时候我们摘一些花，回家放在佛堂里。佛堂里没有佛龛，没有佛像，不敢有这些，也没敢供净水，没敢供酥油灯。外婆把花放在原先佛龛的位置。
&#160;&#160;&#160;&#160;&#160; 吃过晚饭后天就黑了。没有电灯，村民点的是蜡烛或者油灯。 外婆睡前要念佛。她进屋掩上门，坐到藏床上，右手拿一只玛尼经筒轻轻转着，左手捏一串佛珠，拇指一粒一粒拨过去，轻声嗡嗡念经。一会儿后，再起身磕几个头，等她做完这些我就钻进她的藏被里，靠着她睡。外婆每晚都要这么做了才会睡觉,我看她那样就跟她学，磕头、转玛尼筒，不过外婆告诫我千万不能说出去。
&#160;&#160;&#160;&#160;&#160;&#160; 我也听到大人们议论，谁谁跑到印度了，谁谁死在半路上。有些人没能过去，留在了那曲；有些也没能跑出去，在阿里那边住下来了。我妈妈说，解放军来了后，我们家也跑过。因为大悲寺的活佛去了那边，我们一直想着去跟随活佛。妈妈、姐姐和两个舅舅他们走路走了几天，路途太难，而且这边家里上有老下有小，那时候都生了我了，妈妈终究舍不得扔下，所以又都回来了。&#8221;

待续
&#160;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font size="3"><strong><font size="3">唐丹鸿<br /></font><font size="3"></font><font size="+0"><font size="+0" /></font><font size="+0"><font size="+0" /></font><font size="+0">&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font></strong></font><font size="3"></font><font size="3"><font size="3" /></font><font size="+0"><font size="+0" /></font><font size="+0"><strong>&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文中黑体字部分是笔者的个人叙述，蓝色字部分为笔者的采访记录。因众所周知的原因，文中涉及的藏人以及采访，未用当事人真实姓名，也虚构了相关地名。<br /></strong></font><font size="3"><font size="+0" /></font><font size="+0"><font size="+0" /></font><font size="+0"><font size="+0" /></font><font size="3"><font size="3" /></font><font size="3">
<p align="center"><font size="+0"><strong>（一）</strong></font></p>
<p></font><font size="3">
<p><strong>1.&nbsp; <br />&nbsp;&nbsp; 我是你，你也是我&nbsp; <br />&nbsp; &nbsp;挂在轮回的脐带上<br />&nbsp;&nbsp; 挤在人海 无边的 苦涩的腹部</strong></p>
<p></font><font size="+0"><font size="+0" /></font><font size="+0">&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font><font size="+0" /><font size="+0">&nbsp; </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从时间上说，我在文化大革命初期出生，到此刻、</font><font size="+0">2009</font>年的春天、正在写下这些文字；从空间上说，我在中国四川成都长大、如今正在地中海畔的以色列，遥想那片空间；从族裔上说是一个汉人，从性别说是女性。<br /><font size="+0">&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br /></font><font size="+0">&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font>从时间上说，尼玛，也在文革的光阴中出生，曾被称为农奴的后代，到<font size="+0">2009</font>年的春天、已度过二十多年僧侣生活；从空间上说，他在拉萨附近某乡村长大，现在藏地一座古寺里；从族裔上说他是一名藏人，从性别说他是男性。<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 size="+0" /></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font size="+0"><font size="+0" /></font><font size="+0"><font size="+0" /></font><font size="+0">&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font><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font size="+0" /></font><font size="+0">一些被我写下的文字所涉及到的人，一些我的同龄人，一些我不能说出他们确切信息的人。</font><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font size="+0"><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font size="+0"><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 size="+0" /></font><font size="+0"><font size="+0" /></font><font size="+0"><font size="+0" /></font><font size="+0"><font size="+0" /></font><font size="+0"><font size="+0" /></font><font size="+0"><font size="+0" /></font><font size="+0"> </font><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 size="+0" /></font><font size="+0"><br /></font><font size="+0"><font size="+0" /></font><font size="+0">&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font><font size="+0">在既平凡也乖张的命运道路上，那只是屈指可数的几个瞬间。</font><font size="+0"><br /></font><font size="+0"><strong><font size="+0">&nbsp;</font></strong></font><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strong><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 size="+0" /></font><font size="+0">&nbsp;</font></strong></font><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font size="+0" /></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 size="+0" /></font><font size="+0"><font size="+0" /></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font size="+0"><font size="+0" /></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font size="+0"><font size="+0" /></font><font size="+0"><font size="+0" /></font><font size="+0"><font size="+0" /></font><font size="+0"><font size="+0" /></font><font size="+0"><font size="+0" /></font><font size="+0"><font size="+0" /></font><font size="+0"><font size="+0" /></font><font size="+0"><font size="+0" /></font><font size="+0"><font size="+0" /></font><font size="+0">2.<br />&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文化大革命中的一天。<br /></font><font size="+0">&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br /></font><font size="+0">&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font>这一天也许是我祖父的最后一天，他把所有亲人的名字写在一张纸上，末一个是我的名字，贴在发炎溃烂的胸口，在一间空寂的小屋里死去了，一周以后才被人发现；<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br /></font><font size="+0">&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font>这一天也许又是有人跳楼的一天。我母亲的单位、科分院化学所的<font size="+0">9</font>层大楼，在当时是附近最高的楼，经常被<font size="+0">&ldquo;</font>反动学术权威<font size="+0">&rdquo;</font>、<font size="+0">&ldquo;</font>右派<font size="+0">&rdquo;</font>这类跳楼者选中，然后领导就安排其他改造分子去打扫。我母亲说那些脑浆溅得老远，打扫起来恶心极了，她跟一个几岁的孩子说这个的时候心里在想些什么呢？<br /><font size="+0">&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font>这一天也许就是离我家几十米外，另一桩楼里，那对夫妇<font size="+0">18</font>岁儿子的忌日？之前人保组的人破了案，说他是荷花池畔凶案的凶手，敲碎他的膝盖骨让他跪下枪毙了他，过了半年真凶又被抓住了；<br /><font size="+0">&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font>这一天，也许正好是我姨妈被揪上台批斗的无数天中的一天？或者我后来的小学同学李艳的妈妈上吊的那天？或者我后来的朋友小寒的母亲跳河的那天？<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font size="+0" /></font><font size="+0"><font size="+0" /></font><font size="+0"><font size="+0" /></font><font size="+0"><font size="+0" /></font><font size="+0"><font size="+0" /></font><font size="+0"><font size="+0" /></font><font size="+0"><br /></font><font size="+0">&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font>总之，这是文革当中一个有多种可能性的日子，对有些人来说是痛不欲生的，对有些人来说值得庆幸，有些人失去了一切，有些人占有了一切，对有些人来说寻常寡淡，对有些人来说不同一般<font size="+0">&hellip;&hellip;</font>而实际上那<font size="+0">&ldquo;</font>多种可能性<font size="+0">&rdquo;</font>指向的是一个方向<font size="+0">&mdash;&mdash;</font>那个时候，总的来说，无非是忙于将人性中所有的恶和变态爆发及至，以及穷于躲闪和应付这一切灾难的<font size="+0">&hellip;&hellip;</font>每一天中的一天。<br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 size="+0" /></font><font size="+0"><font size="+0" /></font><font size="+0"><font size="+0" /></font><font size="+0"><font size="+0" /></font><font size="+0"><font size="+0" /></font><font size="+0"><font size="+0" /></font><font size="+0"><font size="+0" /></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font size="+0"><font size="+0" /></font><font size="+0">
<p><font size="+0">&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font>也是我<font size="+0">5</font>岁中的一天。<br /><font size="+0">&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br /></font><font size="+0">&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font>我的保姆，一位孤寡老妇，解放前是华西大学图书馆某管理员的婢女兼小妾，没有子女，丈夫死后靠给居委会糊纸盒和帮人照看小孩过活。她提前把我从幼儿园接出来，与她的几位老姐妹一道，那几位老太太也都领着各自照顾的小孩，兴冲冲地象去赶一场庙会，带我们看了一场庆祝西藏解放的宣传展览<font size="+0">&mdash;&mdash;</font>多年后我才意识到，在我对西藏毫无所知的空白的脑屏幕上，那是被描绘的关于西藏的第一幅画：一座曾经的地狱和被拯救的、洋溢着感恩的地方。</p>
<p><font size="+0">&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font>走进展厅，先看见玻璃柜里站着一男一女两个木质<font size="+0">&ldquo;</font>农奴<font size="+0">&rdquo;</font>模特，带着脚镣，手腕上垂着沉重的铁链，破烂藏袍上血迹斑斑。虽说我知道那是假人，可还是联想到了死人，所以从我的后脊梁到心脏、再到头皮都感到阴冷发麻。<font size="+0">&nbsp;</font></p>
<p><font size="+0">&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font>几张没有眼珠、或举着残肢的藏人黑白照片，解说员说他们是被砍了手、被剜了眼睛的西藏农奴；一面大鼓，解说员说鼓面是农奴主用奴隶的人皮蒙的；几支大腿骨，几块头盖骨，解说员说是奴隶主杀害农奴后，用他们的尸骨做的人骨号和人头碗；几盏火苗闪摇的油灯，解说员说西藏奴隶主榨取农奴的人油点灯<font size="+0">&hellip;&hellip;</font></p>
<p><font size="+0"><br /></font><font size="+0">&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font>然后是另一些图片，把我从焦虑带向了欣慰：里面藏人或弓腰捧献哈达、或眼含热泪握着解放军的手。解说员说在毛主席领导下，解放军浴血战斗牺牲了无数生命，消灭了残酷的西藏奴隶社会，把西藏人民解救出来了，藏族人民衷心感激救星毛主席，欢迎人民解放军，魔鬼已经被消灭，那地狱般的一切不会发生在我们所有人身上了。<br /><font size="+0">&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br /></font><font size="+0">&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font>那是一个温暖的日子，阳光从纯净的天空洒进我的眼睛。一个<font size="+0">5</font>岁孩子，相信自己生活在被保护的安全中、生活在美好与正当中，毫不怀疑成人世界，更不会质疑那些对我们&ldquo;描述世界&rdquo;的成人，其描述是出于何种心理？其描述有多少事实？其描述掺杂了多少傲慢、偏见和谎言？其描述是否配得上儿童的信任？一个孩童本能地相信来自成人世界的描述，并全部接受了下来。<font size="+0"> <br /></font>&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p>
<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font color="#000033"><strong>也是尼玛5岁中的一天。<br />&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br />&nbsp;&nbsp;&nbsp;&nbsp;&nbsp; &nbsp;&ldquo;西藏的天总是很蓝，这你知道，太阳把到处都照得明晃晃的，旁边的阴影就显得更深。我家很穷，不过也不比村子里别的人家更穷。外婆、我妈、两个姐姐，还有两个舅舅，我们都住一块儿，就是那种西藏农村的土坯房里。我妈没有丈夫，两个姐姐跟我不是同一个父亲，我从来没见过姐姐的阿爸，听说很早就去世了。&nbsp; <br /></strong></font></p>
<p><font color="#000033"><strong>&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舅舅们放牛去了，大姐和妈妈在远处的青稞地里&hellip;&hellip;一帮小孩叽叽喳喳经过我，去村里的小学上课，二姐也去上学。看见他们我很羡慕，因为我觉得他们很开心，看来上学是开心的事，我也想参加，可是我还没有到年龄。有时候我会跟着他们跑一段，跟到村小的窗外，听他们在里面大声念着藏文字母。教他们的是一位男老师，他以前是大悲寺*的喇嘛，寺院被砸的时候还俗了，那会儿所有的喇嘛都得还俗，所以他就成了我们村的小学老师。后来我知道，他教的都是自编的教材，是一些生活常用语。文革当中，不敢讲佛学方面的东西。&nbsp;<br />&nbsp;&nbsp;&nbsp;&nbsp;</strong></font></p>
<p><font color="#000033"><strong>&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我坐在土坯房门口，等外婆忙完牛粪炉边的事。一些糌粑，煮土豆跟萝卜，我们每天都吃这些。我特别喜欢外婆带我出去玩。出去玩其实也就是到村外的林卡（树林），走一走，坐一坐。外婆坐在树下，她旁边有花。有时候我们摘一些花，回家放在佛堂里。佛堂里没有佛龛，没有佛像，不敢有这些，也没敢供净水，没敢供酥油灯。外婆把花放在原先佛龛的位置。<br /></strong></font></p>
<p><font color="#000033"><strong>&nbsp;&nbsp;&nbsp;&nbsp;&nbsp; 吃过晚饭后天就黑了。没有电灯，村民点的是蜡烛或者油灯。 外婆睡前要念佛。她进屋掩上门，坐到藏床上，右手拿一只玛尼经筒轻轻转着，左手捏一串佛珠，拇指一粒一粒拨过去，轻声嗡嗡念经。一会儿后，再起身磕几个头，等她做完这些我就钻进她的藏被里，靠着她睡。外婆每晚都要这么做了才会睡觉,我看她那样就跟她学，磕头、转玛尼筒，不过外婆告诫我千万不能说出去。<br /></strong></font></p>
<p><font color="#000033"><strong>&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我也听到大人们议论，谁谁跑到印度了，谁谁死在半路上。有些人没能过去，留在了那曲；有些也没能跑出去，在阿里那边住下来了。我妈妈说，解放军来了后，我们家也跑过。因为大悲寺的活佛去了那边，我们一直想着去跟随活佛。妈妈、姐姐和两个舅舅他们走路走了几天，路途太难，而且这边家里上有老下有小，那时候都生了我了，妈妈终究舍不得扔下，所以又都回来了。&rdquo;</strong></font></p>
<p><strong><font color="#000033" /></strong></p>
<p></font><font color="#000033">待续</font><font color="#000033">
<p>&nbsp;</p>
<p></font></p>
<img src="http://blog.dwnews.com/?ak_action=api_record_view&id=51024&type=feed" alt="" />]]></content:encoded>
			<wfw:commentRss>http://blog.dwnews.com/?feed=rss2&amp;p=51024</wfw:commentRss>
		<slash:comments>3</slash:comments>
		</item>
		<item>
		<title>燃灯节！光明节！</title>
		<link>http://blog.dwnews.com/?p=47912</link>
		<comments>http://blog.dwnews.com/?p=47912#comments</comments>
		<pubDate>Sun, 21 Dec 2008 18:03:23 +0000</pubDate>
		<dc:creator>danhong</dc:creator>
				<category><![CDATA[丹鸿的朋友]]></category>
		<category><![CDATA[视频·播客·贴图]]></category>

		<guid isPermaLink="false">http://blog.dwnews.com/?p=47912</guid>
		<description><![CDATA[&#160;
&#160;&#160;&#160; 去年的燃灯节跟去年的犹太光明节是同一天。今天日落后也是犹太人光明节的开始。每年燃灯节与光明节几乎都在同一时日。我在遥远的以色列，光明节里，祝愿我的西藏朋友们，燃灯节坚持并永怀希望！
附注：公元前一百多年，以色列处在希腊统治之下。由于犹太人坚信犹太教，拒绝接受希腊诸神为崇拜对象。希腊军队冲进耶路撒冷的犹太圣殿，强迫犹太人供奉希腊的奥林匹亚诸神。十年后犹太人起义打回了耶路撒冷，那时圣殿已经被希腊人毁坏，人们重新打扫殿堂，并按照犹太教的规矩用圣油点燃大烛台，这个大烛台的灯火是不能熄灭的。但当时找到的圣油很少，只够点一天，而到最近的村庄弄到油的话来回得八天。然而奇迹出现了，人们去村子取油的八天中，大烛台一直亮着。从那时起，犹太人在每年的这天开始连续八天纪念重建圣殿，讴歌光明和自由。这个节日是一个很欢乐的节日，不仅在以色列，而且世界各地的犹太人都要吃油炸圈饼，连续八天点燃蜡烛，充满奶和蜜糖味的油炸圈饼是为了纪念那燃烧了八天的油的奇迹。
&#160;转帖： 唯色&#160; 今天是燃灯节&#8212;&#8212;我们的&#8220;噶丹昂觉&#8221; 
http://woeser.middle-way.net

这个帖子的图片，来自http://tibet1959.tibetcul.com/53531.html、http://sheep.tibetcul.com/53509.html和http://luowadoulajie.tibetcul.com/53534.html
今晚点燃的千万盏酥油灯，纪念五百多年前的宗师杰仁波切&#8212;&#8212;宗喀巴。今晚点燃的千万盏酥油灯，纪念2008年为图博的自由付出生命的博巴们！今晚点燃的千万盏酥油灯，纪念1950年以降为博米日付出生命的博巴们！
燃灯节短信祈祷文
怀念宗师宗喀巴
经声阵阵 经筒悠悠燃灯通明 桑烟缭绕浊世苍生 痛失祖师悲悯大地 悲鸣雪域如今我等 念您恩德唯有尊者 与我同在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nbsp;</p>
<p>&nbsp;&nbsp;&nbsp; 去年的燃灯节跟去年的犹太光明节是同一天。今天日落后也是犹太人光明节的开始。每年燃灯节与光明节几乎都在同一时日。我在遥远的以色列，光明节里，<font color="#990033"><strong><font size="3">祝愿我的西藏朋友们，燃灯节坚持并永怀希望！</font></strong><br /></font></p>
<p>附注：公元前一百多年，以色列处在希腊统治之下。由于犹太人坚信犹太教，拒绝接受希腊诸神为崇拜对象。希腊军队冲进耶路撒冷的犹太圣殿，强迫犹太人供奉希腊的奥林匹亚诸神。十年后犹太人起义打回了耶路撒冷，那时圣殿已经被希腊人毁坏，人们重新打扫殿堂，并按照犹太教的规矩用圣油点燃大烛台，这个大烛台的灯火是不能熄灭的。但当时找到的圣油很少，只够点一天，而到最近的村庄弄到油的话来回得八天。然而奇迹出现了，人们去村子取油的八天中，大烛台一直亮着。从那时起，犹太人在每年的这天开始连续八天纪念重建圣殿，讴歌光明和自由。这个节日是一个很欢乐的节日，不仅在以色列，而且世界各地的犹太人都要吃油炸圈饼，连续八天点燃蜡烛，充满奶和蜜糖味的油炸圈饼是为了纪念那燃烧了八天的油的奇迹。</p>
<p><font size="3">&nbsp;转帖：</font> <font size="3"><strong>唯色</strong></font>&nbsp; <a href="http://woeser.middle-way.net/2008/12/blog-post_5059.html"><font size="5"><strong>今天是燃灯节&mdash;&mdash;我们的&ldquo;噶丹昂觉&rdquo;</strong></font></a> </p>
<p><a href="http://woeser.middle-way.net/">http://woeser.middle-way.net</a></p>
<p><img title="宗喀巴" height="600" alt="宗喀巴" src="http://blog.dwnews.com/wp-content/uploads/2008/12/109.jpg" width="449" border="0" /></p>
<p>这个帖子的图片，来自<a href="http://tibet1959.tibetcul.com/53531.html"><strong><font color="#bf4e27">http://tibet1959.tibetcul.com/53531.html</font></strong></a>、<a href="http://sheep.tibetcul.com/53509.html"><strong><font color="#bf4e27">http://sheep.tibetcul.com/53509.html</font></strong></a>和<a href="http://luowadoulajie.tibetcul.com/53534.html"><strong><font color="#bf4e27">http://luowadoulajie.tibetcul.com/53534.html</font></strong></a></p>
<p>今晚点燃的千万盏酥油灯，纪念五百多年前的宗师杰仁波切&mdash;&mdash;宗喀巴。<br />今晚点燃的千万盏酥油灯，纪念2008年为图博的自由付出生命的博巴们！<br />今晚点燃的千万盏酥油灯，纪念1950年以降为博米日付出生命的博巴们！</p>
<p><strong>燃灯节短信祈祷文</strong></p>
<p>怀念宗师宗喀巴</p>
<p>经声阵阵 经筒悠悠<br />燃灯通明 桑烟缭绕<br />浊世苍生 痛失祖师<br />悲悯大地 悲鸣雪域<br />如今我等 念您恩德<br />唯有尊者 与我同在</p>
<p><img height="528" src="http://blog.dwnews.com/wp-content/uploads/2008/12/1_06.jpg" width="600" border="0" /></p>
<p><img height="476" src="http://blog.dwnews.com/wp-content/uploads/2008/12/2_203.jpg" width="600" border="0" /></p>
<p><img height="389" src="http://blog.dwnews.com/wp-content/uploads/2008/12/3_305.jpg" width="600" border="0" /></p>
<p><img height="451" src="http://blog.dwnews.com/wp-content/uploads/2008/12/4_04.jpg" width="600" border="0" /></p>
<img src="http://blog.dwnews.com/?ak_action=api_record_view&id=47912&type=feed" alt="" />]]></content:encoded>
			<wfw:commentRss>http://blog.dwnews.com/?feed=rss2&amp;p=47912</wfw:commentRss>
		<slash:comments>4</slash:comments>
		</item>
		<item>
		<title>特拉维夫夏末的一个黄昏</title>
		<link>http://blog.dwnews.com/?p=43554</link>
		<comments>http://blog.dwnews.com/?p=43554#comments</comments>
		<pubDate>Sat, 04 Oct 2008 18:32:13 +0000</pubDate>
		<dc:creator>danhong</dc:creator>
				<category><![CDATA[[danhong]的默认分类]]></category>
		<category><![CDATA[美食·旅游·购物]]></category>

		<guid isPermaLink="false">http://blog.dwnews.com/?p=43554</guid>
		<description><![CDATA[&#160;&#160;&#160;&#160;&#160;&#160; 电话录音留言中传出一个中国男子的声音：&#8220;唐丹鸿，我是李笠，已经到了以色列。今晚八点在苏珊达拉有一个开幕式，有空的话你跟你先生一块儿来吧。&#8221;李笠：诗人，上海人，现居瑞典。10年前，在北京初冬的一个黄昏，我见过他。关于那个黄昏的&#8220;文化名义&#8221;且如烟云不表，有些意象则沉淀在记忆某处：晶莹的杯盏和殷红的残酒，一位忧郁的女性，我不懂得她的语言，却屏息在她低回的吟咏中。那是冰雪的声音，是安.叶德隆的声音，正因为诗人李笠的翻译，我开始反复读她的诗&#8230;&#8230;&#160;&#160;&#160;&#160;&#160;&#160; 从我家所在的&#8220;乐安巷&#8221;走上&#8220;法尔伯格街&#8221;，再左拐沿着&#8220;俄奇大道&#8221;走10来分钟，就可以到&#8220;勒维策德克区&#8221;的&#8220;苏珊达拉&#8221;。&#160;&#160;&#160;&#160;&#160;&#160; 这条路线有点让我恍惚：我租住的是特拉维夫联合艺术中心创始人巴哈娥的公寓，她的丈夫诗人本尼.俄森伯格62年前被阿拉伯人割了头；&#8220;乐安&#8221;巷是我根据希伯莱文LeAn音译，其本意为&#8220;何处去&#8221;，是以作家法尔伯格的最后一篇小说《何处去》命名的；法尔伯格街不用说了，为了纪念早夭的犹太作家法尔伯格（1874-1899）；俄奇大道有&#8220;特拉维夫的香榭丽舍&#8221;之称，以法国犹太银行家俄奇命名，在犹太复国主义的先驱们返回这片土地时，他给了他们大量的钱用以购买土地建设城镇；市政府还常把以色列诗人们的诗句制成横幅，挂在俄奇大道上。勒维策德克意为&#8220;荒漠中正当的甘泉&#8221;，是特拉维夫的发源地，从名字上可见早年开拓特拉维夫的犹太人的心理；苏珊达拉，以色列现代舞和先锋戏剧中心&#8230;&#8230; 而我，一个来自中国成都的人，为何走在这条路线上？唯有说生活犹如迷宫。&#160;&#160;&#160;&#160;&#160;&#160; 当我们走进&#8220;荒漠甘泉&#8221;勒维策德克时，夕阳的最后一道光芒已融进地中海，勒维策德克一幢幢挨得紧紧的旧屋残楼更显贫寒。不出我所料，我先生大卫又发出那略带炫耀的感叹了，这种感叹在我们每次走进勒维策德克时都会脱口而出：&#8220;你要知道，这儿现在可是特拉维夫房租最昂贵的地方！&#8221;实际上，就在15年前这儿因为巷窄屋旧，还是特拉维夫的低端居住区，就因为苏珊达拉现代舞和先锋戏剧中心的建立，好像让人一拍脑袋开了窍，旧屋残楼纷纷变成了画廊、小型博物馆，风格餐厅、酒吧和咖啡馆，出入&#8220;荒漠甘泉&#8221;的尽是画家、音乐人、演员、作家和&#8220;格调&#8221;的有钱人了。&#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 李笠说的开幕式指的是 &#8220;SHA&#8217;AR国际诗歌节&#8221;的开幕式。&#8220;SHA&#8217;AR&#8221;希伯莱文意思是&#8220;门&#8221;，阿拉伯文的意思是&#8220;诗歌&#8221;。在勒维策德克纵横交叉的窄路相逢处，遇上了其他人，寒暄招呼中得知，都是奔此&#8220;门&#8221;或诗歌而来。苏珊达拉艺术中心通常提前一个月就把演出节目单、活动信息和时间表等公布在网站上了。我来过苏珊达拉两次，这家以色列赫赫有名的艺术中心外观看去，有点像鹤立在残楼旧屋中的深宅大院。院中草坪上已经站满了人。来自15个不同国家的30多位诗人的诗篇，垂挂在院中一棵粗大的橄榄树的树枝上；有些人冲着一名神经兮兮的年轻人直乐，大卫说那年轻人是一个著名的喜剧演员，原来他正在即兴表演；还有两三个人各占一隅朗诵着，身边不乏听众，他们并非这次诗歌节名单中的诗人，而是来此借势表达自己的&#8230;&#8230;在马上就要举行开幕式的印巴表演厅，门口有一位50来岁的女士，她安静地向每一个进入的人递上一页诗稿，然后郑重地说：&#8220;这是我的诗。&#8221;我也拿到一份。　　&#8220;SHA&#8217;AR国际诗歌节&#8221;迄今举办了8届，邀请包括埃及、约旦、黎巴嫩等阿拉伯国家的诗人、以及欧美非洲等国的诗人参加，活动主要为诗歌朗诵，穿插实验影像作品放映、短剧和歌舞等，已成为以色列重要的文化事件。诗歌节宣传册上写到：&#8220;这是艺术家、语言和文化间的人类对话&#8230;&#8230;也是穆斯林、基督教和犹太文化在此诗意的相遇&#8230;&#8230;&#8221;渴求和平、力主对话的左翼思想在以色列知识分子和艺术家中日渐主流，&#8220;SHA&#8217;AR国际诗歌节&#8221;就是一个典型表现。
这届诗歌节还表达了一项特殊意义：献给数天前去世的以籍巴勒斯坦诗人穆罕默德.达维希&#8212;&#8212;他在上个世纪70年代加入巴解组织，被以色列拒绝入境。2007年他回到以色列海法，举办了诗歌朗诵会。而我前面写到的那位在表演厅门口递发诗稿的女士，在她的诗中称这位诗人为&#8220;刽子手，正是由于他的鼓噪，那些青年变成了人体炸弹。&#8221;&#160;&#160;&#160;&#160;&#160; &#160;&#160;开幕式上，我看见了以色列儿童表演诗剧，歌唱家演唱谱成歌曲的诗人作品，我听见来自约旦、黎巴嫩、土耳其、津巴布韦、欧美等不同国度的诗人，用他们的母语朗诵，我不懂得他们的语言，唯一听懂的是诗人李笠用中文朗诵的诗歌。时间和语言皆如迷宫，10年前北京初冬的一个黄昏，李笠为我打开了一扇瑞典诗歌的门扉；10年后，李笠，在特拉维夫夏末的一个黄昏，又为我打开了一扇&#8220;包围在射击中的门&#8230;&#8230;一扇通向我们另一面的门。&#8221;
&#160;

（图片由李笠同志提供，达维希的除外）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font size="+0">&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font>电话录音留言中传出一个中国男子的声音：<font size="+0">&ldquo;</font>唐丹鸿，我是李笠，已经到了以色列。今晚八点在苏珊达拉有一个开幕式，有空的话你跟你先生一块儿来吧。<font size="+0">&rdquo;</font>李笠：诗人，上海人，现居瑞典。<font size="+0">10</font>年前，在北京初冬的一个黄昏，我见过他。关于那个黄昏的<font size="+0">&ldquo;</font>文化名义<font size="+0">&rdquo;</font>且如烟云不表，有些意象则沉淀在记忆某处：晶莹的杯盏和殷红的残酒，一位忧郁的女性，我不懂得她的语言，却屏息在她低回的吟咏中。那是冰雪的声音，是安<font size="+0">.</font>叶德隆的声音，正因为诗人李笠的翻译，我开始反复读她的诗<font size="+0">&hellip;&hellip;<br /></font><font size="+0">&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font>从我家所在的<font size="+0">&ldquo;</font>乐安巷<font size="+0">&rdquo;</font>走上<font size="+0">&ldquo;</font>法尔伯格街<font size="+0">&rdquo;</font>，再左拐沿着<font size="+0">&ldquo;</font>俄奇大道<font size="+0">&rdquo;</font>走<font size="+0">10</font>来分钟，就可以到<font size="+0">&ldquo;</font>勒维策德克区<font size="+0">&rdquo;</font>的<font size="+0">&ldquo;</font>苏珊达拉<font size="+0">&rdquo;</font>。<br /><font size="+0">&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font>这条路线有点让我恍惚：我租住的是特拉维夫联合艺术中心创始人巴哈娥的公寓，她的丈夫诗人本尼<font size="+0">.</font>俄森伯格<font size="+0">62</font>年前被阿拉伯人割了头；<font size="+0">&ldquo;</font>乐安<font size="+0">&rdquo;</font>巷是我根据希伯莱文<font size="+0">LeAn</font>音译，其本意为<font size="+0">&ldquo;</font>何处去<font size="+0">&rdquo;</font>，是以作家法尔伯格的最后一篇小说《何处去》命名的；法尔伯格街不用说了，为了纪念早夭的犹太作家法尔伯格（<font size="+0">1874-1899</font>）；俄奇大道有<font size="+0">&ldquo;</font>特拉维夫的香榭丽舍<font size="+0">&rdquo;</font>之称，以法国犹太银行家俄奇命名，在犹太复国主义的先驱们返回这片土地时，他给了他们大量的钱用以购买土地建设城镇；市政府还常把以色列诗人们的诗句制成横幅，挂在俄奇大道上。勒维策德克意为<font size="+0">&ldquo;</font>荒漠中正当的甘泉<font size="+0">&rdquo;</font>，是特拉维夫的发源地，从名字上可见早年开拓特拉维夫的犹太人的心理；苏珊达拉，以色列现代舞和先锋戏剧中心<font size="+0">&hellip;&hellip; </font>而我，一个来自中国成都的人，为何走在这条路线上？唯有说生活犹如迷宫。<br /><font size="+0">&nbsp;&nbsp;&nbsp;&nbsp;&nbsp;<img title="二手书摊" height="291" alt="二手书摊" src="http://blog.dwnews.com/wp-content/uploads/2008/10/11.jpg" width="434" border="0" />&nbsp; </font>当我们走进<font size="+0">&ldquo;</font>荒漠甘泉<font size="+0">&rdquo;</font>勒维策德克时，夕阳的最后一道光芒已融进地中海，勒维策德克一幢幢挨得紧紧的旧屋残楼更显贫寒。不出我所料，我先生大卫又发出那略带炫耀的感叹了，这种感叹在我们每次走进勒维策德克时都会脱口而出：<font size="+0">&ldquo;</font>你要知道，这儿现在可是特拉维夫房租最昂贵的地方！<font size="+0">&rdquo;</font>实际上，就在<font size="+0">15</font>年前这儿因为巷窄屋旧，还是特拉维夫的低端居住区，就因为苏珊达拉现代舞和先锋戏剧中心的建立，好像让人一拍脑袋开了窍，旧屋残楼纷纷变成了画廊、小型博物馆，风格餐厅、酒吧和咖啡馆，出入<font size="+0">&ldquo;</font>荒漠甘泉<font size="+0">&rdquo;</font>的尽是画家、音乐人、演员、作家和<font size="+0">&ldquo;</font>格调<font size="+0">&rdquo;</font>的有钱人了。<font size="+0">&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br /></font><font size="+0">&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font>李笠说的开幕式指的是<font size="+0"> &ldquo;SHA&rsquo;AR</font>国际诗歌节<font size="+0">&rdquo;</font>的开幕式。<font size="+0">&ldquo;SHA&rsquo;AR&rdquo;</font>希伯莱文意思是<font size="+0">&ldquo;</font>门<font size="+0">&rdquo;</font>，阿拉伯文的意思是<font size="+0">&ldquo;</font>诗歌<font size="+0">&rdquo;</font>。在勒维策德克纵横交叉的窄路相逢处，遇上了其他人，寒暄招呼中得知，都是奔此<font size="+0">&ldquo;</font>门<font size="+0">&rdquo;</font>或诗歌而来。苏珊达拉艺术中心通常提前一个月就把演出节目单、活动信息和时间表等公布在网站上了。我来过苏珊达拉两次，这家以色列赫赫有名的艺术中心外观看去，有点像鹤立在残楼旧屋中的深宅大院。院中草坪上已经站满了人。来自<font size="+0">15</font>个不同国家的<font size="+0">30</font>多位诗人的诗篇，垂挂在院中一棵粗大的橄榄树的树枝上；有些人冲着一名神经兮兮的年轻人直乐，大卫说那年轻人是一个著名的喜剧演员，原来他正在即兴表演；还有两三个人各占一隅朗诵着，身边不乏听众，他们并非这次诗歌节名单中的诗人，而是来此借势表达自己的<font size="+0">&hellip;&hellip;</font>在马上就要举行开幕式的印巴表演厅，门口有一位<font size="+0">50</font>来岁的女士，她安静地向每一个进入的人递上一页诗稿，然后郑重地说：<font size="+0">&ldquo;</font>这是我的诗。<font size="+0">&rdquo;</font>我也拿到一份。<img title="橄榄树上的诗篇" height="291" alt="橄榄树上的诗篇" src="http://blog.dwnews.com/wp-content/uploads/2008/10/21.jpg" width="434" border="0" /><br />　　<font size="+0">&ldquo;SHA&rsquo;AR</font>国际诗歌节<font size="+0">&rdquo;</font>迄今举办了<font size="+0">8</font>届，邀请包括埃及、约旦、黎巴嫩等阿拉伯国家的诗人、以及欧美非洲等国的诗人参加，活动主要为诗歌朗诵，穿插实验影像作品放映、短剧和歌舞等，已成为以色列重要的文化事件。诗歌节宣传册上写到：<font size="+0">&ldquo;</font>这是艺术家、语言和文化间的人类对话<font size="+0">&hellip;&hellip;</font>也是穆斯林、基督教和犹太文化在此诗意的相遇<font size="+0">&hellip;&hellip;&rdquo;</font>渴求和平、力主对话的左翼思想在以色列知识分子和艺术家中日渐主流，<font size="+0">&ldquo;SHA&rsquo;AR</font>国际诗歌节<font size="+0">&rdquo;</font>就是一个典型表现。<img title="津巴布韦诗人朗诵" style="width: 434px; height: 291px" height="291" alt="津巴布韦诗人朗诵" src="http://blog.dwnews.com/wp-content/uploads/2008/10/41.JPG" width="434" border="0" /></p>
<p>这届诗歌节还表达了一项特殊意义：献给数天前去世的以籍巴勒斯坦诗人穆罕默德<font size="+0">.</font>达维希<font size="+0">&mdash;&mdash;</font>他在上个世纪<font size="+0">70</font>年代加入巴解组织，被以色列拒绝入境。<font size="+0">2007</font>年他回到以色列海法，举办了诗歌朗诵会。而我前面写到的那位在表演厅门口递发诗稿的女士，在她的诗中称这位诗人为<font size="+0">&ldquo;</font>刽子手，正是由于他的鼓噪，那些青年变成了人体炸弹。<font size="+0">&rdquo;<br /></font><font size="+0">&nbsp;&nbsp;&nbsp;&nbsp;&nbsp; <img title="穆罕默德.达维希" height="250" alt="穆罕默德.达维希" src="http://blog.dwnews.com/wp-content/uploads/2008/10/3_04.jpg" width="180" border="0" />&nbsp;&nbsp;</font>开幕式上，我看见了以色列儿童表演诗剧，歌唱家演唱谱成歌曲的诗人作品，我听见来自约旦、黎巴嫩、土耳其、津巴布韦、欧美等不同国度的诗人，用他们的母语朗诵，我不懂得他们的语言，唯一听懂的是诗人李笠用中文朗诵的诗歌。时间和语言皆如迷宫，<font size="+0">10</font>年前北京初冬的一个黄昏，李笠为我打开了一扇瑞典诗歌的门扉；<font size="+0">10</font>年后，李笠，在特拉维夫夏末的一个黄昏，又为我打开了一扇<font size="+0">&ldquo;</font>包围在射击中的门<font size="+0">&hellip;&hellip;</font>一扇通向我们另一面的门。<font size="+0">&rdquo;</font></p>
<p>&nbsp;</p>
<p><img title="李笠" height="345" alt="李笠" src="http://blog.dwnews.com/wp-content/uploads/2008/10/5.jpg" width="518" border="0" /></p>
<p>（图片由李笠同志提供，达维希的除外）</p>
<img src="http://blog.dwnews.com/?ak_action=api_record_view&id=43554&type=feed" alt="" />]]></content:encoded>
			<wfw:commentRss>http://blog.dwnews.com/?feed=rss2&amp;p=43554</wfw:commentRss>
		<slash:comments>8</slash:comments>
		</item>
	</channel>
</rss>
